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乾巽眾人跪坐在一桌案前,幾人聊的正歡,連攝於聶小倩威嚴的寧采臣也一同加入了話題,聊著各自趣事。


    以乾巽此次郭北縣廩生的成績,他才能被安排到這第七層,至於江墨塵和胡文暢都是沾了乾巽的光。


    就他們那在外的花名,能排在第一層都是金鳳樓看在他們秀才身份,以及郭北縣乾公子麵子上了。


    “這位便是聞名永平的寧廩生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一青年感慨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乾巽眾人停下了交談的動作,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身穿風格簡約,做工卻極為精細的雲裳,手中握著一把折扇的書生,淡笑的望著幾人。


    麵對幾人目光絲毫不懼,看出了乾巽等人眼中疑惑,作揖道:


    “在下林陽羽,此來代為呂餘雲請罪。”


    “門下客卿無禮,與寧廩生起了爭執,卻是我這個主公的過錯,這百兩黃金,聊表歉意。”


    說著從衣袖中取出一塊黃金,雙手奉上,姿態放的很低,絲毫沒有身為白鹿書院第一人的傲慢。


    “林公子卻是不必如此,我和墨塵兄與那呂餘雲不過私仇,不應牽扯到林公子,這百兩黃金,林公子還是收回吧。”


    乾巽聞言,自坐榻上站起,鞠身回禮笑道。


    “無論如何,那呂餘雲終究是我門下客卿,為我辦事,如今狂妄自大冒犯了寧廩生,卻是在下禦下不利,這份罪責不可推脫。”


    林陽羽聞言搖了搖頭拒絕道。


    “風顯聞白鹿林公子禮賢下士,平易近人,今日一見卻是如此,隻是那呂餘雲絕非善類,還望林公子疏遠之,切莫因其獲罪於人。”


    “唉,廩生有所不知……”


    “……”


    乾巽和林陽羽仿佛一見如故一般,相互吹捧,推心置腹,談了良久,隨後以乾巽收下那百兩黃金才算結束。


    “這林陽羽看著倒還不錯,隻是這運氣實在太黴,竟然能收到呂餘雲那種亂咬人的野狗。”


    江墨塵見那林陽羽遠去後,從桌上拾起一粒花生米,丟入嘴中,撇著其遠去的身影,淡淡道。


    “這林陽羽之平易近人,我在那永平府金鳳樓遊戲時,在那些食客的嘴中也有耳聞,隻是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就是這氣運屬實令人悲歎。”


    胡文暢也是歎然道。


    乾巽聞言也是隨意應和了一番,也未多言。


    與一旁的寧采臣對視了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不以為然。


    禮賢下士,平易近人是不錯,但也是一野心之輩,眼中豺狼之意雖深,但在兩個入道真修眼前不過是淺水遊魚,一目了然。


    當然乾巽並不在乎,能者心有猛虎不過常態。


    隻是將算盤打在他頭上,雖然無損,但終歸有些不爽。


    ……


    “公子,他不過是一廩生而已,怎當得起公子如此大禮。”


    林陽羽的一位心腹忍不住道。


    “些許虛名罷了,為了那最不值錢的麵子,得罪一位未來的進士,才更讓人嗤笑。”


    林陽羽搖了搖頭輕笑道。


    “公子大義!”


    身後數位門客眼中一亮,對於這位林公子也是越發的欣賞,欽服。


    道理都懂,但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感受著眾人認可目光,林陽羽心中倒未升起多少喜意,畢竟都是他意料之內的事。


    “隻是那寧風顯有一言,我認為確實在理,那呂餘雲隻會給公子添亂,要不還是將之逐出林府吧。”


    一門客抬頭,突然開口道。


    “不可,其終究是我門下客卿,此次雖與人賭鬥,但也不全是他的錯,其與那江墨塵本就是世仇,那日之行也在情理之內。”


    “我不可能因此而定罪於他,左右不過失了些許麵皮,我這個做主公的如果這點氣量都沒有,有何資格得眾位認可。”


    林陽羽聞那門客之勸阻,想也未想直接拒絕道,且不說那呂武德是他最大的金客,他便不可能隨意將那呂餘雲趕走。


    並且,借呂餘雲之汙名成就其自身仁義之名,本就是算計之一。


    此後,世人聞他林陽羽,第一印象便是同情其遭遇,歌頌其品德。


    還能吸引一些人才入他揮下,助力他未來奪那家主之位。


    身後眾人卻是對林陽羽越發滿意了,畢竟一個理智聰慧的主公確實好,但難免有些讓人心冷。


    反倒是這護短的林陽羽更加討人喜。


    …………


    戊時末。


    青州上千位年輕文人才俊,也都已經陸續抵達,四五成群,在金鳳樓的安排下各自落座。


    原本有些空曠的三十三樓此刻頗為熱鬧。


    其中,不少人還在討論之前,林陽羽替門人負荊請罪之舉,眾人歎服,一時間傳為佳話。


    至於乾巽,則是被人忽略。


    砰!


    隨著一聲悶響,整個三十三層樓的燈光在一瞬間熄滅。


    在坐的也都非常人,並未因此大吼大叫,盡數抬頭,望向了那第九層。


    “艸!叫金鳳樓的管事出來,怎麽搞的!寒食詩會連燈都不檢查一下的嘛!”


    突然,位於八層一角,卻是有人不滿叫囂道。


    “閉嘴!”


    一人嗬斥道,語氣雖然平淡,但在場的眾人都聽出了其中的一絲氣急。


    乾巽似笑非笑的看著那第八層的方向,眼中戲謔,這次是有門客幫忙嗬斥,隻是不知以你林陽羽脾性,能忍這蠢貨到何時。


    “小女子不才,未通知各位公子,擅自將這三十三層的燈火熄滅,不想驚擾了各位公子。”


    一道珠圓玉潤的嬌媚之音,帶著些許歉意,傳入了眾人耳畔。


    聲音仿佛擁有魔力一般,在這漆黑中未見其人,隻是聞聲,便讓在坐的數千人心中升起了無盡的憐愛,以及重重心火。


    仿佛一位絕世嫵媚女子在耳畔哈氣,欲語還休。


    至於那小醜一般的呂餘雲,則是被眾人無視了。


    “師師,今日便獻上一舞聊表歉意,為紅塵天魔舞,可以幫眾位公子洗淨心中鉛華,在接下來的詩會創出佳作。”


    隨著聲音落下,右側的牆壁突然打開,月華與星輝如雨,落在了九層那露台上。


    照在了一位,一位身穿大紅色綺羅玉錦裙,身形妖嬈至極的絕世嫵媚之人身上。


    緊接著,在上千人的注視下,舞動了起來。


    看她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


    伴隨著曼妙舞資,身上秋波顫顫,波濤如怒,低胸竹筍嬌豔欲滴。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香嬌玉嫩秀靨豔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讓乾巽不經意間想到了一首詩。


    嫋嫋腰疑折,褰褰袖欲飛。霧輕紅躑躅,風豔紫薔薇。


    上千人皆望著那在露台上舞動的身姿,整個樓層內落針可聞。


    “嘶溜……”


    一道有些煞風景的咽口水聲響起,在整個樓層內顯得那麽刺耳。


    乾巽心頭發笑。


    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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