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時務者為俊傑,老賈,這一點你可不如我!”


    胡挺反手掄拳,迅速拿下賈肆仁。


    對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當做麻袋似的,扔到了高長壽的麵前。


    “唉呀!胡副都督,你這是幹嘛?把我們賈副都督都給摔疼了!”


    高長壽一邊似笑非笑地說著,一邊蹲下身子看向被摔得五迷三道的賈肆仁。


    後者緩過勁來,對上高長壽的目光,麵色陰沉。


    此刻,他怎麽能不明白,自己已經徹底敗了,一敗塗地。


    但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鳩占鵲巢的家夥,是如何迅速收攏人心的。


    在接受了現實過後,他反而對高長壽沒有太多恨意了,隻是狠狠看了一眼反水的胡挺,便慘然一笑。


    道:“大人準備如何處置我?”


    高長壽摸了摸下巴,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對方。


    他的確還沒想好,如何處置這位頗有心計的副都督。


    但相較於胡挺來說,他反而更喜歡這個賈肆仁。


    “大人,賈將軍對您不敬有罪,但也心係左衛軍的未來,請您饒過他一次。”


    這時,打配合的開始了。


    沒有錯,這也是高長壽提前安排的。


    而賈肆仁看到馬洪給他求情之後,也有些詫異。


    往日,他與馬洪也不算熟絡,雖同在左衛軍,但對方畢竟隻是一個小小都尉,還入不了他的法眼。


    今日,對方卻大膽為他求情,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他發愣的片刻,胡挺卻搶先開口阻攔道:“大人,賈肆仁有反心呐,不可留他。”


    他已經對賈肆仁動了手,此時若是不抓緊機會踩死他,豈不是時刻都得提防對方?


    “哈哈哈!”


    賈肆仁大笑起來,隨即閉上眼睛,等待高長壽的審判。


    但過了半天,都沒有聽到高長壽的聲音再度響起。


    隨即,他睜開眼看去。


    隻見高長壽坐到他原先的位置上,摘了幾顆水果丟進口中。


    “嗯!這燈籠泡兒亭美味,賈副都督可真會享受啊!”


    隨即抬了抬手,“起來吧,你們都是忠心為施大人辦事的人,而我身為施大人最親近的手下,怎麽能殺你?”


    “那樣,豈不是要使左衛軍痛失左膀右臂,屆時如何與孫傳葉的右衛軍鬥?”


    賈肆仁有些發懵,整個人愣在地上。


    直到馬洪親自將他扶起之後,他才反應過後,臉色一陣青白變換。


    最終,咬了咬牙,上前幾步,單膝跪地,衝著高長壽行禮。


    “蒙大人不殺之恩,賈肆仁願誠心歸服,我部兵馬,願聽大人調令!”


    這是正是高長壽想要的,他賭對了,這賈肆仁雖奸,但卻不是無義之輩。


    反觀胡挺,卻是看著老實,小心思一堆,不可完全相信。


    但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來,十分高興地起身,將賈肆仁扶起來,拉過胡挺,道:


    “賈副都督不要怪罪胡副都督,以後要相親相愛,共同造福左衛軍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胡挺就滿臉堆笑地接過話茬,“對對對,賈兄不要怪罪,都是為了向施大人、柳大人效忠!”


    賈肆仁眯了眯眼,鼻中噴了些許粗氣。


    隨即卻含笑應道:“那自然……我又不是記仇的人,老胡你就放一個萬心吧!”


    高長壽見狀,心想,這兩人遲早還要鬥上一鬥。


    按照慣例,接下來就是喝酒吃肉,上演一家親的局麵。


    但高長壽卻沒有如此,反而在眾人歡聲笑語中,抽出一張羊皮地圖。


    “兄弟們,今夜不可暢飲,明日大禍即將來臨啊。


    據快馬來報,陳郗大軍半個時辰前已經進入沙溝鎮,目前紮營之地距離瀝州城不足十裏。”


    “而他們的前鋒營,索性已經開赴到了城外。”


    “形勢相當嚴峻呐!”


    看著他的手在地圖上劃撥,擠在前方的都尉們各個心驚膽戰。


    即便是人高馬大的胡挺,剛剛死裏逃生的馬洪,都露出驚恐的表情來。


    而全場最冷靜的,反倒是賈肆仁。


    他的目光停留在瀝州以北的連綿山脈之上,沉聲說道:


    “受道路曲折的影響,豹韜衛恐怕今明兩日都難以抵達,而陳郗絕不會放棄這個攻城的好機會。”


    高長壽有些詫異,沒想到,賈肆仁還頗為懂兵。


    旋即直接將地圖遞給對方,問:“依你之見,我們如何應對?”


    “大人,我建議先稟報施大人,同時傳信右衛軍,速去城防支援。”賈肆仁沉聲回答。


    稟報施大人,怕是已經沒這個必要了,高長壽心想。


    對賈肆仁的做法,他是讚同的,但是還是追問了一句:“那我左衛軍?”


    “說實話,左衛軍戰力不如右衛,當即應當重整士氣,還要保存實力。”賈肆仁如實回答。


    高長壽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真是甚合他意。


    如今,左衛軍也變成了他的一股勢力,怎麽能輕易就拉出去消耗?


    瀝州大戰,可才剛剛開始。


    按照他的吩咐,左衛軍在晚上緊張地動了起來。


    而遠在牧場的孫傳葉,此刻也難以入睡。


    “怎麽會這麽快?”


    他捏著軍報,麵色有些冷峻。


    身旁的幾大親信也紛紛開口。


    “這可如何是好?十萬大軍,就是硬堆,也把瀝州堆死了!”


    “瀝州守軍總共不足六千,而左衛軍更是了勝於無,我們恐怕……”


    “不是說朝廷派了豹韜衛前來剿滅叛軍,怎麽一點蹤影都不見?”


    紛紛擾擾的爭吵,讓孫傳葉有些頭疼。


    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將握佩劍在手中。


    片刻後,厲聲嗬道:“住嘴!我右衛軍肩負保衛瀝州城的重任,自是當仁不讓。”


    唰!


    佩劍出鞘,被他豎在胸前:


    “如今,劍在我手,萬死不足以報家國,瀝州城百姓的身家性命,在諸位,也在本都督!”


    “傳令下去,今夜拔營,糧草輜重,均運往城防。”


    親從皆是一驚,爭先出聲勸阻:“都督,左衛軍明明更近一些,況且沒有刺史的公文調度,我軍若是擅動,屆時朝廷怪罪下來……”


    “城若破,叛軍可不分你是左軍還是右軍!”


    “大敵當前,放下私人恩怨,上麵若有罪責,本都督一力承擔!”


    “記住,我們的身後,不單單有朝廷,還有……手無寸鐵的大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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