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來的許諾房前,敲了敲門,很快,她便聽見許諾問道:“誰?”


    “是我,”她在門外答道,“花想容。”


    裏麵沉默了一會兒,不久後,便又聽見了許諾的腳步聲,她開了門,道:“進來說。”


    花想容沒有反駁。


    她一進去就放下那把劍,對許諾道:“這劍我不能要。”


    許諾又沉默了一會兒。


    花想容見她不說話,又道:“你不說,可是我知道這劍貴重,我實在不能收。”


    許諾淡淡的道:“你還給我,我便毀劍重鑄。”


    “這……”


    “你若是還我,那我要如何使用你自然管不了。”許諾打斷花想容的話,“給你這劍,也沒有想要你還我什麽,我給你,隻是因為……”


    她說到此處便不再說了,花想容等了許久不見下文,疑惑道:“因為什麽?”


    許諾抬頭,道:“贈你了便是你的,


    你就是收下了也不欠我什麽。早些休息,明早趕路。”


    花想容還沒說什麽,就被許諾連人帶劍請了出去。


    花想容:“……”


    她是真的覺得這兩人奇奇怪怪。


    對她好雖好,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兩個人不一樣,明麵上是主仆關係,可蕭子讓又親口否認,兩個人性格天差地別,又總是話中帶話。


    蕭子讓是表麵待她很好,許諾總是背著蕭子讓給她一些她很需要的東西。蕭子讓看見了隻問一句,也不會管許諾做什麽。


    她實在看不明白。


    既然看不明白,她也就不去想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離開了臨水鎮。一路過燕國邊境,進入齊國境內,齊國風情和燕國也截然不同。一路上過來,都是花想容沒有到過的地方,每到一個地方她都覺得新鮮。


    如此行了有將近半月,終於到了楚國鄭州。


    這一路上竟然風平浪靜。


    花想容有些不敢相信。


    在燕國想方設法要致她於死地的人,在她出了燕國以後便消失了。


    不,準確來說,是在她發現了背後有那麽一個想殺了她的人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消失了。


    這一路上她時而和詢問蕭子讓怎麽賺錢,每每都不了了之。時而又警惕自己被人暗殺,可每次都是擔心過度。


    許諾給她那劍,她還過一次,許諾不要,她也就沒有再動過。一把外表普通的劍,放在馬背上毫不惹眼。


    她還發現她的紅馬能動她的話,一般說什麽它都在一旁叫著,聽它叫花想容偶然也可以聽懂它是什麽意思。


    她對這一發現很是開心,一路上都在尋思到底要給她的馬取什麽名字好。


    到達鄭州時已經是未時三刻,他們三人下了馬,牽著馬去尋找客棧。


    在城門口時,他們便發現了許多江湖人,兩日後便是七月十五,落雲山劍會就開始了。聽蕭子讓道,今日在鄭州休息,明日大概還需半日時間便可到落雲山。


    楚國鄭州,在六國也很是非常有名的。其擁有極好的地理位置,靠近齊、衛、薑三國,是楚國重要的商貿市鎮。


    落雲山位於鄭州往南四十公裏處,不遠,也不趕時間了。


    鄭州每年都因落雲山劍會湧入許多江湖人,客棧也是極其難找。


    蕭子讓不知怎麽找到了一家很是雅致的客棧,人不算多,一般的江湖莽漢自然是不會到這樣的客棧來住。


    隻是,住一晚,需要五兩銀子。


    這對於花想容來說,簡直是搶劫。


    她這一路上隻剩下不到七兩銀子了,花五兩來住這樣的客棧,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活著從落雲山出來。


    可是她也找不到別的地方住。不少客棧都被一些大的門派定了房。並且,付的錢都是幾十個房的錢。花想容實在是沒辦法。


    她把馬繩綁到後院的時候,還是有些心疼。


    蕭子讓在她身後笑了一聲,對她道:“我還可以給你借點錢。”


    花想容拉緊了馬繩,果斷道:“不借。”


    “你已經找到賺錢的辦法了?”蕭子讓問她。


    花想容摸了摸紅馬的頭,道:“沒有。”


    蕭子讓淡笑不語。


    “落雲山劍會結束之前,我一定會還清你的錢,欠你的這一承諾,你可以隨時來找我。”花想容轉過身,對著蕭子讓道。


    “你已經打算好了嗎?”蕭子讓問她。


    花想容低眸,道:“我自己的身世,我自然要自己去找。如你說的,不必害怕打草驚蛇,我得用自己為誘餌,引蛇出洞。”


    “你這樣很危險。”蕭子讓道。


    “若我什麽都不做,我也安全不到哪裏去。”花想容道,“你教我的,我就要自己用上。”


    蕭子讓沉默了一會。


    花想容也沒有說話。


    已經到了黃昏時分,花想容喂了紅馬馬料,就去準備晚膳。


    在桌前坐著,花想容才知道,這裏不僅住店貴,飯食也不便宜。


    她決定去外麵找些吃的。反正隻要能吃飽,吃什麽都一樣。


    她正要出門,就聽見客棧門口一陣吵吵鬧鬧。


    一群人圍攏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進了客棧。


    少年身邊的一個人,丟下一袋銀子,對著掌櫃的道:“客棧剩下的房,我們全包了。另外,找一間最好的房,給咱們公子,再將店裏的招牌,全都拿上來。”


    “哎!幾位裏邊兒請。”掌櫃的是個略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見給足了錢,那自然什麽都好說。


    那少年皺著眉頭,對隨便那人道:“你去準備好,我先出去走走。”


    “公子,您不能亂去啊,現在那麽亂,萬一出個好歹,咱們怎麽和王上交待喲!”那人彎著腰,方才對掌櫃的豪氣,在對這少年說話時全然消失。


    王上?難道這是楚國王室的人?


    少年一身薑黃色錦衣,料子和做工都是一流。眉目看起來很是清秀,他挑了挑眉,道:“可是本公子就是要出去,以我的劍法,能出什麽事?”


    吹耀自己的劍法,看來也是衝著雲落山劍會來的。


    這時候,門外又走進一個身著玄色錦衣的男人。三伏天很是燥熱,楚國位置偏南,比起燕國更勝一番。可這人,竟在這七月中旬,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領口處甚至有白色的動物軟毛。


    這人進來便拿出銀子,放到櫃上,對掌櫃的道:“準備一件上好的客房。”


    “這……”掌櫃的麵露難色,道,“小店的客房,方才已經客滿了。”


    “客滿了?”他眯眼,道,“那就騰一間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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