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


    李建成拖著受傷的身體,進了宮,去見了他的父親。


    而此時,永昌坊宅院內。


    李禺緩步走向被關押兩名倭僧的房間,蘇定方與楊杲跟隨在後。


    至於李世民,因要入宮參加朝議,早已離去。


    不過,李世民在離開之時,卻是把昨夜那倭人的消息派人告訴了李禺。


    昨夜那倭人,也就是兩名倭僧奉日與靈日的師父,其乃是倭國早年前遣隋使中的一人,其名升日。


    升日原本早些年在洛陽留居,學習天朝的文化,以及技藝,更是向諸寺院學習佛法。


    數年前,本在洛陽的升日,帶著不少倭人從洛陽來到了當時的京師大興城,也就是現在長安城。


    當升日他們抵達大興城之後,由前朝禮部接待,並安排在了青龍寺。


    而前朝禮部為了迎合這些倭人,也為了不使得兩國之間發生什麽間隙,更是把原青龍寺的僧人趕了出去,把青龍寺留給了這些倭人。


    雖說,升日他們出使大隋,表麵上說是學習佛法,但實際卻是學習大隋的文化,並秘密收集大隋的技藝,以及軍事種種。


    更是秘密收集大隋各種武器的製作方法,以及船隻等各種有關軍事製備的技藝。


    但李世民所查到的消息,也隻有表麵上這些東西,那就是升日他們本就是以學問僧出使的天朝。


    李禺他們進了房後,倭僧奉日經一夜之後早已從暈迷中醒來。


    當奉日一見李禺之後,就指著李禺憤怒不已,“小兒,你盡敢廢了我,還殺我師父,你就等著死吧,等著死吧!”


    “聒噪。定方,把他弄出去。”李禺眼皮一皺,很是不喜。


    奉日不是李禺要審問的對像。


    李禺心中知道,想要撬開奉日的嘴,怕是有些難度。


    今日,李禺的目標乃是另外那個倭僧,靈日。


    蘇定方走近奉日,伸手一拎,直接拖了出去,一點都不顧奉日的叫囂聲以及咒罵聲。


    不多時,雜音已無。


    李禺走向倭僧靈日,“現在的情況,你應該了解了吧。你師父已死,你那位師兄也已被本道廢了,如你想活命,最好如實的交待。”


    靈日雙眼瞪著李禺,並不說話。


    李禺等了片刻,見靈日並未說話,臉色變了變。


    “聽說,你倭國信奉魂歸故裏之說。如你現在如實招了,本道可網開一麵,饒你性命,甚至還會放你回你倭國。當然,你要是跟你那師兄一樣嘴硬,那本道也就不再浪費時間了。”李禺蹲了下來,看著五花大綁的靈日。


    靈日依然不語,甚至還閉上了雙眼。


    李禺見狀,眼睛眯了眯,“一夜之間,你的變化倒是挺大的啊。你要是願如實招來,本道甚至還可以讓你帶著你那師父的屍體,以及你那師兄回你倭國去。當然,你說的必須是真實的,要不然,本道的這個承諾可作不得數。”


    當李禺此言一出,靈日突然睜開雙眼。


    “你說的可當真?”


    李禺笑著點了點頭。


    隻要靈日願開口,那就有辦法撬開他的嘴了。


    李禺的目的很簡單。


    而李禺的目的也隻有兩個。


    一是想弄清楚自己師叔是不是靈日他的師父升日所殺,還是他人所殺。


    如是靈日的師父升日所殺,那又在何處被殺的,自己師叔的魂魄,那升日又是以何法拘役自己師叔的魂魄。


    那把劍,又是何人所仿製的,其材料又是從何得之的。


    至於李禺第二個目的,自然是想搞清楚,這些倭人到底是誰請來的。


    是李淵,還是隱藏在暗裏的人。


    李禺有太多的疑問了。


    當靈日一開了口,李禺心中也就安了不少。


    至少,靈日是想活命的,而他那師兄奉日,嘴卻是硬得跟鴨子嘴一樣,硬得李禺很想一劍了結了他。


    隨著李禺點了點頭後,靈日心中糾結了好半天才開口道:“你想知道什麽。”


    “有一道人號青火,你可知道此人?”李禺思量一會兒,直接詢問起自己師叔之事來。


    靈日腦中思索,輕輕的點了點頭,“知道。”


    “細細說來。你在哪裏見到的青火道長,而青火道長後來又如何?”李禺一見靈日知道自己師叔,心中激動。


    靈日長呼了一口氣,“能否給碗茶水喝。”


    李禺心中不喜,但還是讓楊杲去打了一碗茶水過來。


    待靈日喝盡了一碗茶水後,李禺緊張的盯著靈日。


    “七年前,有一道人帶傷至洛陽,宿住於純陽觀。當時,我恩師欲得純陽觀的鎮觀之寶法尺,與純陽觀觀主德天大戰。那道人持劍相助德天,我恩師詢問其名,知其號青火。但我恩師誓必得純陽觀的法尺,最後敗二人,並殺了純陽觀諸道人。而那道人青火以及純陽觀觀主德天,也被我恩師所殺。後來我恩師驅動十握劍拘魂,以壯其威......”靈日慢慢道出了他所知道的事來。


    當李禺從靈日的嘴中知道了自己師叔是如何死的,又知道了自己師叔的魂魄乃是升日所拘之後,李禺恨不得把升日的屍體弄回來,鞭其屍。


    自己師叔青火待他李禺如父親一般。


    可李禺沒有想到,七八年前的分別,到如今卻是變成了天人永隔。


    恨。


    恨得咬牙切齒。


    但李禺細細分析,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自己師叔在前往洛陽純陽觀之時,何以會帶傷?


    難道是去菩提寺了?


    李禺不解,“那青火道長為何帶傷?”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當時見到那青火道人之時,他的身上就已有傷,而且還不輕。”靈日搖頭道。


    “你師父手中的那把十握劍如何來的?本道瞧著好像並非真正的十握劍。”


    “那把劍乃是我恩師得了純陽觀的法尺後,找人打製的。”


    “那你們又受了誰的指示?”


    “我也不知道,恩師下令,讓我師兄弟二人前來此宅院,並交待,不得留活口。”


    “......”


    漸漸的,在一問一答,又在靈日的回答之下,李禺算是越來越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不過。


    當李禺問起靈日他們為何要前來殺楊杲,靈日卻是並不清楚,隻是受了他那師父升日的指示。


    再問,已是問不出什麽來了。


    李禺出了房間,站在院中,望著天空出神。


    該弄清楚的,已然有了答案,而關於背後想要殺楊杲的幕後之人是誰,再問下去也是枉然。


    升日已死,根本無處詢問。


    但李禺一想到升日,李禺恨不得自己有神仙般的法術,複活其命。


    可惜,李禺並沒有那種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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