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門一定要眼明手快,緊密配合,有可能會破壞到棺的整體結構,如果出現了咱們預料中的意外,一定要按以前的經驗及時處理。各部門準備,開始!”


    鏡頭隨後垂直的照在了棺上,一個像撬棍一樣的東西沿著縫隙被放進去,周圍沒人說話,等到這個工具進去的越多,濕木頭那種被扭曲的聲音就越來越明顯。


    “小心,小心……一定要小心……其他幾組,馬上。”


    工具從其他的縫隙裏一並插進去,緊接著同時發力。


    “好……起,很成功,沒有破壞結構。”


    吊車吊著沉重的棺蓋移開,出現在鏡頭裏麵的是一棺紅水。


    “這是棺液,排幹棺液。小心裏麵的陪葬品,還要注意不要破壞墓主人。”


    棺液很快被排幹,先露出的是一組覆蓋在墓主人身上的玉。


    這一組玉是從麵部開始覆蓋全身,串著玉石的線已經斷了,但是玉的排列形狀還在。


    推車被推進來,沒人說話,隻能捧著玉小心地按照原先的排列形狀,一塊塊地轉移到推車上去。


    玉的下麵有一些殘存的織錦碎片,這是墓主人的壽衣,再接著就是鋪滿整個棺底的黃金。


    這些黃金被做成席子的形狀,大小都是一模一樣的,墊在最底部,黃金上麵還散落著一些隨葬的配飾,墓主人不在了。


    “各部門注意,沒有發現墓主人。現在著重尋找能證明墓主人身份的印章。”


    工作人員開始將一塊兒塊兒的黃金轉移到另外一輛小推車上。因為工程比較大,所以都沒人說話。這個時候有人驚訝地喊了一聲:“有玉枕,重量不對。”


    鏡頭開始向著墓主人躺著的頭部位置轉移。


    一隻翠綠的玉枕被人捧著拿了出來。隻看了幾眼就知道這個玉枕是能打開的。將上半部分打開之後,裏麵是掏空了的,就像是一個大盒子。


    打開上半部分,裏麵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盒子的印章。


    “印章已經找到,立即辨認。”


    鏡頭就開始向著印章方向拍攝。


    有人拿起一枚金做的印章,想著攝像頭方向展示:“第一枚,金印。”


    說完低頭看印章內容,立即說:“確定墓主人身份,刻字‘賈桂印’”


    鏡頭瞬間拉進,上麵的三個字被清晰的拍攝下來。


    其他的印章一枚接著一枚被展示,有的是收藏印章,有的是閑章,有的是別號印章,加起來都沒有第一枚金印有價值。


    雲芳長歎一口氣,雙手捂著臉揉了揉。


    賈瑭摟著她的肩膀說:“真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還看不看,接著是兒媳婦的了。”


    “算了不看了。對了,兒媳婦屍骨留下了嗎?”


    “聽說沒有留下。我聽給我視頻的那個人說她的棺槨中飾品很多。”


    都是些浮財,雲芳不想多看。


    賈瑭鬆開手把電腦關了,合上筆記本之後把筆記本放到床頭櫃上。


    “長生和幾個孫子的今天也開始刨了,咱們的,方案聽說還沒定。”


    “沒定?”雲芳立即想起胖胖說賈瑭會奇門八卦的事。


    雲芳是不信賈瑭會奇門八卦,但是賈瑭要是有了一點其他的防盜措施呢?


    “咱們的需要定什麽方案?外邊傳言說你會奇門八卦,做了一些防盜措施?”


    賈瑭正準備去洗漱,聽了這話立即坐回來摟著雲芳說:“奇門八卦倒不至於,有一些防盜措施。


    咱們家有錢,很多人都知道,特別是京中的一些權貴,對你掙錢的本事向來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更何況你我的墳墓又不在金陵,沒有族人居住在周圍就少了人看守。如果他們對蘑菇懷恨在新,挖了咱們的墳出氣呢?再或者他們沒錢,為了錢鋌而走險呢?


    這些人擔心對活人動手引得蘑菇報複回去,死人又不會說話,要是真的挖了咱倆的墳怎麽辦?我不得不早點下手。


    所以我就設計了一套機關,當時你去世之後並沒有立即下葬,桂兒和長生他們哥倆那個時候在平安州守孝,我讓他們帶著人將陵墓重新加固了一番,做了一番防盜措施,如今看來效果不錯。”


    雲芳看著他的側臉:“看把你得意的!去洗臉去,我等會有話跟你說。”


    在賈瑭洗澡的時候,雲芳惡補了各種野史,等到賈瑭出來她就問:“你來我問你,這傳言說明晰是被蘑菇殺的?真的假的?”


    明晰是蘑菇的小兒子,封做楚王。


    他死的時候蘑菇都做太後了。


    “假的,但是他的死和咱們女兒真的有點關係。


    他老丈人犯事兒了,就是去賑災的時候把糧食賣了,不顧災區百姓的死活,卻偽造了一把萬民傘高高興興地回京,跟蘑菇說災區百姓感念朝廷仁德太後仁愛,一番歌功頌德。


    蘑菇一直盯著這事兒呢,他馬屁沒拍完就被蘑菇摁住押入了大牢,另外他賣的糧食也找到了。把他交給刑部審議,可是刑部的那些官員都在看蘑菇的臉色,蘑菇對這種事深惡痛絕,恨不得把這人五馬分屍,所以就有人說要殺了他的頭,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然而明晰那傻小子明明一把年紀了,卻主動做了傻事兒,買人替死,就是斬白鴨!


    行刑的時候監斬官發現死刑犯不是明晰的老丈人,他老丈人也是京城裏的人物,不認識他的人真的不多,被現場揭發出來。


    蘑菇氣的當時扇了明晰一巴掌,讓拉出去亂棍打死,宮中左右不敢勸,把明晰拉出去開始打,哪裏真的打死他,立即找人來救。


    當時莄兒在宮中當值,聽說之後跑過去勸,蘑菇連他也打了一巴掌,拉出去一並打。


    明亮那小子想表現的兄弟情深,就跑過去趴在他弟弟背上,那些侍衛哪裏敢打皇帝?所以明晰逃過一劫,然而蘑菇怒氣難消,下令將他老丈人一家全部下大獄,令有司查明,凡是有罪的按律辦理。


    明晰的王妃就在家裏抱怨蘑菇,說她是先射箭再畫靶子,沒罪也要找出罪來,還說她如今已經是太後了,把持朝政,豈不是要學武後!


    最後幾句十分嚴重,加上她爹賣糧食,買主是一群拜野神的教徒,糧食被運走囤積,蘑菇懷疑是有人造反用的。


    蘑菇立即讓人賜她鴆酒,她死了之後,蘑菇再三警告明晰,這孩子因為這事兒沒挺住,驚懼而死。”


    “驚懼而死!”


    賈瑭點點頭:“你走的早倒是好事兒,你不知道那個時候京城風聲鶴唳。蘑菇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以前有爭鬥都是藏著掖著的。都是那些權貴暗地裏搏鬥並不會放到台前。咱們女兒哪管這個?當時有人主張還政給皇帝的,有錯的她都處理了,沒錯的她不管,但是京城裏麵有幾個幹淨的!所以明晰被他娘的手段嚇壞了。


    你說他膽小吧,他敢買人替死。你說他膽大吧,他發現他娘真的想打死他的時候他又把自己給嚇死了。


    明亮沒蘑菇強勢,倒是也和她鬥過,哪裏是她的對手?被蘑菇連消帶打一直到死都是老老實實的。


    明亮鬥不過她,她那人真的是精力旺盛,一邊和兒子孫子鬥心眼,一邊要大索天下,重新登記人口和土地。凡是和有不符的,瞞報漏報的,都要當做侵占處理,用這些土地安置流民和沒地的百姓,當時很多官員都在這事兒上倒黴了。


    在其後的二十年裏,她對土地的掌握很嚴格,使得很多百姓重新得到田地,同時大力發展商業,平衡農商關係,打擊放高利貸的富商。國庫殷實到二十年連著蓋了三座大倉存放金銀。江南的大家族被她連根拔起,南北糧倉興建了二十多處。


    向著西域和南方經略,使得京城商業繁華人口增加,為了容納日漸增多的人,向外擴展了幾十裏,四周重新蓋了一城牆。


    她執政六十多年,真的是一日不曾懈怠。前幾日找書籍裏麵記載說她就是後來身體虛弱也牢牢的握著權力,一日不曾放手,無論寒來暑往,無論生不生病,無論是不是節假日,她都是天不亮起來,晚上將近淩晨才睡下。


    這種記載我是信的,她從小都是天不亮起來打拳……你還記不記得她小的時候吃飯速度特別快,你說她,她改了,她往後再沒咣咣咣的幹飯,那個時候她年紀不大都已經做到了,這真的是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啊!”


    蘑菇是一個政治動物。


    雲芳隻能歎氣,“那……女婿是什麽是沒得?”


    “你沒了之後的五年,心疾去世的。其實在他去世的兩年前已經有兆頭了,日常就不能輕易移動,大部分時間躺著。


    就這樣還時不時的覺得胸悶,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還不停地召集臣下說話。我都被叫去了幾次,雖然每次聊天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然而他的焦慮我是知道的。


    蘑菇早就羽翼豐滿翱翔天際了,他對咱們女兒也是了解的,就擔心蘑菇把持著權力不肯交給兒子。他表達的意思我也懂,就是要讓我勸勸摸女兒。


    除了這個,還費心費力得給他兒子準備了後手,然而他這邊剛咽氣兒,那邊兒就被蘑菇給拆解了。因為是兩人分葬,他是送進陵墓之後蘑菇下令直接放下斷龍石,把陵墓徹底封死了。


    叫我說咱女兒也是孤獨的命格,不過人家真的不在乎。什麽夫妻緣分,子女緣分,統統不放在心想,我當時就聽到不少傳言說她心腸冷硬。


    這是沒敢當著我的麵說,要是敢當著我的麵說我就拿大嘴巴扇他。但是有時候想想,人家說的也不算錯。


    那一年二嫂子也走了,上半年是國孝,下半年是家孝。二嫂子是得病沒的,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小恙,我聽長生跟我說咱們家的女眷去探望她的時候她還能說能笑,非要讓咱們家的孫女兒挪到園子裏住著。拉著咱們家倆兒媳婦的手說那園子空著不住人可惜了,要是住了人倒還好,不住人隻怕時間久了那屋子都糟朽了。


    這是桂兒和長生兄弟倆不樂意,說是自家的孩子住到人家的家裏算是怎麽回事兒?


    荂哥兒也來勸,還沒勸出個結果來,二嫂子的病情就開始惡化,半個月人就沒了。


    倒是東府的珍大嫂子活的久,她去世的時間也就比我早了兩年。莄兒對她孝順,隻是莄兒那孩子和珍大哥哥一樣,是個色坯子,好就好在他不弄那歪門邪道的,他小子一院子的姬妾,生了一大堆的小孩子,三天兩頭的吵架,偏偏莄兒媳婦性子弱,那樣子真是……誰看誰搖頭,她就硬氣不起來,每次都找大嫂子給他管著家裏的事。


    珍大嫂子被他那一院子的姬妾氣的頭疼,煩的透透的,說是聽到孩子的聲音就頭暈。然後一旦不順心了就罵莄兒,罵了這個再罵珍大哥哥。後來大嫂子病了幾次,都是蓉兒媳婦管家,蓉兒媳婦倒是殺伐果斷,說真的,這侄兒媳婦配給蓉兒真是白瞎了侄兒媳婦的人品。


    說到這個,咱們家那兩個也沒好好哪兒去,我跟你說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那倆小子就不隨我?我自認為我是個好男人,那倆就差遠了。還養了一堆小孩子,他們以為有小孫子承歡膝下我就高興,呸,我一點都不高興。


    你是不知道我那會被那群重孫子煩的想跳起來打人,哪裏是重孫子,分明是賊。


    一進門兒就開始這邊兒摸那邊兒摸,摸到我身上的玉佩,就說:‘這個好,您賞給我吧。’不管我願意不願意人家直接拿走了。我跟桂兒說‘你孫子今兒惹我生氣了,你把他帶過來揍一頓讓我解解氣。’那小子說‘您多大的人了,還跟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計較。’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雲芳笑的不停的拍他。


    賈瑭拉著她的手:“好了好了,不難受了是吧,不早了,睡吧。”


    如今的日子就跟白撿的一樣,雖然意外,但是到手了一定要珍惜,要過好每一天。


    所以明天有事新的一天。


    第428章 番外 新一世 九


    雲芳早上起來還想弄點粥,沒想到家裏麵有做飯的人,劉姐很熱情的拉著雲芳吃了飯再去上班。


    雲芳就留下和賈瑭爺爺三個人一塊吃了早飯,賈瑭和雲芳開車出門了。


    他們兩個走了之後劉姐就說:“看著挺不錯的,回頭我多買點水果,女孩子喜歡吃水果。”


    爺爺不停的念頭,但這個時候還是覺得這進展有點太快了。


    隻希望現在的年輕人不要頭腦發熱,一時好一時歹,日子很難過下去。


    雲芳到了店裏發現胖胖不搭理她。


    雲芳一想就明白怎麽回事兒,就圍著胖胖說話,哄著她開心些,別再板著臉了,這時候店裏也沒客人,前麵在店裏麵不忙的小姐姐跑來找她們兩個說話。


    “老板,芳姐,你們快看,今天一早有新聞!”


    雲芳把平板接了過來,看上麵的標題就知道是桂哥兒那倒黴孩子的事兒被報道了出來。


    “胖胖你快看新聞出來了,是這次考古的相關進度。”


    胖胖默默的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打開看,店裏麵的小姐姐和雲芳兩個人共用一部平板,小姐姐已經看過一遍了:“裏麵有很多很好看的東西,芳姐你往下麵翻。”


    雲芳跳過上麵的文字和金印照片,拉到下半部分,下半部分全部是女主人棺裏的陪葬品,雲芳昨天沒看視頻,今天就看得特別認真,越看越覺得有些東西熟悉,這不是自己以前用過的嗎?


    人一死連自己心愛的東西都不屬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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