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惠君半個多月不停地否定自己,否定代雲鵬。又不停地推翻這些否定,推翻自己的想象和判斷。


    從質疑人,到質疑人生。


    處女座總是以別人無從察覺的表麵波瀾不驚,實則已經數次的內心翻江倒海。陳惠君就這樣,看著平淡地過著日子,一絲不苟。其實在她自己的世界裏,已經天翻地覆,星月鬥移,


    但接下來的日子,她又特別想去當麵跟代雲鵬談談。具體要談什麽呢,其實她不清楚。又或者說,她想要聊的內容,她說不出口。


    陳惠君在被各種情愫牽絆的日子裏,看清了自己。懦弱,佛係,好麵子,也在意私底裏的榮譽感。


    她原本應該怎麽樣,結果卻沒有怎麽樣。


    因為她沒有勇氣去怎麽樣。所以隻能不怎麽樣。


    其實陳惠君是個無可救藥的廢物。不成一事,不立一誌。寫文章,也常常是半途而廢。喜歡一個人,還沒有去表白就放棄。


    後來她去了。朋友公幹,她搭了順風車去。去了以後她發了位置信息給代雲鵬。


    很快代雲鵬打電話過來問:“來市裏了?”陳惠君說:“是的。”代雲鵬說:“我現在在市委這邊有點事,忙完跟你聯係。”


    過了一會兒代雲鵬又打來電話,陳惠君以為代雲鵬忙完了,卻不是,代雲鵬說:“晚上一起吃個飯,我來安排。”陳惠君說:“我有兩個朋友一起的。”代雲鵬說:“沒關係,都一起。”陳惠君說:“好吧,我去問問他們,問完給你回信。”代雲鵬說:“好的。”掛了電話。


    晚上一起吃飯,大家又喝了點酒。


    飯畢,朋友就跟代雲鵬告辭,陳惠君想著,得跟代雲鵬聊點什麽,畢竟,她見他,不是為了蹭他一頓飯。於是,她讓朋友先去開車,說她有點事想跟代雲鵬聊。


    但朋友會錯了意。


    走出去就給陳惠君打了個電話,說:“我們走啦,不回來接你啦,給你一晚上時間去暢談。”陳惠君急了,衝電話裏喊:“我啥都沒有帶,身份證,護膚品,一樣沒帶,留下來咋整?”代雲鵬在一旁說:“我帶著身份證呢,我去幫你開房,護膚品就簡單了,附近就有超市,隨便買點對付對付。”


    他的話在陳惠君聽來有些別扭。但又好像沒有什麽毛病。


    朋友確定是不會回來接她了。這個時間,已經沒有什麽車可以回去了。倒是可以搭出租車,但費用不菲。陳惠君在心裏計算了一下,覺得沒必要。


    她原來想的是,要跟代雲鵬談一談,把那晚的事談開。她想從代雲鵬嘴裏聽到他對自己那晚的行為到底對他來說有多麽不堪。後來,她明白了,他不會跟自己說那晚的事了。


    他想的是以後跟她陳惠君有什麽事。


    她所有的對代雲鵬的幻想,都在一點一點破滅,又仿佛在一點一點重塑。


    他拿了房卡,走在陳惠君前麵,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陳惠君背對著他,兩人沒有隻言片語的交流。


    打開房門,代雲鵬直接衝進了洗手間,接著就傳來一陣抽水的聲音。


    他甚至沒有關廁所門。


    所以,他完全沒有想著給陳惠君一些緩衝的時間。像輕車熟路的偷情者,奔著上床的主題而去。


    陳惠君突然有些絕望。窒息。但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一段感情結束了。一段關係卻正在開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們沒見麵的那些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餘亦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餘亦真並收藏我們沒見麵的那些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