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飯燒菜,楊不餓是認真的。而對於如何快速消滅桌上的這些菜,吳媽和詹台雅月也是認真的。


    很難想象平時用筷子夾著米粒細嚼慢咽的淑女今天的吃相也能變得這麽凶殘。光是鯽魚豆腐湯就喝了三大碗,更別說是那盤糖醋排骨了。


    “慢點吃,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夠明天我再燒就是了。”


    楊不餓後悔了,隻能就著菜湯胡幹掉四碗白飯的他嚴重低估了兩個女人的戰鬥力。


    “姑爺,你這手藝都快趕上大飯店的廚師了。”


    連吳媽都破天荒的吃下了兩碗飯,詹台雅月自是不必說。看她搶著把最後一塊排骨放嘴裏的樣子,楊不餓就充滿了成就感。


    “留著點肚子,不然待會主菜上來吃不下可別怪我哈。”


    本來詹台雅月還想再去盛碗魚湯的,被這麽一說趕緊把手縮了回來。臉上那期待的表情這個時候才讓人覺得真實。平時總套著一副拒人千裏的麵具,如今倒是才有個二十幾歲女孩子活潑的樣子。


    “別急。我現在就去端出來。蒸了好幾個小時了,火候應該差不多。”


    不一會,楊不餓就從廚房裏端出三個燉盅出來。此時她們才反應過來,原來一直以來聞到的香味就是這道菜散發出來的,剛剛吃得太認真了,所以都被自動的忽略掉。


    “來,試試看。這道菜才是今天的主角,花費了好幾個小時呢。”


    怕詹台雅月心急燙著,楊不餓直接將燉盅送到她跟前並為其把蓋子掀開。


    隻見這燉盅裏躺著一朵潔白如玉的“菊花”,認得出來這朵白菊是豆腐做的。可要把一碰就碎的豆腐用刀切成細如發絲的模樣,那這功夫可就厲害了去了。


    花心上點綴的是黃色的絮狀物,聞著味道好像極了魚翅的鮮味。而兩片葉子則是切碎了的菠菜做成的,枝幹用的是雞腿肉。就這品相看著就能讓人流口水。


    “別看了,快吃啊。這白玉羮涼了味道就差多了。”


    詹台雅月得到提醒,哪裏還顧得上破壞菊花的美感,大勺子下去直接就放嘴巴裏,就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三兩下就直接見底。而具體是什麽味道還真沒細品。這副貪吃的模樣算是把以往冰山女神的人設徹底給碾得支離破碎。


    吳媽看著小姐眼巴巴盯著麵前燉盅的那個可愛樣,笑了笑後就把自己那份推了過去。


    “小貪吃鬼,還以為這毛病給改了,想不到還跟小時候那樣。給,吃吧!”


    在吳媽心裏,現在才是真正的小姐,曾經那個雖然話不多但確是充滿陽光的女孩子,這些年來真是苦了她了。


    這一幕還真是少見,楊不餓還從來沒有見過詹台雅月有這麽接地氣的一麵。不再是高高在上,這個模樣還真別說,的確是可愛得緊。


    “這份也給你吧。想吃的話有機會我再做就行。比這好吃的菜多了去了。”


    見楊不餓把自己那份也推到麵前來,此刻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一不小心就心裏的防備徹底的放開了。自父母離世後,她就把自己給封閉起來,很久都沒有這樣自然而然過。


    “你們吃吧,我可吃不下了。你也隻是澆了點菜湯而已……”


    見到桌上幾個光盤子,詹台雅月覺得很不好意思。這


    吃飯的人卻連口菜都沒給做飯的留。


    “沒事,其實我對東西好吃不好吃沒有太多的要求,隻要能吃飽就行。”


    說著楊不餓又往嘴裏扒拉了幾口白飯。


    “騙人,能做出這麽精致好吃的東西出來,你說這話誰信。”


    不隻是詹台雅月,吳媽也表示不相信。


    “能做出這些東西出來是我有一個拿著一級廚師證的師傅,外加高人傳授的美食秘籍。這些菜在我眼裏還真不如手裏的這碗白米飯踏實。”


    詹台雅月白了一眼:


    “說的好像你餓過多久肚子一樣。”


    “當你踩著沒過膝蓋的雪上山拾幹柴,為的就是有兩個冷饅頭填肚子的時候就會明白我說這話是真是假了。”


    不知為什麽,詹台雅月此時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個瘦小的孩子在冰天雪地裏蹣跚前行的畫麵。再看看麵前這個男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把這兩個畫麵柔和成一塊。京都楊家啊,那是個多麽大的家族,錦衣玉食還顯普通,可又怎麽和冷饅頭靠上邊呢。


    最終三個白玉羮還是全都進了詹台雅月的肚子。而某個開著車的女人一路上還在覬覦著放在副駕駛座上的保溫煲,至於那個要做貼身保鏢的楊不餓卻被警局打來的一通電話給耽擱了所以暫時不能同行……


    濱海市中心醫院作為一家省級三甲醫院,這裏的醫療設施幾乎達到了華夏最先進的水平。特別是在骨科這方麵始終都是走在華夏前列。就連京都那些官家子弟折個胳膊斷條腿的,反倒是千裏迢迢跑到這裏來醫治。


    此時的會診室內,華夏國內數得上號的神經科,骨科,內科,乃至心理科專家都匯集在這裏,隻為一個特殊的病例探討研究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牆壁的大投屏上是一張張檢查報告,大到腦部核共振小到血常規,該檢查的全都檢查了個遍。這個病人除了血糖有點偏低外,其他的各項數據都顯示非常的健康。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是失去了行動能力。根據病人家屬所說,早在五年前病人是遭遇了嚴重的車禍後才導致雙腿不能行走的。


    但現在身體的各項指標都顯示當時的治療很是及時和正確,病人恢複的也非常不錯。拿到的檔案裏也有當時主治醫生開具的藥物清單,而當時負責手術的兩個醫生今天也被請到現場。可就是這些人討論了一整天卻始終無法確定出病因。


    最終,會診室的大門從裏麵被打開。而等在外麵的一眾人等紛紛都圍了上來。


    “醫生,你們研究得怎麽樣了?我女兒的還能不能站起來?”


    白建昭緊緊的抓住醫生的手臂,話語中帶著顫抖,那是因為緊張產生的。


    “醫生,我姐姐能站起來的對吧?”


    白小軍同樣攔住著另外一個醫生焦急的詢問著。


    “姑丈,你們別著急行不行,這樣讓醫生怎麽說話。”


    “是啊伯父伯母,先別著急,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小萌的腳肯定能恢複過來的。”


    許清和劉冬梅上前一人一個將兩個人給拉開。後麵輪椅上坐著的白小萌臉上雖是平靜,但抓住衣角的手已經握得有些發白。


    “幹媽,放心吧。我媽媽的腿也是在這裏治好的,那他們也就治好你的腿。


    ”


    張守正拉著白小萌的手臂奶身奶氣的說道,樣子可愛極了。間接的也把大家緊張的心情緩和不少。


    插一句,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可以緩存看書,離線朗讀!


    世事總是如此奇妙,白小萌全家自陽沈市回濱海老家後日子一直過得很拮據。說是老家在濱海這個大城市,其實就在邊郊下屬的一個小鎮農村裏,距離市內起碼還得四十多公裏的路程。


    劉冬梅的商業神話在濱海市崛起時,作為整天為生活奔波的白小萌全家來說,根本就是兩個階層。


    要不是白小萌看見了網上那則懸賞,兩個人根本就不知道彼此就在同一個城市生活了五年。


    楊不餓那兩段救人的視頻,劉東梅能從那張黑乎乎的麵孔中把人認出來,對其朝思暮想的白小萌又怎麽會認不出來。


    在第一時間白小萌就撥打了電話。當然,他並不知道懸賞的人就是劉冬梅,她的目的也是想問問有沒找到那個人。


    可白小萌聽不出劉冬梅的聲音,劉冬梅可是實實在在記得楊不餓的女人自己兒子張守正幹媽的聲音。


    在確認了身份之後,在兩小時不到的時間劉冬梅帶著兒子就興奮的找了過來,當看到白小萌不但失去了行動能力,而且一家子過得如此窘迫的時候,二話不說就直接在自己住的別墅區裏再買下了一套,然後不顧其拒絕愣是將一大家子包括許清在內都接了過來。與此同時立刻聯係了之前給自己治療瘸腿的醫生過來診治。有金錢開道當然是不一樣,很快的各個領域的專家就都被高價請過來為白小萌的腿做會診。


    白小萌的父母雖然暫時被安撫了下來,所有人都被請進會診室中,但從眾多專家凝重的表情上看,似乎結果並不怎麽理想。


    “我們根據白小姐的病情已經做出了很仔細的分析,很遺憾的是並沒有找到病因所在。


    無論是從哪個方麵上看,白小姐的身體都處於非常健康的狀態。


    所以……我們已經盡力了……”


    說話的是濱海市中心醫院裏院長,所以他說出來的話很具權威性。


    但就是這番話剛出口,白父白母早就淚眼婆娑,臉上的皺紋似乎又多了些。而輪椅上的白小萌臉上雖依舊保持微笑著,但淚水已經濕了眼眶。


    往往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之前本以為自己這雙腿之所以不能站起來隻不過是因為沒錢治療而已,如今有了劉冬梅幫助錢解決了,可得到的卻是無藥可醫的結果。以前是希望渺茫,現在卻是希望斷絕可想而知此時此刻的心情。


    “醫生,你再想想辦法,不管花多少錢都沒有問題的。求求你再想想辦法!”


    劉冬梅拉著院長,不管如何,讓其給個盼頭也是好的。而白建昭夫婦早就已經跪下,就是希望眾多醫生能救救自己的女兒。


    “你們又何必這樣呢,快些起來!”


    眾人趕緊上前將兩老人攙扶起來。


    “你們何必這樣呢?我們是醫生,哪怕是有一線希望我們都會想盡辦法的。可現在的問題是檢查的結果完全就是個健康人。


    試問一個健康的人醫生又如何治療。對證下藥,那也得要有症才能有藥吧。”


    院長說完,隻能深深的歎了口氣後就往外走,而眾多醫生也表示已經盡力皆是說聲抱歉後陸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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