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當初老太太過壽的時候,不少人家花了幾百兩銀子買了請柬跑到榮國府裏麵吃了一頓飯順帶參觀一下國公府。


    既然知道這件事的始末了,一般人都想著遠遠避開,別和這件事兒有牽扯,也別和那些買了請柬的人多說話,要不然讓老太太看見老太太肯定生氣,這等於戳老太太的眼紮她的肺管子。但是她沒有,她和人家的小孩子玩的可好了。


    在薛姨媽看來,這就是沒點眼色,看不懂眉高眼低!


    這樣的人都能做太子妃,實在是她沒想到的。


    看看女兒,她覺得自己的女兒在待人接物上比一般人強多了,她博學多識,端莊嫻靜,辭言嫻雅……可是再好的品格也比不過出身。


    於是一瞬間哭了出來:“……我的兒,是我害了你,你比人家強多了,要是不投生在我的肚子裏日子過的比現在好啊!”


    薛寶釵聽了隻能長歎一聲!


    說這個幹嘛!難道還能換父母?


    她扶著哭的難受的薛姨媽:“您別哭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咱們洗臉換衣服,走吧,去榮國府賀喜。”


    夏太太跟著薛家的婆子去了女兒夏金桂的院子裏。


    今兒薛蟠在家沒出去鬼混,別人不知道隻當是他有點人樣子沒那麽混賬了,夏金桂卻是看出來了,薛蟠盯上寶蟾了。


    寶蟾也是個有意思的,釣著薛蟠,有點時候真是兩個人在夏金桂眼皮子下弄些曖昧,什麽飛個媚眼悄悄拉拉收……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夏金桂這時候沒發怒,她考慮到生子的事兒,要是和薛蟠鬧開了,到時候這爛人出去叫不回來,今年想拉他回家怕是難了,就沒有戳破眼下的一切。薛蟠又想討好夏金桂,畢竟寶蟾是夏金桂的丫頭,想得手要看夏金桂的臉色,所以也耐著性子討好。


    短時間內夫妻處起來沒什麽矛盾。


    這時候夏太太來了,薛蟠和夏金桂立即出來接著,一起到了屋子裏坐下,寶蟾帶著人過來奉茶。


    夏太太這時候心裏如一團火焰在燃燒,跟女兒說:“你們兩口子收拾一下,等會一起去榮國府,他們家有好事兒,他們家三爺的閨女如今被宮裏內定為東宮的女主。你們是親戚,自然是要去賀喜的!”


    薛蟠一聽立即問:“別是您聽錯了吧,瑭三兒家的孩子才多大!”


    夏太太說:“不會有錯的,你別管多大,這是不看年齡的,說句難聽的,有時候皇家也不講究輩分。咱們隻看誰做女主,別論女主的輩分年齡美醜和出身……對了,你和三爺的關係如何?”


    薛蟠和賈瑭的關係不好,薛蟠也不瞞著:“他們家的三爺和誰的關係都不好,我因為不愛讀書,和他們三爺二老爺說不到一起去,不過我跟隔壁寧國府的珍大爺關係不錯,我們常在一起喝酒。”


    夏太太就說:“好孩子,你往後請榮國府的人也喝幾回酒。你們都是親戚,約著喝酒看戲也方便。”


    薛蟠響亮的答應了一聲。


    夏金桂已經去換衣服了,女人換衣服梳頭很麻煩,夏太太等了一會,心裏火熱,急不可耐的想去榮國府,覺得女兒也太慢了,就跟薛蟠說:“你去催催你母親和妹妹,我去催你媳婦,咱們早去早回。”


    薛蟠答應了一聲去了。


    夏太太到了夏金桂的屋子裏,對這裏的環境略微不喜,就說:“這地方也太破舊了些,你們的院子什麽時候建好?”


    “說是等大梁呢,我婆婆那意思說是和人家交了定金要買好大梁,想用的長長久久,隻是人家一時半會拉不回來。”


    夏太太聽了忍不住皺眉:“這京中匯聚了南來北往的好東西,有什麽買不到的!要是加錢,兩三個月就能弄來!還用等?!”


    夏金桂正讓丫鬟梳頭,聽了這話,斂眉一想,對身邊的寶蟾說:“去,拿些賬本讓太太看看。”


    寶蟾答應了一聲就去抱了幾本賬本出來。


    夏太太直接上手翻看,當鋪的生意不是看一兩本賬冊就能看明白的,所以夏太太翻了一會兒之後,合上賬本扔到了一邊。


    她低頭思索,夏金桂看她不說話,心提了起來。


    寶蟾這幾個人動作很快,很快給夏金桂梳好頭換了衣服。夏金桂就說:“太太,咱們走吧。”


    夏太太沒說話,站起來拉著女兒的手出去了,在路上跟女兒說:“看賬本哪能看明白,你要派人去當鋪,蹲在外麵盯一陣子,再把裏麵的賬房叫出來,再和朝奉們說幾句才行。”


    夏金桂想再問話的時候,薛姨媽一家三口出來了。


    夏太太著急去榮國府,幾乎沒再寒暄,招呼大家一起上車。


    薛蟠騎馬,夏家母女一輛車,薛家的母女一輛車,加上拉禮物的一輛車,三車一馬帶著很多跟車的仆人一起匆匆往寧榮街去。


    到了寧榮街,這裏的路難走了起來。


    來往都是些香車寶馬,都是去寧國府的。寧國府一直以來訪客眾多,天天都是門庭若市,來往的行人們不覺得有變化。


    榮國府門前不一樣,靜悄悄的很冷清,薛夏兩家的車馬剛停下,就有榮國府的門子過來趕人:“我們家門前不讓停車,貴府要是往寧國府去再往前走走。”


    薛蟠就說:“好小子,你不認識你薛大爺了!我家來給老太太請安,快抽了門檻讓我們家的車馬進去。”


    薛蟠不信進門有什麽難的,當日他們家二太太當家的時候,薛家被人敬著抬舉著,剛來的時候是榮國府大開中門迎接的,這是極高的禮遇了。


    門子笑著說:“原來是薛大爺,今兒日頭大,晃的小的睜不開眼,沒看到您,給您請罪。


    隻是今兒我們家不迎客,您過幾日再來吧。”


    薛蟠就是個呆霸王,立即嚷嚷:“怎麽不迎客?睜大你眼睛看看,往日老子隨便進去!”


    “您可不能這麽說,往日您也沒隨便進啊!我們家這幾日真不迎客,不騙您,您看東府,都往那邊去了。”


    門子指了指寧國府門前,說著:“往日的親朋加上遠親近鄰,如今都聚在寧府,要是能迎客,我們家門前早就停滿了車馬。大爺,您要是有事兒也去吧。”


    強求進去反而不會給人家留下好印象。夏太太就對寶蟾說:“你跟姑爺說一聲,不進去也行,把東西留下。”


    寶蟾掀開門簾,夏金桂一把抓住她的手,跟夏太太說:“別急,讓我那婆婆和小姑子打頭陣。讓她們敲門去。”


    夏太太一想也是,就跟寶蟾說:“就說薛姑娘想姐妹們了,今兒想去看望姐妹,順帶給姐妹們帶了禮物,一塊拉進去。”


    寶蟾就掀開簾子,跟跟車的婆子們說了一聲,跟車的婆子就去給寶釵和薛姨媽傳話。


    薛寶釵內心掙紮,她很擔心在夏家母女跟前露怯,因為再過幾個月薛家的流水真的要繃不住了斷流了。如果這時候能進去,絕對能哄的夏家掏錢,如果這時候進不去,那麽極有可能會讓夏家母女生出疑心來。


    就在她思索著要不要憑著自己的臉麵去叫門的時候,夏家母女催了。


    薛寶釵這會不敢輕易下決定,她還有幾分猶豫。


    然而薛蟠是進不去的,薛蟠代表的是薛家的臉麵。


    薛寶釵這時候就不敢再冒險,能留一張底牌就留一場,不能在這時候全部掀開。就對外麵說:“如今四王八公都進不去,咱們過幾日再來吧!”


    婆子就跟夏家的母女說:“前麵姑娘說了,榮國府有事兒,四王八公都進不去,咱們再等等吧。”


    夏太太且信且疑,信的是榮國府今兒確實不迎客。疑心的是,外麵一直說四大家族如何如何,一直以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按道理來說,薛家不比外人,不該被拒之門外!


    夏太太繃了臉,就跟寶蟾說:“既然進不去就先不著急,今兒先把東西放下,就跟大爺說有很多是賀禮,還有一些是給哥兒姐兒的玩器。”


    夏太太知道,想討好奶奶們就要從小孩子身上下手。榮國府的這幾個孩子目前都是嫡出的,免了夏太太捧高踩低,隻要給一樣的東西就行,目前給小孩子送禮是最方便最好辦的。


    如今不進門也可以,但是必須送禮,這年頭要是送禮人家都不收才是嚴重的事兒!


    薛蟠聽了寶蟾的話,就跟門子說:“行啊,過幾日我們再來,東西先留下,跟你們璉二奶奶說一聲,讓她看著分了。”


    門子笑著說:“今兒老太太和老爺都吩咐了,說是不讓收任何的東西,您肯定是從哪兒聽消息了,別說您了,一大早開門,門口堆了一堆,都不知道是誰送來的,我們老爺很生氣,二爺也罵我們沒用。您就可憐可憐我們,真不敢收,裏麵各位爺們也不讓收,反正您過幾日還來呢,您到時候再帶來也是一樣的。”


    這個門子說話的時候,榮國府跑出來好幾個仆人,攔著不讓卸車。


    門子們都已經拉著馬車的韁繩要送他們出寧榮街。


    馬車裏的夏太太這時候臉色很難看。


    另外一輛馬車裏的薛家母女這時候如坐針氈!


    薛寶釵一直不說話,她知道人情是越用越薄,薛家現在捏在手裏的東西太少了,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再用這番人情。


    薛姨媽問:“這……連門都進不去,這可怎麽辦?”


    薛寶釵就說:“別人進不去,二丫頭肯定進去了。要真的送東西進去也簡單,就說是徐家準備的。單單為了送禮這麽做不值得,再說吧!”


    想到這裏,她掀開車簾跟薛蟠說:“哥哥,您別回家了,去寧國府吧。”


    進不了榮國府也要進寧國府,就要把水攪渾了,讓夏太太不好判斷。


    薛蟠也想去寧國府喝酒,就跟後麵夏家母女說:“太太,媳婦,我去寧國府了。”


    夏太太的臉色很難看了,低頭思索著怎麽做才能敲開榮國府的門。這是聽了立即問:“是去喝酒嗎?後麵的禮物帶幾件去吧,不好空著手進去。”


    她想著都是賈家,如果巴結不上榮國府先去求求寧國府也行啊!


    薛蟠大大咧咧:“不用,我去就沒帶過東西。”


    走到寧國府門前,夏太太掀開車窗簾子,看著薛蟠在寧國府門前下馬,被裏麵幾個錦衣公子勾肩搭背的拉進去了。


    夏太太放下簾子鬆口氣。


    說不定榮國府這幾日門禁森嚴呢!再看看吧!不過真的可以考慮一下敲一敲寧國府的門。


    薛寶釵母女兩個看著人進去了也鬆口氣,好歹沒在夏家麵前把遮羞的布給扯下來。


    薛蟠進去後被拉著到了一個偏僻的院子,就問拉著他進來的賈薔:“薔哥兒,在這裏有什麽趣味,怎麽不去正院?”


    賈薔說:“那裏今日沒歌舞酒菜和女人,都是些老頭子,說話吵架都文縐縐的,你聽不慣。我問你,你是不是去西府被攆出來了?”


    “你怎麽知道?”


    “別管,東西呢,是不是西府不收?拿來給我們,看在咱們的交情上,我們替你收著到時候送過去。”


    薛蟠就沒意識到這群人在哄他,就說:“哦,我媽和我妹子走的時候帶走了。”


    “你沒把東西帶來你來幹嘛?”


    “找你們喝酒啊!”


    賈薔都不想搭理這大傻子了!喝酒,這會誰上門是為了喝酒的!


    想到薛蟠一向是出手闊綽,就忍了下來,好言好語的哄著他:“薛大哥哥,薛大爺,今兒大家都忙,要不然你先坐著,賞弟弟幾兩碎銀子,我給你找幾個粉頭來陪著你喝。”


    榮國府的前院,一個上了年紀的門子進了賈璉的書房,這裏有賈璉賈瑭賈寶玉和賈琮徐禮升在。


    賈璉拿著單子,正和弟弟們核查信件。


    門子在門口站住,隨後興兒出來叫他進去。門子進了賈璉的書房就說:“各位爺,剛才薛家來人了,被擋了回去。”


    賈璉揮揮手,讓門子下去了。


    薛家無所謂,除了和賈寶玉有點血緣關係,在站的大部分都不放在心裏。


    賈寶玉也沒放在心裏,他低頭數著信,數完說:“少寫了一封。”


    賈璉就覺得頭疼:“我都寫半天了,你跟我說少寫了一封!”


    賈琮也說:“我現在都不認得字了!”


    賈瑭忍不住打哈欠,他沒休息好,又被叫進宮裏受了半天的驚嚇!這會真的想睡覺,不想寫信!


    徐禮升正是想表現一番的時候,立即問:“還缺誰家的,我來寫。”


    又要重新對一下名單和信封上的名稱。


    徐禮升低頭開始對名單,賈家的人多,親戚也多,他對嶽父家的親戚不了解,看了好一會才找出來。徐禮升就開始寫信,其實有模板,大概意義是說我們家走了狗屎運居然出了太子妃,今兒特意報信給親戚知道,和大家一起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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