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達西安時,一對年輕夫婦抱著孩子上車,他們到車廂時很吵鬧,此時吳越看了一眼張揚,見他睡著。


    小男孩的哭鬧聲吵醒張揚,當吳越看到他厭煩的表情,心裏有些涼,她並不在意火車上的夫婦和孩子,她在意張揚對孩子的態度。


    他並不喜歡孩子。


    年輕的媽媽抱著孩子哄“別哭了,叔叔在睡覺。”


    這對夫婦抱著孩子艱難向上鋪爬,張揚搖搖頭“讓孩子睡下鋪吧……”他說完這句話,一竄就竄到上鋪。


    “謝謝了,你們去什麽地方?”


    吳越笑著回應:“成都。”


    他們到成都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4點,可以說成都的空氣很好,要比京城和魔都還要清晰,陽光也很充足。


    “咱們去什麽地方住?”


    “隨便找個地方就行。”張揚問:“師傅,什麽地方好?”


    “那你們去錦江吧,商業街繁華,還有很多飯店。”


    “你們是過來旅遊?”司機操著川普話問他們。


    “嗯。”


    在出租車上,張揚看著成都的景色,這裏陽光明媚,景色宜人,現在商業還不發達,不過幾條商業街已經初具規模。


    街上有很多打麻將的,也有很多人擺地攤賣菜,兩個人在紅星路下車,附近找了一家不錯的賓館住下,上樓的時候吳越說:“坐車坐的腳腫了。”


    “不是躺著嗎?”


    “就是躺的。”


    房間幹淨整潔,吳大姐拿出睡衣“換上睡衣再睡覺,賓館床單不幹淨。”


    “淨事。”


    張揚坐在沙發上,他看著外麵的景色,這裏都是鋼筋混凝土。


    吳越先去衛生間洗澡,換完衣服後,她從包裏拿出一套衣服放床上“趕快去洗澡,成都這裏真熱,氣溫20多度。”


    換上衣服後,吳越拿著墨鏡給他戴上“親愛的,你有點帥。”


    “哈哈,你才看到。”張揚給他一掌。


    兩個人隻吃自己想吃的,張揚不喜歡吃辣椒,吳越能吃一點辣,兩個人隨便找個飯館吃水煮魚。


    水煮魚,涼拌雞,毛豆燒茄子。


    張揚想了想不對,等毛豆燒茄子上來後,他嚐了一口不錯。


    “大姐,這不對,我在京城也吃毛豆燒茄子。”


    “家常做法,什麽地方都吃,魔都也有這菜。”


    水煮肉上來,吳越吃一口感覺不錯,張揚吃了一塊魚肉,也很喜歡吃,就是有些麻。


    吃完買單才知道,成都這裏物價便宜,水煮魚16,涼拌雞10元,毛豆燒茄子5元,他們兩個這頓飯才花35。


    現在成都一碗麵兩塊錢。


    溜達著回賓館時,吳越問:“張揚,你是不是不喜歡孩子?”


    “有一點,感覺孩子太吵鬧。”


    吳越搖搖頭“你就是太自私,就想著自己。”


    “我沒想你嗎?”


    “停!”


    其實吳越想要一個孩子,兩個人做也沒避孕,她不知自己懷孕後,張揚會有什麽嘴臉。


    成都人真的喜歡打麻將,成都的夜景也真的美,夜晚很涼爽,他穿著體恤有些冷。


    回到賓館後,吳越又開始問:“咱們有孩子呢?”


    “做掉,我真不想要孩子,我現在下樓去買東西……”


    吳越搖著頭,她知道這個話題沒辦法與他溝通,張揚並不是不喜歡自己,吳越能感覺出來他心裏有她,可是張揚這種自私的性格,讓她害怕。


    ……


    戀人的冷戰,就是我創作的動力。


    張揚開始創作下一部電影。


    雨夜。


    剛剛獲得國際獎項的馬楊,來到酒店的宴會大廳,這場宴會是專門為他準備。


    紅色的地毯,黑色的大門,長鏡頭跟著馬楊的腳步來到宴會大廳。


    眾人聽到門開的聲音,齊齊向門的方向看,最先擠進畫麵的是助理:


    “導演,我們已經等你很久,這裏都是為你而來。”


    △:這是一場空間爭奪戰,宴會廳的眾人都要整頓馬楊。


    △:這也是馬楊窒息時刻。


    △:鏡頭推進,近鏡塞滿!!


    △:鏡頭跟隨馬楊,他試圖逃避。


    編劇走過來:“導演,你可算來了,下部電影你要拍什麽?”


    “你想要表達什麽?”


    “你有什麽要啟示人們嗎?”


    “他們說你的電影故事性不強,我們需要改變。”


    △:馬楊再次逃避。


    △:鏡頭跟隨馬楊。


    △:母親闖入畫麵,她再次把馬楊擠到一邊。


    母親問:“兒子,你很久沒回來了,也很久不見你父親,你們兩個究竟怎麽了?”


    “你爸爸他很想你。”


    △:鏡頭跟隨馬楊的腳步,給白色雕像特寫。


    △:這是一個女神的化身,同時也是給以後要出場的女演員做鋪墊。


    △:妻子擠進畫麵。


    妻子大聲質問者:“你從國外回來,現在都不回家,你說你要修養,你修養到什麽地方了?”


    △:製片人擠進畫麵。


    製片人問:“大導演,我們接下來拍什麽,預算要多少,找什麽樣的演員?”


    △:鏡頭繼續跟隨馬楊,靠近角落位置坐著馬楊的情人,(她以後會出場,不必給特寫)


    △:靠近門的位置,馬楊的爺爺出現。(爺爺已經去世,重點!以後夢境會出現)


    爺爺拿著一件白色鬥篷給馬楊披上:“我和你奶奶的房子年久失修,你什麽時候過來修一下。”(指墓地,馬楊很久沒去祭拜爺爺奶奶)


    △:宴會廳裏麵的大門打開,馬楊身上的白色鬥篷掉落。


    △:馬楊朋友鄭同在包間,他舉著酒杯,要給馬楊慶祝。


    鄭同指著一副畫說:“看,這是九寨溝的景色,真的很美,你應該去這裏拍攝。”


    △:鏡頭給畫特寫!!!


    △:鏡頭從左向右橫著移動。


    △:(畫上九寨溝的景色與現實中一樣)


    △:長鏡頭從畫的景色,到九寨溝現實景色,馬楊和製片人出現在畫麵中,俯拍鏡頭由遠到近。(通過樹木剪輯,做到偽一鏡到底,利用樹木的色彩。)


    吳越在大半夜睡醒,她發現張揚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地上有很多紙,她知道他開始創作,張揚畫的東西,她看不懂。


    雖然父親也是國畫,張揚畫的像水彩風景畫,怨不得要到九寨溝創作,原來劇本中有九寨溝。


    她叫張揚:“張揚!”


    “張揚!”


    “到床上睡去。”


    “嗯。”


    此時張揚困的不行,躺在床上繼續睡。


    ……


    翌日。


    兩個人吃過中午飯,他們去三聖花鄉溜達,在路上的時候,吳越牽著他的手問。


    “你創作的劇本,我根本就看不懂?”


    “你要創作什麽樣的電影?”


    張揚點上一根煙,他在路邊買一朵花,遞到她麵前:“送給你。”


    “挺香的。”


    張揚開始滔滔不絕:“這是一部關於自我表達的電影。”


    “一名青年導演在國外剛剛獲獎,人們為他準備了宴會,當他下車的一刻,一直到他看到風景畫,這是一顆長鏡頭。”


    “在這個長鏡頭裏,把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裝了進去,他們每個人都要和主角說話。”


    “之所以把所有人裝進來,就是為了以後他們陸續上場。”


    “這就是視覺先行的表達。”


    “每個人都需要他,每個人都在逼迫他,他感覺到壓抑。”


    “妻子,情人,媽媽,爺爺,製片人,助理,編劇,女演員,還有朋友。”


    “以後的場景,朋友不會出現,其他人都會出現,或者是在夢境,或者是幻想,或者是無征兆出現。”


    “這名導演到九寨溝,買下一艘郵輪,他要把這艘郵輪運到海裏,九寨溝距離海很遠。”


    “我總計創作出九個場景。”


    “開頭!九寨溝,還有結尾的“海”。”


    “其他有六個困難。”


    “在沙漠,在湖泊,在土路,在山路,在雨裏,在泥石流這六處困難地方,主角有六次人物變化。”


    “最先出場是情人。”


    “她找主角是為了想演戲,兩個人在車裏做,然後主角拒絕她,情人生病離開。”


    “郵輪運輸到土路,遇到困難時,主角做夢,他夢到爺爺。”


    “這是關於他和爺爺奶奶。”


    “這些人陸續登場,主角心理逐漸崩潰。”


    “他開始出現幻想。”


    “樹上的別墅。”


    “天空中成群的喜鵲。”


    “紅色的雨。”


    “這些人陸續出現在主角這裏,他們陸續離開。”


    “當主角快到所謂的“海”裏時,製片人,助理,編劇也離開,他們宣布這部電影失敗。”


    “這時主角依然固執要把船運到“海”裏,當他到“海”時,他才發現,原來在沙漠中的海,是一片湖泊。”


    “這時主角站在沙丘最高處,看著遠處湖泊中的船,他的內心無人知道。”


    “這艘運輸上千公裏的船,就是主角的心。”


    “我們所追求的,不必從外處尋找,隻有我們自己的心。”


    “愚公移山容易,移動我們心中的大山難。”


    “他所迷茫的,他所壓抑的都是他自找的,他渴望心中的女演員能拯救這部電影,當女演員出現時,她並不是女神,她隻是女演員。”


    “女演員不能拯救馬楊,所以他要繼續前行。”


    “製片人,助理,編劇拋棄他,張揚依舊不能放棄,他還要前行,當船進入“海”,這時他才明白,他所追求的在他內心。”


    吳越佩服張揚的才華,這也是她喜歡他的原因,不過她並不能理解這部電影。


    “《命運之門》就足夠藝術,你拍這部電影,更沒人能看懂,夢境,幻想,意識流,一鏡到底,魔幻主義,這麽一拍,國內觀眾看不懂。”


    “現在看不懂,不代表以後看不懂。”張揚摟著吳越說:“互聯網以後發達,人們可以在網上看。”


    “如果在意錢,那麽就拍商業電影。”


    “我拍電影不為了拿獎,不為了錢,我隻為自己表達。”


    “歐洲和北美願意買發行權就好,這樣我能繼續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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