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97.十年之後


    經過縝密分析調查,技術分析,檢測出來那一小截棕色布絲是一款名為“前進”牌子的毛巾,好在這種毛巾的銷量不大,主要是幾家大型企業的勞保用品,其中就有紅星軋鋼廠。


    調查前進毛巾的工作,由楊為民和陳蘭負責,楊為民頗為棘手,雖然銷量不大,卻涉及了幾家大單位,幾天查下來,毫無結果。


    針對軋鋼廠保衛科和財務科人員調查也在緊鑼密鼓的調查,但是收獲卻是絲毫沒有進展,案件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飛賊是個老手,作案時候應該帶了手套之類的工具,所以在現場除了幾個腳印之外,一點指紋也沒有留下。


    曹有光和劉洪濤等人又轉移了偵破方向,以竊賊在軋鋼廠附近有落腳點入手,在軋鋼廠周圍進行了細致的排查,但是也毫無收獲。


    飛賊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居然沒有任何蹤影,再也沒有出現過,讓人一籌莫展,最後不得已隻能是掛了起來,倒是坊間傳聞越來越神,仿佛這個飛賊是個飛天遁地神通人物似的。時間一久,有了其他的談資,這起案件才漸漸地沒有了人討論,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一樣。隻有羅超和楊為民這些當事民警,才會偶爾地談起這件事,無不是唉聲歎氣。


    時光荏苒,日月如梭,轉眼間十年時間過去了,時間之輪悄無聲息的進入了八十年代。


    十幾年的變化很大,無論是社會還是四合院,都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楊為民和陳蘭結了婚,生育一子一女,大女兒起名楊歡,小兒子起名楊樂中間差了三歲,到了八十年代,楊歡十歲,楊樂七歲,都在軋鋼廠子弟小學上學。


    雖然楊為民兩口不是軋鋼廠的職工,但是孩子的爺爺是,所以也就毫無障礙地入了學。


    十年來,楊為民變化不小,在這十年裏,楊為民進修了三次,每一次有不小的收獲,雖然職務強沒有什麽大的變化,但是在業務方麵卻突飛猛進,在市局中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刑偵專家。


    陳蘭在有了楊歡之後,就調離了刑警隊,調到了南鑼派出所戶籍科,十年之後升為戶籍科科長,工作上倒也不是怎麽忙,每天按部就班,生活平淡如水。


    四合院變化最大的算是許大茂,十年之中,剛開始許大茂如魚得水,混的風生水起,但是不久之後就倒了台,宛如鑽在風箱裏老鼠兩頭受氣。


    消停了十年的許大茂在改開之後,不安分自己電影放映員的工作,早早的就辭了職,自己開了一家錄像廳。


    放電影本來就是許大茂的專業,放起錄像來更是得心應手,再加上他腦子活,敢送禮,錄像廳做得熱火朝天,短短幾年時間,就一連來了三家分店,小日子過得無比滋潤。天天夾個名牌皮包,脖子上戴了一條能拴狗的金鏈子,人模狗樣的在四合院進進出出,宛如成功人物。


    傻柱日子過得也不錯,他的小飯館是他們胡同的第一家,再加上傻柱廚藝名聲在外,所以生意也特別紅火,出來進去也是一副大款模樣,和許大茂不相伯仲。


    最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後院韓小六,原來家裏人口多,窮得底掉,誰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服裝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在紅橋市場一下子開了兩家店,熟悉他的人都稱之為“西褲大王”,一時之間和傻柱、許大茂一時瑜亮,也加入到了四合院的富人行業,天天腰裏的呼機就沒有一刻閑的時候,整日裏滴滴作響,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忙。


    四合院幾乎所有人家都有變化,要說沒有變化,那就得說是秦淮茹他們家了。


    秦淮茹依然在軋鋼廠,每個月拿著不到一百塊錢的工資。她也想著辭職,到傻柱的飯店裏麵打個零工,至少也能多掙一點錢,但是卻被傻柱婉拒了。


    傻柱現在日子過得舒舒坦坦,更是兒女雙全,又怎麽肯給自己找閑事?所以話雖然說得非常客氣,但是態度卻十分堅決地拒絕了。


    小當和槐花長大了,雖然也上了大學,但是此時大學文憑的含金量,已經沒有了昔日那麽值錢,再加上兩個人所上的大學,也確實不怎麽樣,雖然兩個人也有工作,但是卻都不盡人意。


    棒梗也放了出來,畢竟偷許大茂家錢的時候還小,所以也沒有判的太重,幾年的少管之後,又回到了四合院。


    工作自然是沒有,又沒有一門技術,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不願意吃苦,整日裏好吃懶做,秦淮茹那一點工資又怎能禁得住棒梗折騰,也就隻能從操就業了。


    現在棒梗能耐了,已經不屑於在附近胡同做點“小買賣”,而是有了大誌向,幾路公交車、各個線路的地鐵見縫插針,輪流“幹活”,居然也每天也收獲頗豐,夾著皮包,家裏別著呼機,人前人五人六,儼然成功人士模樣。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既然偷東西,那就難免失手,有時候棒梗也讓失主抓住,遇見混不吝的,也能把他給揍得更多cei瓜似的。要是失主報警,那棒梗就更慘了,不管周邊多少看熱鬧的人,也得老老實實蹲在路邊,雙手背後。四合院中就有好幾個鄰居看到棒梗小手背後,蹲在路邊的模樣。


    秦京茹也出來了,因為是從犯,再加上有立功表現,在裏麵表現又好,所以不到十年,人就出來了。


    出來以後沒有一個正當營生,秦淮茹自顧不暇,又沒有能力,自己家裏事還捋不過來呢,哪有時間和精力來照顧她!所以給了秦京茹一點路費,讓他回老家。


    老家秦京茹是不能回的,當初為了出來,幾乎把家裏親戚和村裏鄰居差不多都得罪了,哪裏還有臉回去?


    最後還是許大茂念舊情,在自己的錄像廳裏給秦京茹找了一個打掃衛生的活。


    此時的秦京茹雖然不是人老珠黃,但是也已經毫無少女顏色,許大茂又是春風得意馬蹄疾,身邊盡是長安花,又怎麽會將秦京茹看在眼裏,兩個人純粹就是老板和雇員的關係。


    這一天,楊為民像往常一樣,吃過早飯,推著自行車,前麵是兒子楊樂,後麵是女兒楊歡,兩個孩子送到學校之後,騎著自行車準時準點,像一架雖然老舊,但卻依然精準的機器一樣,八點鍾進了市局。


    “楊處,來了。”


    “老楊,今天早班啊。”


    “楊處,您可真準時。”


    楊為民雖然沒有具體職務,但是由於是刑偵專家,所以待遇還挺高,正處級偵查員,所以局裏麵比楊為民小一點,或者資曆淺一點的人,都稱呼他為“楊處”。至於年齡資曆和他差不多的人,則是稱呼他老楊。


    稱呼什麽,楊為民倒是不怎麽在意,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經曆了十年,人還不變得世顧和圓滑一些。


    現在的楊為民,已經不複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模樣,頭發雖然不至於成了鐵絲網,但是黑發中間也夾雜了許多白發。肚子也發了福,微微鼓了起來,臉上更是一副笑模樣,見誰都含笑點頭,看起來越來越像隔壁的楊大爺,令人尤然想親近。


    聽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楊為民微笑頷首,連連點頭,推著車子進了車棚。


    放好了自行車,楊為民從車把上將提包拎下來,不急不緩地從提包裏取出飯盒,一手拎著提包,一手拎著飯盒,朝著食堂走過去。


    “楊處,親自去打飯啊?小謝呢?”迎麵一個中年製服警察和楊為民擦身而過,笑著說道。


    小謝名叫謝平安,是楊為民的徒弟,幾個月前剛剛才收的徒弟。謝平安是去年警校畢業的學生,工作起來頗有闖勁兒,是局裏看好的苗子,這才讓楊為民來帶,也想讓謝平安進步能快一點。


    謝平安倒是有點不痛快,總覺得楊為民辦什麽事都慢慢吞吞,仿佛意誌消退一樣,成天提不起來精神。


    再說了跟著楊為民,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一個案子,謝平安幹警察,是為了匡扶正義才來的,沒有案子,怎麽匡扶正義?所以謝平安在楊為民辦公室待不住,見天往大辦公室跑,什麽案子都想朝前湊。還別說,刑警隊幾個支隊長都挺喜歡他。


    順便說一句,市局前幾年擴編,刑偵支隊升格成了總隊,各個大隊也水漲船高,升格成了支隊,接下來就中隊升大隊,又成立了許多的探案組,這樣一來就提拔起來了許多人。


    比如說邢鐵,就從中隊長提成了大隊長,駱光也從探長幹上了中隊長,唯一沒有升遷的,還就隻是楊為民,依然是“楊處”,依然是正處級偵查員。


    “小謝這孩子能吃苦,願意學東西,跟著我這個半大老頭挺無趣的。”楊為民臉上笑眯眯地和中年警察打招呼說道。


    楊為民進了食堂,左右看了一眼,這個點,人都應該在工作崗位,而不是食堂,所以除了楊為民之外,沒有其他人。


    “哎呦!現在到底是物質豐富了,早上居然都有火腿麵包了!”楊為民站在櫥窗前誇張地說道。


    櫥窗中頭戴白帽子,宛如照片上康師傅一般的廚師長王利民顯然和楊為民挺熟,笑著說道:“老楊,又遲到了哈!”


    “遲到不遲到的你又不管考勤,做好你的飯就完了,給我來一套。”楊為民開玩笑指著麵包火腿說道。


    “瞧你,一看就是土老帽,你以為這玩意是煎餅果子呢,還來一套,這是西餐,西餐懂嗎,這得論份!知道嘛!”王利民手腳麻利,一邊給楊為民取麵包火腿,一邊和楊為民打趣地說道。


    王利民兩片麵包,中間加了一片火腿和一個雞蛋,遞給楊為民。


    “多少錢?”楊為民一邊從上衣口袋中摸出工作證,打開來取出裏麵夾著的錢,一邊問道。


    “兩塊。”王利民說道。


    “多少!”


    “瞧你,咬什麽牙啊!搞得我跟劫道似的!”王利民不滿地說道。


    “你要是劫道的就好了!這兩塊錢就不用給了。”楊為民恨不能咬牙說道。


    “你這錢都是拴肋條上的吧,瞧你心疼的。”王利民接過兩塊錢開玩笑說道。


    “現在這物價!我們小時候,一頓早餐頂多五分錢。”楊為民說道。


    “那是,您現在要是吃窩頭鹹菜,我還沒地方給您倒騰去呢。”王利民又笑道。


    “不和你扯淡了!”楊為民咬了一口麵包,點了點頭說道:“還別說,真挺好吃。”說完朝著王利民揮了揮麵包,轉身離開。


    “感情!要不怎麽說錢花哪哪好呢!”王利民笑著在後麵說道。


    一天時間過得緩慢而無聊,所有能看的報紙正反兩麵足足看了兩遍,甚至連中縫中的廣告都看了一遍。


    茶水已經喝得沒有了一點顏色,這已經是一天中換的第三遍茶葉了,楊為民抬頭看了看掛鍾,時間已經四點四十,再有二十分鍾,自己就該動身去接孩子了,強自壓下再換一道茶葉的想法。


    下午下班的時間原本是六點,但是楊為民卻可以五點就走。沒辦法,這是刑偵總隊長劉學傑特批的,誰也管不了。


    至於為什麽特批,那當然因為楊為民是專家,是市局刑偵口難得的人才!難道要說劉總隊長和楊為民的老丈人杆子是老兄弟?


    謝平安自從早上露了一麵,給楊為民倒了一杯茶水之後,就再也不見蹤影,天知道他又給哪個支隊幫忙去了。


    四點五十五分,楊為民站起身來收拾東西,比起接孩子來說,什麽事都不重要。


    剛剛收拾好東西,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幾聲大聲招呼也隨之傳了進來。


    “四大隊抓緊時間上車,南豆芽胡同,出了命案!”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傳了進來。即使看不見臉,楊為民能夠聽出來這是邢鐵的聲音。


    “邢大隊,我能跟著去嗎?”外麵又傳來謝平安略帶些興奮地聲音。


    “要去就趕緊上車!”邢鐵語氣頗不耐煩。


    “誒!”謝平安興奮地答應。


    外麵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陣發動機轟鳴聲音,隨後歸於寧靜。


    楊為民神色波瀾不驚,從衣架上取下衣服換好,拎了提包,反手將門鎖好,不緊不慢,邁著和平時一樣的步伐,走向車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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