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夢舟、賀峰和歐陽小婷正在酒店一起喝早茶。
“賀董，你今天上午你有空嗎？”賀峰接到了米蘭了電話。
“您先說有什麽事情吧！”
“嗬嗬嗬，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玩，順便再給你介紹一位朋友。”
“好，要不要帶司機？”
“嗯，無所謂的”
“好，你在哪裏？我過去接你。”
“我在公司”
“這米蘭，一大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搞什麽！”
賀峰放下電話，搖了搖頭，看著歐陽小婷歎氣說。
米蘭來到公司後表現不錯，幾乎沒有大小姐的架子，就是經常纏著賀峰，要麽是聊天，要麽是要求陪逛街。
賀峰也盡可能滿足她的要求，有幾次缺席會議，搞得歐陽小婷意見很大。
“這些事情都要你參加的，你不參加我怎麽定？”
“我已經指示很清楚了，哪些小事兒你自己定，這是你的職責啊！”
“人家不是想做得更好些嘛，你煩什麽。”
“小婷，我既然放權了，你就要勇敢的用。”
這樣搞了幾次以後，賀峰實在受不了，今早在霍夢舟的提議下，三人到一起喝早茶，賀峰想霍夢舟勸一下歐陽小婷。用餐中間，故意找了一個借口，溜到衛生間呆了十幾分鍾。
喝過早茶過後，歐陽小婷先下去取車，賀峰去買單。
見歐陽小婷離開後，霍夢舟和賀峰說：“賀董，對不起啊，我覺得小婷的心態有點失衡了！”
“失衡，是因為米蘭嗎？”
“這還用說，你處處維護她，讓小婷很難做。”
“哎，你也知道米蘭的背景，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覺得你和小婷，是簡單的工作關係嗎？”
交談到這裏，賀峰無語了。是啊，歐陽小婷對自己是有些特殊的情感，不過賀峰自覺也沒有做過太出格的事情，最多隻是氣氛融洽時開開玩笑。
“她還是比較年輕，當然你也年輕。”霍夢舟說到這裏時，打量了一下賀峰，心想：“同樣的年齡，賀峰真的比小婷成熟啊！”
“哎，咋說呢！我也知道她的小心思，不過我覺得我們兩個…”賀峰實在沒有勇氣講出真心話。
兩人走到中餐廳的陽台上，望著酒店花園裏的草坪，園丁正在修剪綠籬。
“我已經和她說過了，不過小婷對你不想放棄！”霍夢舟也無奈，這種女追男，按理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偏偏碰到了賀峰這種對女孩潔身自好、同時潔身自戀的男人。
“注定是無結果的，為什麽還要這麽執著。”
賀峰感到有些焦躁，點上了一支煙，吸了幾口，稍稍平緩了一下情緒。
“賀峰，你別介意啊，我本來沒有打探他人隱私的習慣。不過你是我重要客戶，小婷又是我的親人。我想鬥膽問一下你，你是不是曾經被女人傷過心？”
聽到這個問題，賀峰情緒激動、心裏泛起了幾絲苦澀，那是一段讓人難以忘懷的感情，賀峰把她藏在心底，不願觸及，每每無意中觸景生情想到，心裏都還會隱隱作痛。
“是的！”賀峰很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看來我和小婷猜得沒錯！”霍夢舟心裏感歎，“失戀能讓一個男孩成熟並堅毅，那一定是一個刻骨銘心的淒美愛情。”
“賀峰，你現在都不放開心結，何曾不也是一種執著！”霍夢舟看著賀峰，忐忑的講。
“我知道的，可就是不願意…”賀峰又吸了一大口煙，用腳撥弄著陽台上的樹葉。
“…”霍夢舟沒有接話，繼續關心的看著賀峰，沉默幾秒後。
“你和小婷講一下吧，我不願意失去她，如果她離開，會給我公司造成很大的麻煩。”賀峰緩緩的請求。
“不是我不幫你傳話，而是我覺得你應該勇敢的麵對。”
霍夢舟的車停在一樓室外地麵停車位，賀峰送霍夢舟上了車，回到自己的寶馬。
歐陽小婷好像剛哭過，見到賀峰後，神色黯然的說：“我們要不要再談談？”
“好吧，我們去一個公園吧！”
“還是回公司吧！”歐陽小婷說完，晃動手柄，掛上前進檔，鬆開刹車，車子緩緩啟動了。
回到公司，在一片問候聲中，賀峰尾隨著歐陽小婷去到他的辦公室。
賀峰坐在玻璃幕邊上的沙發上，俯視著這個城市的景致，可能臨近春節，很多企業都放假了，今天街上車不多。
歐陽小婷走到鐵皮辦公櫃前，彎腰從櫃子下層取出一盒速溶咖啡。
歐陽小婷今天穿著白色聖羅蘭職業套裙，黑色的絲襪，在彎腰去咖啡時，賀峰看著她的身形，心裏又開始砰砰狂跳、口幹舌燥了。
賀峰不是不喜歡女色，隻是不敢輕易相愛！從那場痛不欲生的初戀結束以後，說實在的，賀峰已經不再相信愛情，更是從內心裏極度反感女人，但賀峰是一個生理健康的年輕人，這生理上的反應實在是難以控製的，賀峰深吸了兩口氣，穩了一下情緒。
“賀董，今天實在是對不住了，如果不這樣，我快要發瘋了。”歐陽小婷咬著嘴唇，紅紅的臉蛋好像一塊粉玉。
“小婷，你有什麽不痛快就都說出來吧！別憋著，我不介意的，也正想和你好好談談。”賀峰木著臉，毫無表情的說。
“我們相處一年了，我好像還是搞不懂你。”歐陽小婷頭一昂，下了狠心的開口。
“哪些？你但說無妨，能夠給你解釋的，我一定給你解釋。”賀峰真誠的說。
“我喜歡你，你不要耍賴，說你沒感覺、不知道。”
看樣子歐陽小婷今天是豁出去了，賀峰感歎，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賀峰斟酌了一下如何表達，調整好情緒，緩緩的開口說：
“小婷，我原來也隻是揣測，現在聽你親口說，我才確信。”
“你喜不喜歡我？！”歐陽小婷眼淚已經悄然滑落，賀峰不用戒指功能，也知道那種感覺，那是綜合了傷心、失望、屈辱、憤怒的情緒。
“喜歡！”賀峰斬釘截鐵、幹淨利落的回答。
“那你為什麽總是回避我的感情？”
“因為我不是你值得喜歡的人，我給不了你索要的東西！”
“給不了？！是你不想給，對吧！”歐陽小婷用紙巾拭擦了一下眼角和臉龐的淚珠。
“不是！你應該找一個比我更愛你的人”
“我隻要我愛的、不要愛我的！”歐陽小婷勇敢的說出來自己最底層的心裏話。
“…”
兩人陷入了沉默，時間過得無比漫長，安靜得仿佛能夠聽到心跳聲。
“小婷，你不覺得除了感情，其實還有很多東西很美好嗎？”賀峰思索良久，開口想轉移話題。
“你不要回避。”歐陽小婷用手撩了一下頭發，歎了一口氣。
“這一年來，你對我很好，你不要怪我太貪心。我想不明白，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生活一輩子能花多少錢？也不明白，你明明喜歡女孩，為什麽不談戀愛，更不明白你已經這麽成功了，為什麽還不辭辛苦的搞那麽多公司！”
歐陽小婷一口氣說出了所有疑問，看來平時賀峰和她解釋過的，她都不認同。
“歐陽，人和人的想法是不同的，我覺得愛一個人，不僅僅是愛這個人。”賀峰一臉無奈的說。
“愛屋及烏的道理？”
“不全是，價值觀和很多東西都要盡可能的合拍。”
“愛人就是愛人，你好複雜。”
歐陽小婷喝了一小口咖啡，又拿起咖啡勺攪拌了一下，抬起頭，深情的看著賀峰。
自己是從什麽時間開始喜歡他的呢？是在三江房地產公司的會議室還是在收樓後的綠茵閣？
“可能最初是愛人，後來很多事情，你就會因為愛一個人，而想著為他做些什麽。比如，你為他買了衣服，可是他不喜歡，也許在剛開始談戀愛時她不會同你講，但慢慢的，這類矛盾如果越來越多，兩個人就會兒越走越遠。”賀峰看著歐陽小婷，啜了一小口咖啡，平靜的說。
“叮叮叮”桌麵的電話響了，是米蘭。
“在這裏，你稍等一下”歐陽小婷接聽後，看了一眼賀峰回答。
“小婷，要不這樣，今晚你去我家吃飯，我先過去辦事兒，我們晚上再談。”賀峰看了一下表，時間已經接近10點。
歐陽小婷沒回答，重重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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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峰和蘭小米一起進了寶馬車，米蘭坐在駕駛位，賀峰坐在副駕駛，車子駛出地庫，一路上車輛很少。
“賀董，今早你批評歐陽小婷了？”米蘭嘿嘿笑了兩聲，聲音中似乎帶有幾分小得意。
“你在電話裏聽出來了”當時歐陽小婷剛哭過，還帶著鼻音。
“嗯，賀董也不懂得憐香惜玉啊！”米蘭繼續調侃賀峰。
“我沒有啊！是她自己心裏有事兒，不怪我。哎，不說這個事情了，你要帶我去哪裏？”賀峰轉移話題問。
先去一個刺繡作坊，中午一起吃飯，給你介紹兩個朋友。
“米蘭，你有男朋友嗎？”
“咯咯咯，賀董，別讓我太分心哦，我在開車。”
前方是一個30秒紅燈，米蘭掛了空擋，按下了手刹。然後轉頭看向賀峰，頑皮地一笑，開口問：“怎麽，賀董受到了感情困擾？”
“嗬嗬嗬”賀峰也笑了，米蘭的大氣和霸氣，入職以來很多人看不慣，但經過韓雪梅放風警告後，一個個就都不敢輕視了。
“你這麽漂亮，我感興趣啊！”賀峰開玩笑的說。
“哦，想不到賀董這麽八卦雞婆啊！”
“這麽不給我麵子？”賀峰繼續胡鬧，和米蘭在一起，就是比較放鬆隨意。
有一次賀峰說過“和你在一起好像是兄弟”，米蘭居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惹得賀峰哈哈大笑，氣得挨了米蘭一拳。
綠燈亮起，米蘭啟動了車子。
“這不是帶你出去玩了嘛”米蘭瞥了一眼賀峰，又咯咯咯的笑了幾聲。
車子開到了一個綠樹成蔭大院，院子裏有一棟陳舊的紅磚小樓，看樣子最少有幾十年的曆史了。樓雖然破舊，但氣勢還在，拱券、壁柱、花窗、還有簷口下的泥塑灰雕，無一不在訴說曾經擁有過的輝煌。
兩人車剛停好，一名滿頭銀發、身穿花土布褂子的老夫人，在一個小姑娘攙扶下，拄著紅木拐杖，緩步走到小樓的大門口迎接。
“啊呀，阿婆，你怎麽還出來了。”米蘭急忙忙的跑向老婦人。
賀峰不緊不慢的走近，微笑著用本地話打招呼：“阿婆，你好！”
“都很好，靚仔快進屋落座飲茶。”老婦人熱情的打招呼。
客廳是粵式風格的老裝修，房間層高最少有4米，掛著一個紅木宮燈，背景牆壁擺放著一張供桌，上麵供著一大兩小三尊泥塑彩金神像，主神不像是觀音，左右是童男童女。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兩個豎幅條屏，是紅木雕刻中間嵌著山水大理石的。
整個客廳古色古香，好像上世紀遺存下來的。
衝泡的是英德紅茶，湯色金紅，茶香濃鬱，賀峰喝了一口，入口醇香，回甘雋永、沁人心脾。
“好茶！”賀峰讚歎。
“米蘭，這是？”老婦人一進房間就和米蘭聊個不停，完全忘記了賀峰的存在。
“這是我的老板，賀先生。”
“賀生，這是我亞婆。”
“亞婆好！”賀峰入鄉隨俗，也和米蘭一樣稱呼。
老夫人滿臉皺紋、一頭銀發挽成發髻，上下打量了一下賀峰，然後用家鄉話和米蘭說了一句什麽，結果看見米蘭一忸怩，低下了頭，好像電影裏的小丫鬟見到了老爺的表情。
“看來是問米蘭喜不喜歡自己”賀峰心中猜測。
老婦人問了賀峰多大年紀、哪裏人、做啥的，有無成親，賀峰盡管有些聽不懂，但在戒指功能的幫助下，也都用生硬的本地話沉著應對。
末了，米蘭實在受不了，和亞婆輕聲說了一聲，向賀峰招手，帶著他去了後麵的手工作坊。
作坊裏，四周靠牆堆滿了各色絲線，七八名中年婦女在手繃或卷繃的繡架前飛針走線的刺繡。
賀峰走近一看，繡得都是侍女、水果、風景和花卉，精美絕倫。
“這些中幅的都是要繡幾個月的，大幅要一兩年。”
看見這麽多花花綠綠的絲線，賀峰覺得好喜歡，走向前摸了摸。
線的種類很多，米蘭一一給賀峰介紹，這是純棉細繡線，這是純棉粗繡線、…合股線、…這是金銀線、…，林林總總幾十種，都分門別類的搭在3層木架子上。
米蘭又帶著賀峰走進另外一間舊倉庫，賀峰抬頭看見頂棚居然是木檁條的，好像有些漏雨，布匹怕被淋濕，都蓋著雨布，放在木架子上。房間通風很好，四周窗子都打開著，貼著牆角，還放了一些白色袋子。
“這是石灰，用來防潮的”米蘭指著牆角的一條帶孔的長木槽，裏麵用白布兜底，盛放著滿滿的白石灰。
看過作坊，賀峰、米蘭和小姑娘阿珍三人一起，扛著木梯子，來到後院的果樹下摘龍眼和砂糖橘，龍眼已經過了成熟季節，隻有少量晚成熟的幾簇還掛在枝頭，小姑娘用一根端頭捆著特製剪刀的竹竿摘取，剪刀的手柄上係著繩子，一拉，剪刀就剪斷了枝條，放鬆，上麵的彈簧就撐開，倒也有幾分方便。
砂糖橘倒是稍多些，三人輪流動手，摘了一籃子，約莫有十多斤。
進了作坊，給女工們留了一大半，剩下的三人帶進堂屋品嚐。亞婆蹣跚的在院子裏撒稻穀喂雞，然後就坐在墊著棉坐墊的圈椅上曬太陽。
米蘭用碗裝了些水果，坐在木凳上給阿婆剝果皮喂了幾粒，亞婆不高興了，讓她把碗放到藤編茶幾上自己吃，趕回米蘭和賀峰說話。
坐了一會兒，賀峰無聊，就想參觀一下房間。
一樓的房間，有一間是阿珍的，都是現代物品，賀峰看了一眼就沒興趣了。另一件是亞婆住了幾十年的，裏麵老物件不少，有些稀奇古怪的，賀峰很感興趣，米蘭一一給介紹了一下。
二樓有一間是雜物間，裏麵堆滿了一些不常用的農具、家具和瓶瓶罐罐。另一間是客房，收拾得倒也清爽，裏麵放著一張大木閣床。
這床好像一座鏤空小木屋，床下有地坪，帶門欄杆。
“這是拔步床，我外婆結婚時陪嫁過來的”米蘭給賀峰介紹
賀峰是學建築的，學習過明清家具鑒賞，知道這床的來曆。
八步床，是古代傳統家具中體型最大的一種床，有“大床”和“涼床”兩類，賀峰去故宮參觀時見過，印象深刻。
“米蘭，我以前在書裏見過，這種床在江浙一帶很多，沒想到在你這裏見到了，這材質是柏木的，現在是極少見了”
賀峰興奮的撫摸著。
“你倒是很識貨，我亞婆的媽媽是江浙一帶人，民國時做生意遷過來的。”
“我舅舅有一次想要賣掉，被我亞婆一頓打！…”
三樓是米蘭舅舅的房間，一個現代裝修的套房，裏麵都是現代化的家具和家電。賀峰不感興趣，看了幾眼就和米蘭離開了。
看過這些老物件，米蘭又拉著賀峰的手上了天台。賀峰被米蘭的手握著，心裏暖暖的。
天台上麵種了很多花，還有一個搭在涼棚下金魚池，賀峰和米蘭喂了幾粒魚食，又一起欣賞了一會兒花草。
兩人正在天台上聊天，就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然後聽見有人喊“米蘭，你在天台嗎？”
是我小舅，米蘭放下剪刀，趕忙帶賀峰洗手。
“我小舅不準我打理他的蘭花，冤枉我上次搞死了一盆。”米蘭慌慌張張解釋。
“有我這個客人在，他不會當麵為難你吧？！”
“哦，嗬嗬嗬，是啊！他對客人還是比較客氣的。”
賀峰也笑了，調侃米蘭：“看來你小時候調皮，沒少被打吧！這都被嚇成驚弓之鳥了”
米蘭用手指捅了一下賀峰的肋骨，嘟著嘴假裝很生氣。
“哎，有客人啊！這是…”
“舅舅好！我是賀峰，米蘭的同事。”
“是我老板，大老板，億萬富翁”米蘭嗬嗬笑著說。
“我是米蘭的小舅，金浩瑜”
走吧，我們下去喝茶！米蘭，舅舅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杏仁餅和老婆餅，還有綠豆糕。
幾人走回樓梯門口，正在這時，賀峰看見天台女兒牆頭擺放著一個淺灰色的瓷罐子，發出天蘭色的熒光。
“這金錢草養的好漂亮，我辦公室也有一盆，不過葉片很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賀峰走過去查看。
“這是筆洗啊！，好像有些年頭，是老物件吧？”賀峰捧起金錢草細細端詳。
“是老物件，你喜歡這古董？我家裏還有一些。”
金浩瑜一手接過賀峰遞過來的金錢草，一手拉著賀峰下到一樓，把金錢草放到窗台上，然後給賀峰一邊泡茶，一邊讓蘭小米吃東西。
“先吃點心，附近開了一家農莊，菜品不錯，一會兒我們出去吃燒鵝”
賀峰嚐了幾塊點心，味道確實不錯。
“賀總，聽米蘭說，你是做房地產的？”
“嗯，有幾個項目，舅舅刺繡生意怎麽樣？”
“就是對付吃口飯，祖傳的手藝，沒辦法。”金浩瑜給賀峰斟了一杯茶。
“你對古董感興趣，等下我帶你看一下，我還有一些收藏。”
“好，我還開了一家藝術陶瓷廠，因此平時喜歡收集購買一些舊陶瓷做參考，你如果有渠道，可以推薦一些朋友給我認識。”
“你別說，我認識的人還真不少，一會兒吃飯時，幫你叫過來。剛剛我才從他們那裏看完貨回來，他們中午也要在那家農莊吃飯。因為你們過來，我才先回來的”
“哦，這麽巧”賀峰笑著說。
“米蘭，上次你送我的刺繡，一會兒我再買一幅吧，家裏也要用。”
“好，我現在就讓人拿過來。”
米蘭出去了，一會兒女工就送過來幾幅，賀峰選了兩幅，開了4萬元的現金支票。
“走，帶你看瓷器去！”金浩瑜帶著賀峰和米蘭進了一間房。
這是一間陳列室，燈光配置得很科學，沿著兩側牆擺放有兩百多件瓷器，賀峰先用眼睛查看了一下，超過兩百年曆史的貨隻有五件，其餘都是民國或晚清的，有幾件晚清的瓷器器型和釉色很不錯。看樣子金浩瑜經常和朋友交換，為了怕搞混淆，所有的瓷器都標了價格。看著混亂的價格，賀峰知道金浩瑜並不太懂。
有一件民國時期的仿汝窯梅瓶，價格高達500萬元，而一件真正的宋代官窯青釉雙耳瓶標價50萬元，簡直錯得離譜。
賀峰將感興趣的古董，逐一用放大鏡看過，然後問：“你這些都是按標簽價格出售？”
“是啊！有感興趣的沒有？”
“有啊！不過現在大家都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看完你朋友的那些貨，再來選你的。”
“好”說完，金浩瑜帶著兩人開車出發，五分鍾以後到達了一個水塘旁邊的農莊。
看著農莊的名字，賀峰啞然失笑“疊翠苑農家樂”。心想，好彩自己的樓盤沒叫“疊翠園”，看來開盤要另起一個名字，疊彩園也好不到哪裏去。
三人落座點好菜後，金浩瑜的朋友們也過來了，四個人，年紀最大的是個鎮長，今年50歲左右，張藝興。中等身材戴眼鏡的是一名外商，在附近開了一家廢電路板提煉的廣場，鄧氏達。另外兩名一胖一瘦的是兄弟，開電纜廠的，林世君、林世卿。
互相交換名片以後，酒菜就上齊了，菜品確實不錯，頗具地方風味，金浩瑜開了兩瓶長城葡萄酒，大家把酒言歡，很快就熟絡起來。
吃過飯，賀峰給彭岩電話，讓他帶羅大剛過來。就和幾人依次去參觀每個人的收藏。
幾人的收藏各有偏好，張藝興偏好字畫，鄧氏達的收藏則很雜亂，林姓兩兄弟則是和金浩瑜一樣偏愛瓷器。
幾個人論收藏水平，張藝興稍高一些，150多件收藏品中，有兩幅字畫是珍品，一幅是齊白石的鬆鶴延年橫幅匾畫，另一幅是張大千的山水畫，其餘的都是仿品或贗品，不過價格標的很合理。
鄧氏達的藏品中有一個元代的象牙鏤空牡丹紋香瓶、一個波斯的銀質水瓶、鎏金鏤孔唐代香爐，其餘的都是贗品或價值不高的近代工藝品。
林世兩兄弟關係不錯，二人的藏品是放在一起的。有一件宋代的紋梅花瓶和一件明代金絲琮瓶，標價都很低，看來並不識貨。還有其它的一些晚清民國的，賀峰都不太感興趣。
這些古董，賀峰讓各自主人都送到金浩瑜家裏交易，然後和米蘭及金浩瑜返回。
已經在門口車內等候多時的彭羅二人，見到賀峰和米蘭後打招呼，遞過來工藝品買賣合同及相機後，依舊在車內等候。
眾人到齊後，賀峰又依次查驗，讓米蘭填寫好合同，讓出售售者坐在物品前拍照，然後也按規矩不講價依次按手印，遞上與合同金額一致的發票。
彭羅二人見東西較多，也過來幫助搬運，全部搞好裝完車已經傍晚，四人兩車返回公司。
“賀董，你今天上午你有空嗎？”賀峰接到了米蘭了電話。
“您先說有什麽事情吧！”
“嗬嗬嗬，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玩，順便再給你介紹一位朋友。”
“好，要不要帶司機？”
“嗯，無所謂的”
“好，你在哪裏？我過去接你。”
“我在公司”
“這米蘭，一大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搞什麽！”
賀峰放下電話，搖了搖頭，看著歐陽小婷歎氣說。
米蘭來到公司後表現不錯，幾乎沒有大小姐的架子，就是經常纏著賀峰，要麽是聊天，要麽是要求陪逛街。
賀峰也盡可能滿足她的要求，有幾次缺席會議，搞得歐陽小婷意見很大。
“這些事情都要你參加的，你不參加我怎麽定？”
“我已經指示很清楚了，哪些小事兒你自己定，這是你的職責啊！”
“人家不是想做得更好些嘛，你煩什麽。”
“小婷，我既然放權了，你就要勇敢的用。”
這樣搞了幾次以後，賀峰實在受不了，今早在霍夢舟的提議下，三人到一起喝早茶，賀峰想霍夢舟勸一下歐陽小婷。用餐中間，故意找了一個借口，溜到衛生間呆了十幾分鍾。
喝過早茶過後，歐陽小婷先下去取車，賀峰去買單。
見歐陽小婷離開後，霍夢舟和賀峰說：“賀董，對不起啊，我覺得小婷的心態有點失衡了！”
“失衡，是因為米蘭嗎？”
“這還用說，你處處維護她，讓小婷很難做。”
“哎，你也知道米蘭的背景，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覺得你和小婷，是簡單的工作關係嗎？”
交談到這裏，賀峰無語了。是啊，歐陽小婷對自己是有些特殊的情感，不過賀峰自覺也沒有做過太出格的事情，最多隻是氣氛融洽時開開玩笑。
“她還是比較年輕，當然你也年輕。”霍夢舟說到這裏時，打量了一下賀峰，心想：“同樣的年齡，賀峰真的比小婷成熟啊！”
“哎，咋說呢！我也知道她的小心思，不過我覺得我們兩個…”賀峰實在沒有勇氣講出真心話。
兩人走到中餐廳的陽台上，望著酒店花園裏的草坪，園丁正在修剪綠籬。
“我已經和她說過了，不過小婷對你不想放棄！”霍夢舟也無奈，這種女追男，按理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偏偏碰到了賀峰這種對女孩潔身自好、同時潔身自戀的男人。
“注定是無結果的，為什麽還要這麽執著。”
賀峰感到有些焦躁，點上了一支煙，吸了幾口，稍稍平緩了一下情緒。
“賀峰，你別介意啊，我本來沒有打探他人隱私的習慣。不過你是我重要客戶，小婷又是我的親人。我想鬥膽問一下你，你是不是曾經被女人傷過心？”
聽到這個問題，賀峰情緒激動、心裏泛起了幾絲苦澀，那是一段讓人難以忘懷的感情，賀峰把她藏在心底，不願觸及，每每無意中觸景生情想到，心裏都還會隱隱作痛。
“是的！”賀峰很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看來我和小婷猜得沒錯！”霍夢舟心裏感歎，“失戀能讓一個男孩成熟並堅毅，那一定是一個刻骨銘心的淒美愛情。”
“賀峰，你現在都不放開心結，何曾不也是一種執著！”霍夢舟看著賀峰，忐忑的講。
“我知道的，可就是不願意…”賀峰又吸了一大口煙，用腳撥弄著陽台上的樹葉。
“…”霍夢舟沒有接話，繼續關心的看著賀峰，沉默幾秒後。
“你和小婷講一下吧，我不願意失去她，如果她離開，會給我公司造成很大的麻煩。”賀峰緩緩的請求。
“不是我不幫你傳話，而是我覺得你應該勇敢的麵對。”
霍夢舟的車停在一樓室外地麵停車位，賀峰送霍夢舟上了車，回到自己的寶馬。
歐陽小婷好像剛哭過，見到賀峰後，神色黯然的說：“我們要不要再談談？”
“好吧，我們去一個公園吧！”
“還是回公司吧！”歐陽小婷說完，晃動手柄，掛上前進檔，鬆開刹車，車子緩緩啟動了。
回到公司，在一片問候聲中，賀峰尾隨著歐陽小婷去到他的辦公室。
賀峰坐在玻璃幕邊上的沙發上，俯視著這個城市的景致，可能臨近春節，很多企業都放假了，今天街上車不多。
歐陽小婷走到鐵皮辦公櫃前，彎腰從櫃子下層取出一盒速溶咖啡。
歐陽小婷今天穿著白色聖羅蘭職業套裙，黑色的絲襪，在彎腰去咖啡時，賀峰看著她的身形，心裏又開始砰砰狂跳、口幹舌燥了。
賀峰不是不喜歡女色，隻是不敢輕易相愛！從那場痛不欲生的初戀結束以後，說實在的，賀峰已經不再相信愛情，更是從內心裏極度反感女人，但賀峰是一個生理健康的年輕人，這生理上的反應實在是難以控製的，賀峰深吸了兩口氣，穩了一下情緒。
“賀董，今天實在是對不住了，如果不這樣，我快要發瘋了。”歐陽小婷咬著嘴唇，紅紅的臉蛋好像一塊粉玉。
“小婷，你有什麽不痛快就都說出來吧！別憋著，我不介意的，也正想和你好好談談。”賀峰木著臉，毫無表情的說。
“我們相處一年了，我好像還是搞不懂你。”歐陽小婷頭一昂，下了狠心的開口。
“哪些？你但說無妨，能夠給你解釋的，我一定給你解釋。”賀峰真誠的說。
“我喜歡你，你不要耍賴，說你沒感覺、不知道。”
看樣子歐陽小婷今天是豁出去了，賀峰感歎，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賀峰斟酌了一下如何表達，調整好情緒，緩緩的開口說：
“小婷，我原來也隻是揣測，現在聽你親口說，我才確信。”
“你喜不喜歡我？！”歐陽小婷眼淚已經悄然滑落，賀峰不用戒指功能，也知道那種感覺，那是綜合了傷心、失望、屈辱、憤怒的情緒。
“喜歡！”賀峰斬釘截鐵、幹淨利落的回答。
“那你為什麽總是回避我的感情？”
“因為我不是你值得喜歡的人，我給不了你索要的東西！”
“給不了？！是你不想給，對吧！”歐陽小婷用紙巾拭擦了一下眼角和臉龐的淚珠。
“不是！你應該找一個比我更愛你的人”
“我隻要我愛的、不要愛我的！”歐陽小婷勇敢的說出來自己最底層的心裏話。
“…”
兩人陷入了沉默，時間過得無比漫長，安靜得仿佛能夠聽到心跳聲。
“小婷，你不覺得除了感情，其實還有很多東西很美好嗎？”賀峰思索良久，開口想轉移話題。
“你不要回避。”歐陽小婷用手撩了一下頭發，歎了一口氣。
“這一年來，你對我很好，你不要怪我太貪心。我想不明白，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生活一輩子能花多少錢？也不明白，你明明喜歡女孩，為什麽不談戀愛，更不明白你已經這麽成功了，為什麽還不辭辛苦的搞那麽多公司！”
歐陽小婷一口氣說出了所有疑問，看來平時賀峰和她解釋過的，她都不認同。
“歐陽，人和人的想法是不同的，我覺得愛一個人，不僅僅是愛這個人。”賀峰一臉無奈的說。
“愛屋及烏的道理？”
“不全是，價值觀和很多東西都要盡可能的合拍。”
“愛人就是愛人，你好複雜。”
歐陽小婷喝了一小口咖啡，又拿起咖啡勺攪拌了一下，抬起頭，深情的看著賀峰。
自己是從什麽時間開始喜歡他的呢？是在三江房地產公司的會議室還是在收樓後的綠茵閣？
“可能最初是愛人，後來很多事情，你就會因為愛一個人，而想著為他做些什麽。比如，你為他買了衣服，可是他不喜歡，也許在剛開始談戀愛時她不會同你講，但慢慢的，這類矛盾如果越來越多，兩個人就會兒越走越遠。”賀峰看著歐陽小婷，啜了一小口咖啡，平靜的說。
“叮叮叮”桌麵的電話響了，是米蘭。
“在這裏，你稍等一下”歐陽小婷接聽後，看了一眼賀峰回答。
“小婷，要不這樣，今晚你去我家吃飯，我先過去辦事兒，我們晚上再談。”賀峰看了一下表，時間已經接近10點。
歐陽小婷沒回答，重重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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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峰和蘭小米一起進了寶馬車，米蘭坐在駕駛位，賀峰坐在副駕駛，車子駛出地庫，一路上車輛很少。
“賀董，今早你批評歐陽小婷了？”米蘭嘿嘿笑了兩聲，聲音中似乎帶有幾分小得意。
“你在電話裏聽出來了”當時歐陽小婷剛哭過，還帶著鼻音。
“嗯，賀董也不懂得憐香惜玉啊！”米蘭繼續調侃賀峰。
“我沒有啊！是她自己心裏有事兒，不怪我。哎，不說這個事情了，你要帶我去哪裏？”賀峰轉移話題問。
先去一個刺繡作坊，中午一起吃飯，給你介紹兩個朋友。
“米蘭，你有男朋友嗎？”
“咯咯咯，賀董，別讓我太分心哦，我在開車。”
前方是一個30秒紅燈，米蘭掛了空擋，按下了手刹。然後轉頭看向賀峰，頑皮地一笑，開口問：“怎麽，賀董受到了感情困擾？”
“嗬嗬嗬”賀峰也笑了，米蘭的大氣和霸氣，入職以來很多人看不慣，但經過韓雪梅放風警告後，一個個就都不敢輕視了。
“你這麽漂亮，我感興趣啊！”賀峰開玩笑的說。
“哦，想不到賀董這麽八卦雞婆啊！”
“這麽不給我麵子？”賀峰繼續胡鬧，和米蘭在一起，就是比較放鬆隨意。
有一次賀峰說過“和你在一起好像是兄弟”，米蘭居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惹得賀峰哈哈大笑，氣得挨了米蘭一拳。
綠燈亮起，米蘭啟動了車子。
“這不是帶你出去玩了嘛”米蘭瞥了一眼賀峰，又咯咯咯的笑了幾聲。
車子開到了一個綠樹成蔭大院，院子裏有一棟陳舊的紅磚小樓，看樣子最少有幾十年的曆史了。樓雖然破舊，但氣勢還在，拱券、壁柱、花窗、還有簷口下的泥塑灰雕，無一不在訴說曾經擁有過的輝煌。
兩人車剛停好，一名滿頭銀發、身穿花土布褂子的老夫人，在一個小姑娘攙扶下，拄著紅木拐杖，緩步走到小樓的大門口迎接。
“啊呀，阿婆，你怎麽還出來了。”米蘭急忙忙的跑向老婦人。
賀峰不緊不慢的走近，微笑著用本地話打招呼：“阿婆，你好！”
“都很好，靚仔快進屋落座飲茶。”老婦人熱情的打招呼。
客廳是粵式風格的老裝修，房間層高最少有4米，掛著一個紅木宮燈，背景牆壁擺放著一張供桌，上麵供著一大兩小三尊泥塑彩金神像，主神不像是觀音，左右是童男童女。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兩個豎幅條屏，是紅木雕刻中間嵌著山水大理石的。
整個客廳古色古香，好像上世紀遺存下來的。
衝泡的是英德紅茶，湯色金紅，茶香濃鬱，賀峰喝了一口，入口醇香，回甘雋永、沁人心脾。
“好茶！”賀峰讚歎。
“米蘭，這是？”老婦人一進房間就和米蘭聊個不停，完全忘記了賀峰的存在。
“這是我的老板，賀先生。”
“賀生，這是我亞婆。”
“亞婆好！”賀峰入鄉隨俗，也和米蘭一樣稱呼。
老夫人滿臉皺紋、一頭銀發挽成發髻，上下打量了一下賀峰，然後用家鄉話和米蘭說了一句什麽，結果看見米蘭一忸怩，低下了頭，好像電影裏的小丫鬟見到了老爺的表情。
“看來是問米蘭喜不喜歡自己”賀峰心中猜測。
老婦人問了賀峰多大年紀、哪裏人、做啥的，有無成親，賀峰盡管有些聽不懂，但在戒指功能的幫助下，也都用生硬的本地話沉著應對。
末了，米蘭實在受不了，和亞婆輕聲說了一聲，向賀峰招手，帶著他去了後麵的手工作坊。
作坊裏，四周靠牆堆滿了各色絲線，七八名中年婦女在手繃或卷繃的繡架前飛針走線的刺繡。
賀峰走近一看，繡得都是侍女、水果、風景和花卉，精美絕倫。
“這些中幅的都是要繡幾個月的，大幅要一兩年。”
看見這麽多花花綠綠的絲線，賀峰覺得好喜歡，走向前摸了摸。
線的種類很多，米蘭一一給賀峰介紹，這是純棉細繡線，這是純棉粗繡線、…合股線、…這是金銀線、…，林林總總幾十種，都分門別類的搭在3層木架子上。
米蘭又帶著賀峰走進另外一間舊倉庫，賀峰抬頭看見頂棚居然是木檁條的，好像有些漏雨，布匹怕被淋濕，都蓋著雨布，放在木架子上。房間通風很好，四周窗子都打開著，貼著牆角，還放了一些白色袋子。
“這是石灰，用來防潮的”米蘭指著牆角的一條帶孔的長木槽，裏麵用白布兜底，盛放著滿滿的白石灰。
看過作坊，賀峰、米蘭和小姑娘阿珍三人一起，扛著木梯子，來到後院的果樹下摘龍眼和砂糖橘，龍眼已經過了成熟季節，隻有少量晚成熟的幾簇還掛在枝頭，小姑娘用一根端頭捆著特製剪刀的竹竿摘取，剪刀的手柄上係著繩子，一拉，剪刀就剪斷了枝條，放鬆，上麵的彈簧就撐開，倒也有幾分方便。
砂糖橘倒是稍多些，三人輪流動手，摘了一籃子，約莫有十多斤。
進了作坊，給女工們留了一大半，剩下的三人帶進堂屋品嚐。亞婆蹣跚的在院子裏撒稻穀喂雞，然後就坐在墊著棉坐墊的圈椅上曬太陽。
米蘭用碗裝了些水果，坐在木凳上給阿婆剝果皮喂了幾粒，亞婆不高興了，讓她把碗放到藤編茶幾上自己吃，趕回米蘭和賀峰說話。
坐了一會兒，賀峰無聊，就想參觀一下房間。
一樓的房間，有一間是阿珍的，都是現代物品，賀峰看了一眼就沒興趣了。另一件是亞婆住了幾十年的，裏麵老物件不少，有些稀奇古怪的，賀峰很感興趣，米蘭一一給介紹了一下。
二樓有一間是雜物間，裏麵堆滿了一些不常用的農具、家具和瓶瓶罐罐。另一間是客房，收拾得倒也清爽，裏麵放著一張大木閣床。
這床好像一座鏤空小木屋，床下有地坪，帶門欄杆。
“這是拔步床，我外婆結婚時陪嫁過來的”米蘭給賀峰介紹
賀峰是學建築的，學習過明清家具鑒賞，知道這床的來曆。
八步床，是古代傳統家具中體型最大的一種床，有“大床”和“涼床”兩類，賀峰去故宮參觀時見過，印象深刻。
“米蘭，我以前在書裏見過，這種床在江浙一帶很多，沒想到在你這裏見到了，這材質是柏木的，現在是極少見了”
賀峰興奮的撫摸著。
“你倒是很識貨，我亞婆的媽媽是江浙一帶人，民國時做生意遷過來的。”
“我舅舅有一次想要賣掉，被我亞婆一頓打！…”
三樓是米蘭舅舅的房間，一個現代裝修的套房，裏麵都是現代化的家具和家電。賀峰不感興趣，看了幾眼就和米蘭離開了。
看過這些老物件，米蘭又拉著賀峰的手上了天台。賀峰被米蘭的手握著，心裏暖暖的。
天台上麵種了很多花，還有一個搭在涼棚下金魚池，賀峰和米蘭喂了幾粒魚食，又一起欣賞了一會兒花草。
兩人正在天台上聊天，就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然後聽見有人喊“米蘭，你在天台嗎？”
是我小舅，米蘭放下剪刀，趕忙帶賀峰洗手。
“我小舅不準我打理他的蘭花，冤枉我上次搞死了一盆。”米蘭慌慌張張解釋。
“有我這個客人在，他不會當麵為難你吧？！”
“哦，嗬嗬嗬，是啊！他對客人還是比較客氣的。”
賀峰也笑了，調侃米蘭：“看來你小時候調皮，沒少被打吧！這都被嚇成驚弓之鳥了”
米蘭用手指捅了一下賀峰的肋骨，嘟著嘴假裝很生氣。
“哎，有客人啊！這是…”
“舅舅好！我是賀峰，米蘭的同事。”
“是我老板，大老板，億萬富翁”米蘭嗬嗬笑著說。
“我是米蘭的小舅，金浩瑜”
走吧，我們下去喝茶！米蘭，舅舅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杏仁餅和老婆餅，還有綠豆糕。
幾人走回樓梯門口，正在這時，賀峰看見天台女兒牆頭擺放著一個淺灰色的瓷罐子，發出天蘭色的熒光。
“這金錢草養的好漂亮，我辦公室也有一盆，不過葉片很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賀峰走過去查看。
“這是筆洗啊！，好像有些年頭，是老物件吧？”賀峰捧起金錢草細細端詳。
“是老物件，你喜歡這古董？我家裏還有一些。”
金浩瑜一手接過賀峰遞過來的金錢草，一手拉著賀峰下到一樓，把金錢草放到窗台上，然後給賀峰一邊泡茶，一邊讓蘭小米吃東西。
“先吃點心，附近開了一家農莊，菜品不錯，一會兒我們出去吃燒鵝”
賀峰嚐了幾塊點心，味道確實不錯。
“賀總，聽米蘭說，你是做房地產的？”
“嗯，有幾個項目，舅舅刺繡生意怎麽樣？”
“就是對付吃口飯，祖傳的手藝，沒辦法。”金浩瑜給賀峰斟了一杯茶。
“你對古董感興趣，等下我帶你看一下，我還有一些收藏。”
“好，我還開了一家藝術陶瓷廠，因此平時喜歡收集購買一些舊陶瓷做參考，你如果有渠道，可以推薦一些朋友給我認識。”
“你別說，我認識的人還真不少，一會兒吃飯時，幫你叫過來。剛剛我才從他們那裏看完貨回來，他們中午也要在那家農莊吃飯。因為你們過來，我才先回來的”
“哦，這麽巧”賀峰笑著說。
“米蘭，上次你送我的刺繡，一會兒我再買一幅吧，家裏也要用。”
“好，我現在就讓人拿過來。”
米蘭出去了，一會兒女工就送過來幾幅，賀峰選了兩幅，開了4萬元的現金支票。
“走，帶你看瓷器去！”金浩瑜帶著賀峰和米蘭進了一間房。
這是一間陳列室，燈光配置得很科學，沿著兩側牆擺放有兩百多件瓷器，賀峰先用眼睛查看了一下，超過兩百年曆史的貨隻有五件，其餘都是民國或晚清的，有幾件晚清的瓷器器型和釉色很不錯。看樣子金浩瑜經常和朋友交換，為了怕搞混淆，所有的瓷器都標了價格。看著混亂的價格，賀峰知道金浩瑜並不太懂。
有一件民國時期的仿汝窯梅瓶，價格高達500萬元，而一件真正的宋代官窯青釉雙耳瓶標價50萬元，簡直錯得離譜。
賀峰將感興趣的古董，逐一用放大鏡看過，然後問：“你這些都是按標簽價格出售？”
“是啊！有感興趣的沒有？”
“有啊！不過現在大家都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看完你朋友的那些貨，再來選你的。”
“好”說完，金浩瑜帶著兩人開車出發，五分鍾以後到達了一個水塘旁邊的農莊。
看著農莊的名字，賀峰啞然失笑“疊翠苑農家樂”。心想，好彩自己的樓盤沒叫“疊翠園”，看來開盤要另起一個名字，疊彩園也好不到哪裏去。
三人落座點好菜後，金浩瑜的朋友們也過來了，四個人，年紀最大的是個鎮長，今年50歲左右，張藝興。中等身材戴眼鏡的是一名外商，在附近開了一家廢電路板提煉的廣場，鄧氏達。另外兩名一胖一瘦的是兄弟，開電纜廠的，林世君、林世卿。
互相交換名片以後，酒菜就上齊了，菜品確實不錯，頗具地方風味，金浩瑜開了兩瓶長城葡萄酒，大家把酒言歡，很快就熟絡起來。
吃過飯，賀峰給彭岩電話，讓他帶羅大剛過來。就和幾人依次去參觀每個人的收藏。
幾人的收藏各有偏好，張藝興偏好字畫，鄧氏達的收藏則很雜亂，林姓兩兄弟則是和金浩瑜一樣偏愛瓷器。
幾個人論收藏水平，張藝興稍高一些，150多件收藏品中，有兩幅字畫是珍品，一幅是齊白石的鬆鶴延年橫幅匾畫，另一幅是張大千的山水畫，其餘的都是仿品或贗品，不過價格標的很合理。
鄧氏達的藏品中有一個元代的象牙鏤空牡丹紋香瓶、一個波斯的銀質水瓶、鎏金鏤孔唐代香爐，其餘的都是贗品或價值不高的近代工藝品。
林世兩兄弟關係不錯，二人的藏品是放在一起的。有一件宋代的紋梅花瓶和一件明代金絲琮瓶，標價都很低，看來並不識貨。還有其它的一些晚清民國的，賀峰都不太感興趣。
這些古董，賀峰讓各自主人都送到金浩瑜家裏交易，然後和米蘭及金浩瑜返回。
已經在門口車內等候多時的彭羅二人，見到賀峰和米蘭後打招呼，遞過來工藝品買賣合同及相機後，依舊在車內等候。
眾人到齊後，賀峰又依次查驗，讓米蘭填寫好合同，讓出售售者坐在物品前拍照，然後也按規矩不講價依次按手印，遞上與合同金額一致的發票。
彭羅二人見東西較多，也過來幫助搬運，全部搞好裝完車已經傍晚，四人兩車返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