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仙神教派


    自立仙神向來是各大世界的傳統行為,就算是此界這樣被封閉到一種極致的狀態的地方也還是有著自己的神話傳統。


    隻是這個世界所供奉的仙神呈現出兩極分化強烈的趨勢。


    在凡人國度的世界,他們所供奉的正祀仙神基本上都是各大宗曾名動一方的金丹、元嬰強者,鄉野之祀也大多都是受山河宗引領,治理天下山川水脈的奇人異獸。


    可以說,在這個世界的下層信仰體係就是上層修士團體的一個普通的延伸。


    但有趣的是,在這個世界的修士體係中也同樣存在著信仰的概念。


    這種信仰並不具有凝實性,而是一種更為抽象的概念。


    天下所有宗門供奉的就是一位至高上帝,並沒有其他任何的神靈作為陪侍。


    這樣單一的神話體製的關鍵支撐就是真實存在的天使。


    這些天使作為雖然不那麽堅決但是數量龐大的類祭祀存在,支撐著整個世界的對至高上帝的信仰存在。


    而白序發現這種宗教擁有著懲罰和獎勵兩種機製,是一個較為良性的真宗信仰。


    白序之前在整理仙界典籍時將天下所有接受祭祀的宗教大體分為了幾個級別。


    最開始的宗教形式起源於共同行為的誕生。


    即人族開始因為某些事情主動或被迫聯合在一起,就像《道德經傳序》中所說:“大道隱,世教衰,天下方大亂。當是時,天必生聖人。聖人憂斯民之不底於治,而扶衰救亂之術作,周之末世其幾矣。於是仲尼闡三代之文以扶其衰,老氏據三皇之質以救其亂,其揆一也。”


    而聯合起來的人族漸漸形成部落,為了維持部落的穩定,首領需要讓他的子民意識到部落的存在,而不是將其當成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


    祭祀也就由此誕生。


    白序記得上學的時候老師給他說過,祭祀,或者說宗教的作用就是讓人們相信不存在,或者說對他們的生活沒有什麽影響的東西,像是族群,像是天命。


    也因此,老師得出了結論,宗教的本質就是欺騙,團體的本質也是欺騙。


    至於更深一層的什麽,老師好歹是有點腦子的,沒有說出來,給自己留下了條命。


    但不管怎樣,老師對自己的這套理論深信不疑,她甚至放出過話來,就算是真實存在神仙,她的這套理念也沒有半點錯誤。


    她甚至叫囂就算是玉皇帝尊也不能確認到底什麽才是真正的天庭,是那個宮殿?還是所有的大臣?還是隻有他一個神仙就是天庭?


    這種想法在大夏這樣一個不尊皇帝卻有些尊重神仙的國家,這樣的思想是很有衝擊性的。


    為了貫徹自己的學說,她廣收門徒,行走在世界各方,研究著天下所有的宗教,探查其本質,為此多次遭遇危險也沒有半點後悔。


    白序最開始心中不怎麽認可這位老師的想法,拜入她的門下也隻是為了刷資曆,是抱著功名之心前去的。


    但隨著學習的慢慢深入,他還是有些被她感動,也慢慢接受了這份學問和其中蘊含的那份強大的意誌。


    也因此,盡管身為探花郎的他在畢業後可以有更好的未來,但他還是決定留在學院裏,將從老師那裏學到的知識傳承下去。


    白序認為,第二級別的宗教就是可以將整個教派的凝聚起來,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對不同的異類進行征伐,就像“蓋仲尼之術興於文,文以治情;老氏之術本於質,質以複性。性情之極,聖人所不能異;文質之變,萬世所不能一也。《易》曰:顯諸仁。以文為教之謂也。文之為教,其事彰,故坦然明白。坦然明白,則雅言者詳矣。《易》曰:藏諸用。以質為教之謂也。質之為教,其理微,故深不可識。深不可識,則妄作者眾矣。夫惟老氏之術,道以為體,名以為用,無為無不為,而格於皇極者也”這樣。


    這一階段的宗教注重神性,強調以神禦人,以黨政伐異為主要目標。


    楊朱宗老氏之體,失於不及,以至於貴身賤物。莊周術老氏之用,失於太過,故務欲絕聖棄智。申、韓失老氏之名,而弊於苛繳刻急。王、何失老氏之道,而流於虛無放誕。此六子者,皆老氏之罪人也。而世因謂老氏之指,其歸不合於仲尼。故訾其名,則曰槌提仁義,絕滅禮學;病其道,則曰獨任清虛,不可以為治。於戲!世之迷,其來遠矣!是使老氏受誣於千載,道德不行於當世,良有以也。且老氏本原天地之始,曆陳古今之變,先明道德,次說仁義,下陳禮學之失,刑政之煩,言其馴致而然耳。其秉要執本,在乎情性之極。故其道,始於身心,形於家國,終於天下,如此其備也,而惑者尚多雲雲,豈不謂厚誣哉!昔伏羲氏畫八卦,象萬物,窮性命之理,順道德之和。老氏亦先天地,本陰陽,推性命之極,原道德之奧。


    像楊朱這樣的學說,就是宗派之中很特別的一類,它看起來與正常的宗教一樣,但內涵卻是有些非宗教的,與強調團體的宗教有著本質的區別。


    也因此,這個學派被白序選為了自己的博士結業課題。


    此與伏羲同其原也。文王觀太《易》九六之動,貴剛尚變,而要之以中。老氏亦察太《易》七八之正,致柔守靜,而統之以大。此與文王通其宗也。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導斯民以仁義之教。老氏亦擬議伏羲,彌綸黃帝,冒天下以道德之化,此與孔子合其權也。此三君子者,聖人之極也。老氏皆變而通之,反而合之,研至變之機,探至精之歸,斯可謂至神者矣。而王弼以為聖人與道合體,老氏未能體道,故阮籍謂之上賢亞聖之人,蓋同於輔嗣。豈以老氏經世之跡未足充其所言耶?斯不然也。於戲!聖人之在世也,有有跡,有無跡。故道之不行也,或危身曆聘,以天下為其憂;或藏名飛遁,示世故不能累。有跡無跡,殊途同歸。斯實道義之門,非徒相反而已。然則仲尼之所以出,老氏之所以處;老氏之所以默,仲尼之所以語,蓋屈伸隱顯之極也。二子安能識之哉?司馬遷統序眾家,以道德為首,可謂知本末矣。


    到了這一階段的宗教已經擺脫了原始時期將維持目標的單一性,開始向著多元化發展。


    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無形,形由乎無名。無形無名者,萬物之宗也。不溫不涼,不宮不商,聽之不可得而聞,視之不可得而彰,體之不可得而知,味之不可得而嚐。故其為物也則混成,為象也則無形,為音也則希聲,為味也則無呈。故能為品物之宗主,包通天地,靡使不經也。若溫也,則不能涼矣;官也,則不能商矣。形必有所分,聲必有所屬。


    故象而形者,非大象也;音而聲者,非大音也。然則四象不形,則大象無以暢;五音不聲,則大音無以至。四象形而物無所主焉,則大象暢矣;五音聲而心無所適焉,則大音至矣。


    故執大象則天下往,用大音則風俗移。無形暢,天下雖往,往而不能釋也;希聲至,風俗雖移,移而不能辯也。是故天生五物,無物為用;聖行五教,不言為化。


    是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也。五物之母,不炎不寒,不柔不剛;五教之母,不皦不昧,不恩不傷。雖古今不同,時移俗易,此不變也。所謂自古及今,其名不去者也。天不以此則物不生,治不以此則功不成。故古今通,終始同。執古可以禦今,證今可以知古始,始此所謂常者也。無皦昧之狀,溫涼之象,故知常曰明也。


    物生功成,莫不由乎此,故以閱眾甫也。夫奔電之疾,猶不足以一時周;禦風之行,猶不足以一息期。善速在不疾,善至在不行。故可道之盛,未足以官天地;有形之極,未足以府萬物。是故歎之者不能盡乎斯美,詠之者不能暢乎斯弘。名之不能當,稱之不能既。名必有所分,稱必有所由。有分則有不兼,有由則有不盡。


    這時候的宗教已經呈現出了很明顯綁定為統治階級服務的傾向,是成熟的宗教。


    不兼則大殊其真,不盡則不可以名。此可演而明也。夫道也者,取乎萬物之所由也;玄也者,取乎幽冥之所出也;深也者,取乎探賾而不可究也;大也者,取乎彌綸而不可極也;遠也者,取乎緬邈而不可及也;微也者,取乎幽微而不可睹也。然則道玄深大妙遠之言,各有其義,未盡其極者也。然彌綸無極,不可名細;微妙無形,不可名大。是以《經》雲:字之曰道,謂之曰玄,而不名也。然則言之者失其常,名之者離其真,為之則窒其性,執之則失其原矣。


    是以聖人不以言為主,則不違其常;不以名為常,則不離其真;不以為為事,則不敗其性;不以執為製,則不失其原矣。然則老君之文,欲辯而詰者,則失其旨也;欲名而責者,則違其義也。故其大歸也,論太始之原以明自然之性;演幽冥之極以定惑罔之迷。因而不為,損而不施,崇本以息末,守母以存子;賤夫巧術,為在未有,無責於人,必求諸己。此其大要也。而法者尚乎齊同,而形以檢之;名者尚乎定真,而言以正之;儒者尚乎全愛,而譽以進之;墨者尚乎儉嗇,而智以立之;雜者尚乎眾美,而總以行之。


    但祭祀教派作為一個本質上的欺騙組織,隨著時代的發展,必然會被更加先進的組織所取代。


    而這更先進的思想組織,就是第四級,更為現今的宗派。


    就像夏國的諸聖院,就以“諸聖共治”的先進思想代替了前朝“皇權神授”的思想,這是發展的趨勢。


    夫形以檢物,巧偽必生;名以定物,理恕必失;譽以進物,爭尚必起;矯以立物,乖違必作;雜以行物,穢亂必興。斯皆用其子而棄其母,物失所載,未足守也。然致同塗而異至,合旨而趨乖,而學者惑其所致,迷其所趨。觀其齊同則謂之法,睹其定真則謂之名,察其純愛則謂之儒,鑒其儉嗇則謂之墨,見其不係則謂之雜。


    隨其所鑒而正名焉,順其所好而執意焉。故使有紛紜憤錯之論,殊趨辨析之爭,蓋由斯矣。又其為文也,舉終以證始,本始以盡終。開而弗達,導而弗牽。尋而後既其義,推而後盡其理。


    善法事始以首其論,明夫會歸以終其文。故使同趨而感發於事者,莫不美其興言之始,因而演焉;異旨而獨構者,莫不說其會歸之征,以為證焉。


    夫塗雖殊必同其歸,慮雖百必均其致,而舉夫歸致以明至理,故使觸類而思者,莫不欣其思之所應,以為得其義焉。凡物之所以存,乃反其形;功之所以克,乃反其名。夫存者不以存為存,以其不忘亡也;安者不以安為安,以其不忘危也。


    故保其存者亡,不忘亡者存;安其位者危,不忘危者安。善力舉秋毫,善聽聞雷霆,此道之與形反也。安者實安,而曰非安之所安;存者實存,而曰非存之所存;侯王實尊,而曰非尊之所尊,皆理之大者也。名號生乎形狀,稱謂出乎涉求。


    名號不虛生,稱謂不虛出。故名號則大失其旨,稱謂則未盡其極。是以謂玄,則玄之又玄;稱道,則域中有四大也。


    老實說,這第五級的概念就是白序自己提出的,老師的思想概念隻是和前四級的宗派有些互通,這第五層是他自己想到的。


    白序認為,在未來的某個時期,像諸聖這樣在現在還算現今的思想也一定會迎來落伍的時期。


    到那個時候,說不定會出現真正大同的世界,每個人都會成為自己思想的主人,不會再有領導者的出現,每個人都是自己身體和想法的主導者。


    因為白序所說的這些太過荒謬,被無數大夏文人批判,以至於沒有哪個府部願意任他作為官,他也順利的留在了學院裏作為教書先生。


    而現在,白序看著麵前繪製著神性的偉大至高上帝像,開始思考這裏的問題。


    這個世界的難點不但在於世界的封固,更嚴重的還是思想的封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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