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的秋天,有漫山紅葉,層林盡染,前世這裏成為旅遊景點,人們蜂擁而至,峨眉山裏的猴子,也成為招攬遊客的招牌。


    在秋意盎然的山頂,呼吸著清晰空氣,創作劇本時的枯燥,煙消雲散去。


    “聽說早晨到這裏,可以看見雲層白霧。”


    “下次我們買帳篷到這裏住下,早晨可以看日出。”張揚摟著吳越,兩個人向山下走去。


    隨後幾天兩個人又去樂山大佛逛逛,最後坐客車到九寨溝,這一路十分顛簸,到九寨溝彭豐村的民宿住下。


    院子裏有幾間屋子,還養著一些鴨子,院門口一條黑狗,見人嗷嗷叫,他和吳越在這裏住下,管吃管住,一天20元。


    屋子裏沒有電視,也沒有洗衣機,床也很破,一個暖水瓶,還有兩個茶杯,吳越剛進屋子就捂住鼻子“這屋什麽味?”


    “咱們這是西屋,平時很少有陽光,發黴的味,將就下。”


    她剛下車就暈,張揚用熱水洗杯子,給吳越倒杯水“你先喝著,我鋪床。”


    “你會嗎?”


    “放著我鋪吧……”


    張揚笑著說:“我呀,就是懶的,什麽不會做?”


    “你休息會,這一路坐車顛簸的,明天咱們去買帳篷,晚上搭帳篷去野外睡。”


    “有狼吧。”


    “沒事,借一把獵槍。”


    晚上吃的都是農家菜,雞蛋炒大蔥,炒臘肉,在這住的就兩夥人,還有一對情侶在東邊屋住。


    休息一晚,吳越好了很多,睡醒以後精神許多。


    他們先坐四輪車到路上等車,然後坐客車到南坪鎮買東西,這裏賣五金的店賣帳篷。


    帳篷,防雨布,野外鍋,防潮墊,睡袋,肉,蔬菜等等,能買的都買。


    兩個人又坐車回去,這些重的都歸張揚背著,吳越也背著不少東西,兩個人就在湖泊旁邊安營紮寨。


    先搭帳篷,上麵用防雨布蓋上,吳越鑽進去鋪防潮墊,隨後再鋪祿子,張揚在外麵把鍋支起來,他拿著斧子出去砍柴:“我去砍點木頭,你別害怕。”


    “怎麽不怕,你快點回來。”


    “很快。”


    他也沒砍濕木頭,被風刮倒地小樹,用斧頭砍斷,然後繩子困住,附近的樹枝子撿一些,夠今天燒就行。


    秋季的九寨溝,五彩斑讕的紅葉、彩林倒映在碧藍的湖水中,西邊的太陽落山,一輪紅日漸漸消失,聽著燒木頭劈啪響,十分愜意。


    “水開了。”


    吳越問:“這湖水喝了沒事吧?”


    “不幹不淨,喝了沒病,燒開就行。”


    吳越從包裏拿出杯子,一人一袋速溶咖啡,兩個人坐在火堆旁,互相看著對方,喝著手中的咖啡。


    “有些怕,晚上這裏有狼怎麽辦?”


    “咱們有獵槍,咱們有斧子,我能保護你,怕個毛線,狼來了吃狼肉。”


    兩個人做土豆燉牛肉,這都是提前買的,吳越做菜手藝很好,看著鍋裏的牛肉,張揚內心創作的枯燥被治愈了。


    當夜晚的月亮照在湖水中,周圍的樹木都是倒影,看著這裏的景色,浩瀚的星空在山巒之中穿過,吃飽喝足的兩個人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中繁星點點。


    突然!


    吳越坐起來:“我要去廁所,很急。”


    “去唄。”


    “我怕嘛,要你跟著我一起去。”


    “懶驢上磨屎尿多。”


    “哈哈。”張揚忍不住笑。


    在大樹旁邊挖個坑,吳越就在這裏方便,她看著張揚說:“手,我要牽著你的手。”


    “淨事。”


    張揚牽著她的手,靠在大樹上抽煙,他的腳下放著獵槍。


    夜晚,兩個人鑽進睡袋裏,說著有趣的童年話:“我小時候記憶深刻是到鄉村扒苞米,我奶奶迎著風抽煙,她的模樣瀟灑極了!”


    “玉米秋天不會著火嗎?”


    “我是沒見過煙頭把苞米地點著過。”


    吳越小時候的記憶是特殊時期,她的家庭是知識分子。


    這一晚上沒聽到狼叫,隻聽到鬆鼠,烏鴉,還有一些鳥叫。


    …………


    第二天。


    兩個人睡醒時,天已經大亮,沒看到日出,起來開始做飯,吃完飯要去采摘一些蘑菇,張揚笑著說:“現在沒有蘑菇吧?”


    “做什麽呢?”


    “我寫劇本,你給提意見。”


    劇本寫累了,張揚說:“大姐,你去旁邊坐著,我給你畫畫。”


    畫一副浪漫主義風景水彩畫。


    半個多小時後……


    吳越站在他旁邊,指著畫問:“我呢,我呢,你沒畫我?”


    “這朵特別大的菊花就是你。”


    “藍色的太陽,黃色的雲彩,紅色的雨,這是色彩中的三原色,一朵黃色的菊花。”


    “周圍兩隻淺藍色蝴蝶,黃色和藍色混合在一起的嫩綠色湖水。”


    “好看是好看,不過太陽怎麽是藍色的?”


    張揚笑著說:“我想讓它藍,它就是藍,不受常理約束。”


    正午陽光,張揚跳下湖水中,秋季湖水有些涼,他向吳越招手:“下來吧,一會就不涼了。”


    “不。”


    “沒事,快。”


    “我不。”


    張揚在湖水下向她潑水“你再不下來,我上去了。”


    吳越隻穿著褲衩下水,剛開始她冷的哆嗦,張揚抱著她親一口,兩個人在湖水中親,一會不冷了。


    張揚要在湖水中抓魚,抓了半天也沒抓到,既然抓不到魚,在湖水中做一次。


    兩個人上去後,生火烤一會,泡一杯咖啡喝上,依舊很愜意。


    下午。


    張揚繼續創作劇本,吳越去上遊洗菜,洗肉,準備晚上飯食。


    兩個人在九寨溝露營三天,獵槍還回去,張揚和吳越再次啟程,他們要去沙湖。


    這也是《船》這部電影目的地。


    在劇本中的“海”就是沙湖。


    沙漠中的海。


    這一路一千多公裏,他們先到禮縣,再到靜寧縣,到zw市時,他們休息了兩天,在這裏吃著油潑麵,還有烤全羊。


    時間到11月10日。


    到達銀川時,吳越叫張揚:“我這個月大姨媽晚來了三天。”


    “我是不是懷孕了?”


    張揚有些懵,他笑著說:“不能吧,你是不是水土不服?”


    “咱們距離沙湖還有50公裏,在銀川休息一天,後天就能到。”


    吳越拉著他的手“去醫院檢查吧,這樣能安心。”


    兩個人打車到醫院,吳越做了一個彩超,不到半個小時就出結果。


    兩個人去看彩超,結果並沒有檢查出來,張揚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吳越問醫生:“我已經三天沒來,是不是懷孕不到一個月?”


    “有這個可能,經期推遲一周,懷孕5、6周彩超可以檢查出來。”


    “你可以驗hcg,懷孕後hcg會升高,你們可以做這個。”


    “驗血很疼的,算了吧,你就是水土不服。”


    吳越瞪了他一眼。


    “醫生,我們做這個。”


    此時吳越就像英勇無畏的女烈士,一個小時後,檢查結果出來。


    醫生笑著說:“初步判斷是懷孕了,你的hcg升高,經期推遲三天,不過要等到10天後再做一次彩超。”


    兩個人走出醫院時,張揚沉默不語,吳越牽著他的手,此時她也很沉默,她知道張揚不喜歡孩子。


    “你不喜歡孩子?”


    “不喜歡。”


    “做掉吧,我真不喜歡。”


    “老公,我舍不得。”這是吳越第一次叫他老公。


    回到賓館時,張揚看著她說:“我不認為我得基因有多優秀,也不認為沒有我們的孩子,地球就會毀滅,我和我爸的關係很差,我也避免和他見麵。”


    吳越笑出來:“我知道,打電話時,你隻有幾句話。


    ”吃了嗎?”


    “你挺好的?”


    “今天你過生日,打電話給你,沒事掛了吧。”


    “我不知道你為何與你父親關係這麽差。”


    張揚點上一根煙說:“從我到13歲時,我們關係就很差,學習學不好被打,家裏說幾句話被罵,我很不願意在家裏待著。”


    “他總是教育我。”


    “我不喜歡他教育我。”


    “什麽都懂,為何要聽他的教育?”


    吳越也說:“我上初中時,也和我媽關係差,我們經常吵架,平時也不想她,回去又要聽她嘮叨。”


    “所以我搬到京城住,不回魔都住。”


    “我拍電影忙,你也要追求自己事業,我們放棄這個孩子吧。”


    吳越抱著他說:“我舍不得,再小也是生命。”


    張揚歎口氣:“唉……!”


    “這是你的選擇,今天話說清楚,我不會結婚,我是不婚主義者,你要做好單親媽媽準備。”


    “我會給生活費,但是我不會管孩子,如果你堅持要生,我也沒辦法。”


    吳越鬆開他,她的心有些涼,以她對張揚的了解,這句話是真實的。


    晚上兩個人分床睡,如膠似漆變成冷戰。


    ……


    翌日,吳越要回魔都。


    張揚送她去機場。


    他一個人前往沙湖。


    沙湖的美,存在於它的獨特,當夜幕降臨時沙湖的風景更是美不勝收,天邊的晚霞照耀在沙湖中顯的更佳的誘人,獨自一人的張揚躺在沙中,欣賞著美景。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他也不隱藏自己的自私。


    第二天,清晨。


    他爬到沙湖附近最高的沙丘,看著遠處的沙湖,幻想著湖中心停留著一艘郵輪。


    這就是《船》的畫麵。


    11月15日。


    他乘坐火車返回魔都。


    這一路距離2000公裏,他要坐30個小時火車。


    他在這段歸途中,繼續創作《船》的劇本,他把這一路上看到的,想到的,還有他內心的糾結都表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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