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隻要不是掉得特別誇張,其實褚月見都能很樂觀地接受的。


    因為若是據她猜測沒錯的話,大約-30數值,還沒有達到係統立馬下處罰的地步。


    所以她才暫時沒有時限,若是再降低的話,說不定可能就有些危險了。


    這樣想著,褚月見隻覺得掌心握著的鐵鏈,隔著手套好似能有一股刺骨的冰涼。


    救,身邊的宮人太稱職了怎麽辦?


    青瓦紅牆的宮道上。


    三兩結伴且截然有序地宮人行過,路過褚月見都會欠身行禮,將身子卑微地俯下。


    直到那聲勢浩蕩的隊伍遠行,過了很久之後才抬起首,悄悄地瞧著。


    有宮人看著遠處的殿下手中牽著一根細細的鐵鏈,而鐵鏈的另外一端是為風光霽月人之,被拽曳前行。


    她心下泛著憐憫,歎息一口氣,端起自己的東西抬頭跟著那些人,一起往前麵繼續謹慎地緩步走著。


    避免不了想起方才的畫麵,心中感歎著,想當年祭師族猶在繁盛之際,身為嫡子的奉時雪入宮時,是何等的惹人矚目。


    然而他眼下卻像是毫無尊嚴的玩物,被殿下這般惡劣的人,正肆無忌憚的當做狗奴玩弄著。


    高嶺之花就此跌落神壇,落得個任人踐踏的地步,何其不令人唏噓不已。


    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公主奢靡腐敗,聖人嗜血殘忍。


    褚月見牽著奉時雪在縱目睽睽下遊宮,起初還覺得不適應,漸漸也覺得沒有什麽了。


    反正已經做了,是不能再改變的事,就當自己在刷作死值吧。


    昭陽的宮道修葺得異常的宏偉壯觀,青瓦紅牆,設計巧妙精細,上麵刻著很多的瑰麗圖騰,暗喻著一此處的神秘。


    怪不得所有人都想要洛河京,哪怕是此刻無心權力的褚月見立在閣樓頂處,往下眺望,也忍不住心生激昂。


    山河壯大便是形容眼下的場景,但一眼便能看見昭陽的盡頭。


    褚月見憑欄眺望遠處的山川,將心中的悸動收回來,暗自有些泄氣地趴在憑欄上,漫不經心地往下看著。


    因為‘盡頭’正在她的身後,還被她用一根鐵鏈拴著侮辱呢。


    褚月見本來是想要看底下的風景散心的,忽然視線定格,緩緩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瞧見有趣的事了。


    褚月見微微支起下巴往下看,原本霧蒙蒙無聊的眼眸,忽地帶著了濃厚的興味,閃爍著斑斕的光。


    奉時雪視線所以掃過,然後停在她的臉上,久久無法收回來。


    這本應該是他最厭惡的人,甚至連她臉上的所有細微的表情,他見之都厭惡得不行。


    但他能第一時間分辨出,她的每一個眼神代表的意思是什麽,興味代表著玩味,是感興趣。


    所以她又找到了什麽想要玩弄的人?


    奉時雪心中忽地升起一股不可言所的鬱感,沉著墨眸時顯得表情分外冷淡。


    他視線隨之一道往下眺望。


    雖然這是在閣樓的最頂端,但昭陽的格局就是一層層的盤旋樓,此刻一眼望下去,他一眼便看見了一群人。


    準確來說是一群看起來就是紈絝的世家子。


    為首的那位穿著景織綢緞,被人眾星捧月地擁簇著,討好著,身上有著和褚月見一樣的性質。


    奉時雪才看見底下那人片刻,原本趴在憑欄上的少女直起腰,便提著裙擺往下跑。


    她猶如張翅飛奔的蝴蝶往下,卻沒有將他一道帶下去,將他瞬間拋擲腦後了。


    奉時雪不合時宜地浮現起這樣的感覺,很快便壓下去了。


    他抿著堅毅的唇,彎腰將被她丟棄在一旁的鐵鏈拿起,緊緊地握在手中。


    鐵鏈還是冰涼涼的,根本不能保存溫度。


    他眼底閃著暗幽幽的光,握著鐵鏈片刻沒有得到想要的感覺,到底還是鬆開了。


    褚月見提著寬大的裙擺往下跑,跑至白皙的小臉透著桃色的粉嫩,分外的嬌豔明媚。


    她眼下正無聊著,還真的有人送上來給她解悶兒,順便還能舒緩因為奉時雪給自己負好感的鬱悶。


    他可真是一個大好人呀,褚月見見到他眼中隻有滿意兩個字。


    修葺瑰麗的宮道上正行著一群穿著華貴的人。


    “李兄,陛下最近很是器重你,還聽說有意將昭州府留給你去赴任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今日何不一起出去喝上幾杯?屆時可得稱呼李兄為昭州府主了。”有人笑著奉承著。


    “今日便不去了,洛河京這今年都玩厭倦了,已然無興致了。”穿著錦緞華服的人,正是褚月見那日在流芳閣遇見的那位。


    李府嫡子,李元。


    李元被眾星捧月著擁簇討好,隻覺得分外享受,心中對這些無半分官職的人滿是不屑。


    男人在世唯有兩樣是極樂,美人、權勢皆有才是最為令人欽羨的,他剛好兩樣都有了。


    李元分明眉眼的得意都快要溢出來了,偏生還要虛偽地抬首讓眾人止聲。


    “哪裏,眼下這事還未定下,屆時事實是如何也不好說。”


    他昂首行在最前麵,神情倨傲,似和他們解釋已經是很給麵子的事了,翹著嘴角道:“今日陛下設宴,單獨留下我爹大約是有旁的事要傳達,還指不定是那件事兒呢,不過大約也是位了那件事兒了,畢竟除了李府其他人也沒有這個資格。”


    跟著他身旁的人也是世家子,這句話幾乎將所有的世家都貶低了。


    他聞言李元這般輕慢倨傲的態度,心中頓感不悅卻無法表現呢出來。


    這點李元倒是沒有說錯,確實近段時間以來,隻有一個李家破得帝心。


    今日設宴款待時,年輕的帝王高坐金殿七分醉意,散漫地講著昭州府封地問題。


    昭州府是不亞於南海的豐沛之地,且離洛河京遠。


    如若誰家得了昭州府,那還不是天高皇帝遠,是上趕著去當土皇帝的。


    在場那麽多的世家,陛下就隻反複欽點了李家主,而且方才宴盡時,還單獨留下了李家主。


    前麵已有這樣明顯的暗示了,眾人都已經隱約知曉了帝王暗藏的打算,這昭州府大約會落在李府。


    李家主已然年邁不適宜舟車勞頓,唯能去的便是這位唯一的嫡子,李元能承襲赴任。


    沒有想到這樣天大的餡餅,竟然砸到了隻知道玩男女的紈絝子身上,著實讓眾人眼紅得不行。


    大家都是一樣隻知吃喝玩樂的世家子,唯有這李元世家最好,還是唯一的嫡子,根本無需要擔心被旁的兄弟搶了去。


    府主為一方霸主,雖然這事還沒有定下來,卻已經算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世家盤根接錯抱團洛河京數百年了,沒有想到其中有人盡然能有府州。


    其中有人有心要奉承討好李元,便道:“李兄若是赴任昭州府主,以後隻怕是尚位公主也是使得的。”這本是一句玩笑話。


    當朝的公主隻有一位,且和陛下係出一脈,尚公主這樣的好事是旁人高攀不起的。


    借由公主來提高李元的身價,已經是極高的奉承了。


    可這些人卻不知前段時間,李元曾經在流芳閣和褚月見已經見過了,而且還結交了不淺的仇恨。


    本來他當時就後悔招惹褚月見的,平白挨了幾耳光無處宣泄,回去又被父親好一頓責罰。


    那段時間還一心忐忑地等著陛下問罪,結果宮中遲遲沒有任何的消息傳來。


    這好不容易等到宮中的傳召,結果還是這樣的好事。


    這讓李元心中頓感爽快,同時也有淡淡的不屑,輕視。


    一個沒有封號的公主而已,也沒有什麽值得害怕的。


    誰都知道如今的褚帝上位時,不知虐殺了多少的皇子,皇女。


    依他心中所想,褚帝會留下一位血脈一承的皇姐,也不過是彰顯自己還沒有冷血至此。


    作者有話說:


    睜眼我的嘴巴被關了哈哈哈哈,最近我還是聽話點,寶貝們見諒,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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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殿下,發髻鬆了。”


    這不過是安撫民心的帝王術而已。


    其實李元這樣想最主要的原因, 是因為唯一被留下來的公主至今為止,連一個封號至今為止都沒有。


    甚至在很多重要的大典上,他們這些人都沒有見過這位公主的身影, 隻在傳聞中聽過。


    也正是如此, 所以他當時才沒有認出來褚月見。


    若皇帝當真將這位一脈相承的皇姐放在心上, 怎會連封號都沒有,甚至都已經過了及笄這麽多年了,都未曾有要替其招駙馬的心思。


    如此可見,這位殿下不過是隻有其名罷了。


    想到此處,李元忽地眯眼摸著下巴思襯,雖然空有其名,但那張臉長得倒是不錯。


    雖然那日被她打過, 心中是有些怨懟, 但被刁蠻的美人打,偶爾可以當作情趣。


    所以當天他怒氣過後興致突然正濃,難得不喜乖巧溫順的女子,遣派人尋了那常日跪在街頭的想要告他的女子。


    那才是真正的忠貞之人,上演了一場拚死不從的戲碼,還他到現在都無不可惜著。


    李元緩步行在宮中,被眾人擁簇著, 神情好不得意。


    忽然不知從什麽地方串出來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狗。


    甫一出現眾人的視野中,便似有目的般, 毫不猶豫咬上李元的腿。


    李元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東西, 吃了痛才下意識地抬腳,想要將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玩意兒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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