到魔都時是下午,吳越在出站口等他們,見到張揚第一麵她就說:


    “你瘦這麽多!”


    張揚是瘦了許多,7月電影開拍時體重160斤,現在145斤,瘦了15斤,這不是減肥,他病了幾次。


    “還行吧……”


    張揚對吳越沒有熱情,此時看待她就像看路人一樣,兩個人也談不上感情,她和母親帶給他的隻有痛苦。


    張揚不是一個抱怨的人,他也不想抱怨,讓這些都淡淡過去。


    回到吳越家時,才知道丈母娘也退休了,她提前退休原因是要照顧孩子,張揚不能說什麽,這是丈母娘個人決定。


    老媽和丈母娘都說:“快看看你兒子,虎頭虎腦很可愛……”


    張揚去臥室看孩子,吳越也跟著進來,兩個人有很多話要說,他看了一眼孩子,此時這家夥在睡覺,長的確實虎頭虎腦。


    這麽可愛的孩子,張揚理應會喜歡,奈何他喜歡不起來,這是一種深深無力感,他不認為自己成為孩子的榜樣,他是一個自私的人,包括在孩子這裏,他也不喜歡孩子。


    “老公,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吳越靠近他,眼睛看著張揚問,她想知道答案。


    “忘記了。”


    在火車上時,老媽叮囑他到魔都要欺騙吳越,不要告訴她,把她給忘記了,老爸也隨聲附和,這樣太傷人心。


    此時張揚不想欺騙她,這種不欺騙源自於他不在乎吳越,當一個男人在乎一個女人,會不停欺騙她,當一個男人對女人無所謂時,他會無比真誠。


    “蛤!”吳越臉色難看,她被張揚氣笑了,她心裏想,孩子都生了,居然說忘記了。


    “你有女人了?”


    張揚點點頭:“有了,在香港有,拍戲時有,都不是我主動的。”


    他似乎在顯示自己的高傲,告訴吳越他不是主動勾搭女人,都是她們送上門的,柳下惠我做不到,你能拿我怎麽辦?


    吳越留下淚水,她知道不論自己如何哭鬧都無用,在自己家裏張揚況且毫無顧忌,兩個人單獨談時,他可能不會理自己。


    人類的物質如同心中欲望,吳越曾經夢到過張揚和其他女人上床,她醒來時哭了很久,和他在一起會不安,源自於他的優秀,像張揚這麽優秀的男人她喜歡,其他女人也會喜歡。


    ……


    傍晚。


    小家夥醒了,眾人去飯店吃飯,老媽讓張揚抱著孩子,他實在厭煩,把孩子遞給吳越抱。


    父母也知道他不喜歡孩子,每次打電話時,張揚也不會主動問孩子的事,都是關心他們的身體,還有鄉下奶奶,姥爺,姥姥如何,似乎這個孩子不存在一般。


    正是因為這樣,黃秀英才讓張揚抱自己的孩子,她所認為父子關係是培養的,隻有張揚的付出,他才能珍惜孩子,不至於造成拋妻棄子場麵。


    “老兒子,你抱抱他。”


    張揚正要發作,他不想抱,也不想和孩子親近,吳越見他的表情,笑著接過孩子“媽,還是我抱吧,他沒抱過,不會抱。”


    黃秀英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她已經清楚張揚對待孩子的感情,他就是不喜歡孩子,他和吳越的關係也會崩潰,她和張國強以後見孫子的機會很少。


    這頓飯表麵歡聲笑語,實際風起雲湧。


    張揚送父母回酒店,路上老媽擰著他耳朵問:“你到底發什麽瘋,這孩子一看就是你的,你到底怎麽了?”


    “快撒手!”張揚說:“沒說不是我的,隻是不想虛偽。”


    “媽,我不想被迫承擔原本不屬於我的責任,當初我就不想要孩子,是吳越非要生下來,我不想為了別人而活,包括自己的孩子。”


    “我隻要做自己!”


    “你這是自私!”張國強有些憤怒道:“沒想到你如此自私!我們都要承擔自己的義務,到你這裏就為自己活,你想過吳越嗎?”


    張揚一擺手:“算了,我們不必再溝通,因為孩子帶給我的隻有傷痛!”


    他送父母回酒店,獨自一人在黃浦江邊散步,這裏人來人往,臉上的笑容很少,繁華的霓虹燈下,安放不了各自的心靈。


    ……


    10月20日。


    父母回京城。


    10月25日。


    張揚和吳越搬家,他們搬到巴黎花園小區,這裏裝修精美,房子裏家電家具齊全。


    兩日後的傍晚,在孩子睡著後,張揚叫她到露台。


    “我們分開吧,房子,車子,錢都給你,我需要有更多的追求。”


    吳越勸說他:“我知道你的追求,你抬眼看月亮,也要手中有六便士,你現在能拋棄我和孩子,老公,你能拋棄父母嗎?”


    張揚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此時處於唯我的自私狀態,在他心裏吳越和孩子都是拖累,當他拍攝出自己足夠多滿意的作品,他就會追求無我狀態,當他追求到空時,他要離開人世間。


    “放下你,還有孩子,並非我薄情,此時她們我也可以放下。”


    吳越繼續問:“你回答我,你此時能放下你父母嗎?”


    張揚沉默不語,他能放下吳越,也能放下孩子,他此時放不下父母。


    “孩子還小,我知道你有女人不是你的錯,我也不怪你,月亮和六便士,此時你追逐著月亮,希望你不要拋棄六便士,不要拋棄我和孩子。”


    張揚歎口氣:“這又是何苦,你我早晚也分開,我並不在意別人的目光,衛道士的道德約束別人,從來不約束自己。”


    “這段時間我們已談過,相比你也了解我的歸途,當我至空時,已化為灰燼。”


    吳越問他:“既然你不能盡到為人夫,為人父,你為何要與我生這個孩子?”


    張揚不再理她,他把準備好的銀行卡放在桌子上,他的賬戶裏還有842萬人民幣,給吳越留430萬,其餘明年繳納個人所得稅。


    他拿上衣服,趁著月光出門,剛開門的一瞬間聽到虎頭哭鬧聲,吳越站在身後滿臉都是淚水。


    張揚聽孩子的哭鬧聲有些不舍,邁出門半步,他的心裏五味雜陳,一種莫名傷感油然而生,這是一種名曰親情紐帶。


    他另一隻腳就像灌鉛一樣邁不動,張揚坐在門口,吳越抱住他:“再等等吧……,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為了父母,為了孩子,還有為了我,老公!你還拋棄不了世俗。”


    張揚閉上眼睛,他脆弱了,聽到孩子的哭聲,吳越的哭聲,他被自己的心打敗!


    張揚敗給自己,他還要給自己脆弱找一個借口,點上一根煙告訴吳越:“隻三年,三年之期一到,我還是要離開。”


    三年以後誰又說的準,或許不到一年他就能放下。


    張揚被束縛,這是一種吳越奉獻帶給他的,他每天吃飯,睡覺,逛街。


    一直到11月初,涼爽的下午。


    張揚一拍大腿!


    他忘記一個事,張國榮的母親在10月18日,去世,當時張揚還想去香港參加張國榮母親的葬禮,他把這件事忘記了,張揚的頭腦最近記性很差,總是忘記一些事。


    張揚打電話給張國榮:“哥哥,你還好嗎?”


    “還好,你有事嗎?”張國榮問他。


    “唉……。”張揚實在沒法開口,張國榮剛度過最難過時期,他又怎麽開口說沒去參加葬禮的事。


    掛斷電話後,張揚陷入沉思,他的腦袋到底怎麽了?


    為何總會忘記一些想的事?記得當時關錦鵬給他打電話,張揚答應去參加葬禮的,睡一覺就把這事忘了。


    在家住的厭煩了,張揚告訴吳越,他要回京城,電影還沒剪輯,這是一項巨大工作,100個小時膠片要剪輯,每天工作三個小時,要剪輯兩個月。


    “嗯,需要我準備什麽嗎?”吳越問他。


    張揚搖頭:“不需要,你照顧好孩子就行,我走以後你讓咱媽過來住吧。”


    當然,還有錢。


    張揚還是留給吳越430萬人民幣,這是給她還有孩子的,在1998年這是一筆巨款,可以在魔都買十套房子。


    11月12日。


    張揚坐火車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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