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能印書的書鋪一聽是這事,頭皮也發麻。


    他們想印啊,除了話本多少年沒見這麽暢銷的書了。


    可不能印啊,倒不是所有人都怕成國公來砸場子,他們弄齊了手續,成國公想找麻煩,總也得有個由頭。


    而是第一本賣的實在太便宜,第二本照著第一本質量來,他們還不得賠死?


    印一本賠一本,圖啥?


    知曉更多情況的,委婉地告訴他們,你們還是去找找睿王吧——傻孩子呦,你們口中可憐的盧老爺正忙著和睿王合作開酒樓呢,他們這會兒找上門要印書,不是和睿王搶活兒嗎?你們不是真以為睿王怕成國公吧?


    結果書生們卻理解錯了,以為全京城除了睿王,所有書鋪都懼怕成國公。


    他們心灰意冷,怒氣難消,剛回去,就聽到那批“偵探”同窗們正在熱聊才搞到的新鮮真相。


    書生們憤然而起,紛紛跑去京兆府、跑去大理寺、跑去成國公府外,要求成國公賠償砸壞的雕版,保證再不幹預別人印書。


    太學和國子監的學生,更是找祭酒找博士替他們向上反映。


    還有人鬧到太師府和大將軍府外了。


    太師是文官之首,要替天下讀書人做主吧。


    大將軍是功勳武將之首,要管管成國公吧?


    文官和成國公等勳貴正掐得凶狠,萬萬沒想到京中的小書生們鬧到他們前頭了。


    別的地方尚能好言相勸,叫他們先回去,可成國公府哪能叫一群毛沒長齊的窮酸欺負到頭上。


    管家當即就帶人出來轟人:“什麽阿貓阿狗也敢來我們國公府門前鬧,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把他們給我打走!”


    敢來這兒鬧的本就是年輕氣盛的學生,被這麽拿著棍棒驅趕轟打,還真把幾人惹出了火氣,有一名學生撿起一塊兒磚頭迎麵砸成國公府大門上了。


    他帶頭,另外也有人從門口的栽花的籬笆牆下撿磚頭往國公府內砸。


    成國公府管家氣得一蹦三尺高:“把他們給我抓住!一個也不許跑了!”


    雙方在北城展開巷戰,半個時辰後,二十多書生被逮進京兆府大牢。


    這可捅了馬蜂窩,跑掉的書生們一宣傳,他們也不管你是哪個書院,我是哪個書院,同仇敵愾一擁而起把京兆府衙門給圍了,高喊著要放人。


    作者有話要說:


    盧栩:看我裝慘花錢雇群會罵人的幫我罵,不信禦史聽不著,彈劾死你!(洋洋得意)(戛然而止)嗯?這劇情發展不對呀!


    敬請期待,明日盧·編·玩兒脫·劇·栩二進京兆府,激情開麥。


    第258章 順藤摸瓜


    傳說中夜夜做噩夢的盧栩在家舒坦地補了個回籠覺,趁著“弱小無助害怕”的機會,賴掉了月輝樓好幾天點心。


    他把欠的覺補了,久違的睡了個日上三竿,啃著個蘋果往北城溜達,去看看酒樓裝修得如何了。


    結果人剛到,就聽說那群書生把成國公府砸了,還把京兆府衙門給圍了。


    盧栩猛地一激靈,一身懶筋全醒了,和督工的王府三管事趕忙往京兆府衙門跑。


    他折騰這麽一大圈隻是想讓京城的讀書人都瞧瞧成國公多橫行霸道,幫他罵成國公,給文官大戰成國公添把火,好讓禦史們有話可說,使勁兒彈劾,逼成國公礙於輿論不得不收斂點兒。


    要是這都不行,他就要掀底牌找薑濯了。


    到時他要給成國公扣一堆危言聳聽的帽子,狠狠告一狀,然後馬上溜。


    他可沒想讓他們去砸成國公府啊!


    盧栩趕到時,京兆府衙門外光書生已經聚了兩三百號人,裏裏外外加起來,比他罵成國公世子那天人都多。


    書生們都穿著京城讀書人愛穿的袍子,都是十幾到三十間的年紀,看上去特別的整齊劃一。


    他們外圍,是來瞧熱鬧的百姓。


    上次錯過了小草根大罵成國公世子,這次還能錯過嗎?


    近期被成國公府到處攆的說書人和話本先生們,又神出鬼沒來取材了。


    這群讀書人雖然罵人不如盧栩野,但是人家出口成章,金句特多,記一記抄一抄,都是現成的。


    他們張口國政,閉口黎民,一會兒罵成國公害國,一會兒罵勳爵蠹蟲,一個人說出什麽金句,一群人跟著齊聲高呼,喊口號似的,特別整齊,特別震撼,把附近來瞧熱鬧的百姓都看傻了。


    潑婦罵街常見,無賴打架常見,這樣鬧事的可太少了!


    說到激憤處,百姓們都不由自主跟著呐喊兩聲。


    京兆府的官差們聽了一腦袋的之乎者也,興衰利弊,腦嗡耳鳴,越聽越覺得自己就是他們說的為虎作倀的害蟲。


    匆忙從大營趕來支援的巡防衛一看這架勢,也懵了。


    圍是圍了,這也沒打起來啊,抓還是不抓?


    瞧他們身上的衣服,好多國子監和太學的學生,一大票的官宦子弟,這是瘋了嗎?


    盧栩噔噔噔跑來,瞧見這圍攻的架勢,人都麻了,生怕他們一個衝動再把京兆府衙門也砸了,那可就得集體蹲大牢吃牢飯了。


    京兆府當差的官差瞧見他,眼皮子猛地一跳,和他交情好的趕緊將他拉走,“盧老弟你怎麽還敢來?沒看見那邊都是成國公府的人嗎?你怕他們逮不著你?”


    盧栩:“……”


    他心道,你當我想來嗎?


    盧栩:“我得贖人啊。”


    官差:“被逮的有你親戚?”


    盧栩:“沒有,這事和我有點關係,他們也算是為我出頭,把他們扔在這兒我良心也過意不去呀。”


    官差:“放心吧,帶頭鬧的是國子監的學生,都是官宦子弟,一會兒家裏就有人來贖了。”


    盧栩:“被抓的都是國子監的?”


    官差:“那還不知道,還沒審呢。這樣,你先躲躲,要是牢裏還剩了人沒人贖的,我再去喊你。”


    盧栩也不等著他去喊了,先塞了幾張銀票給他。


    平民打貴族,砸國公府大門,跟他罵幾聲可不一樣,輕則拘禁罰款,重則要去服苦役,他們一群讀書人,要是被拉去服刑,萬一誰傷了病了,盧栩以後良心怎麽都不能安穩了。


    盧栩:“要是誰被剩下了,趙哥你先替我付了贖金,不夠的你再到月輝樓找我補,需要出人擔保我去找伯爺和王爺,千萬別給他們記什麽案底或讓他們去服刑。”


    官差沒推辭:“我先收著,等下衙我去月輝樓找你。”


    盧栩:“好,多謝!改日我請大夥兒喝酒。”


    官差:“趕緊走吧,你這些日子可要當心些,跟著睿王爺,天黑別自己走小道。”


    盧栩連連點頭。


    按睿王所說,大岐給勳貴們默認的底線就是可以作小惡,但絕不可殺人害命,否則爵位玩完。


    成國公再拿他撒氣,也不會要他小命。


    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哪個腦殘想巴結成國公又沒門路,拿他小命表忠心,或者成國公哪個兒子孫子在沉默中慢慢變態,內心陰暗反社會呢?


    小心駛得萬年船,他還是小心點吧。


    還有盧舟和君齊,尤其是君齊,這幾日總加班到天黑,他得去接。


    回家也別走那條無人小道了,他們還是繞遠走大路回家吧。


    不行就再找承平伯或者昌隆侯、睿王他們借點兒人手,看家護院保證平安。


    他憂心忡忡等啊等,結果等來京兆府的官差叫他一起去協助調查。


    這事把弘安帝驚動了,要京兆府馬上查辦。


    他們查不好,那就是三司接手了。


    京兆府尹人都快哭了。


    怎麽回事?這個月到底怎麽回事?!


    今天的事其實也沒什麽可查的,各大書院的書生們圍攻了成國公府,被趕時兩邊打起來,沒了。


    京兆府尹總得問問為什麽要圍成國公府。


    他一問不要緊,學生們可有話說了。


    裏麵被逮的二十人,外麵三四百號人,管他有沒有證據,他們推測的什麽都敢說。


    於是,盧栩作為證人被叫來了。


    他到了一聽,好家夥,雲山公主還沒把駙馬放出大牢呢,難怪成國公一直發瘋。


    好家夥,原來那位舉報的仁兄怕受牽連,跑路比他們還快。


    他不禁感慨,這就是京中有人脈的好處啊!


    他要是個什麽王公貴族出身,成國公至於這麽不依不饒嗎?


    在外麵蹲等的百姓也驚訝了,原來大戲跟大戲都連著,戲外還有戲,搞了半天,源頭竟然在公主休駙馬上!


    寫話本兒的眼睛都亮了,原本以為是一出戲,現在能寫成三折集子啊。瞧人家國子監、太學的學生,水平就是不一樣,業餘搞個推理都這麽牛。


    已經有人另辟蹊徑,準備寫個偵探型主人公,編成連續劇似的公案故事了。


    外麵吃瓜吃得飛起,這瓜秧子依舊沒扒完。


    順藤摸瓜往下扒,方煙水也被逮來了。


    京兆府尹問盧栩和周鴻有什麽私怨,證人這麽多,盧栩瞎編也編不圓,老老實實原原本本說,問什麽答什麽,特別配合。


    審來審去,源頭竟然又審到安樂侯世子身上了。


    盧栩原本就想告他誹謗呢,這會省事了,一並告了得了。


    他往堂下一跪,從證人變原告。


    安樂侯世子還在大理寺大牢裏蹲著呢,這小子死活不肯承認自己想害人,大理寺還在找證據。


    京兆府出了手令讓他們去大理寺調人,吃瓜群眾不明真相,相互詢問,哇哦,安樂侯世子竟然還是在成國公府被逮住的。


    繞了一圈,還是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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