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邪修的報酬提高了!”


    “飛鳥停也不讓去了!”


    “死鬥!”


    “聽說沙南那邊有個村子被淹了。”


    “上一次死鬥大師姐壓上了自己的性命,可是邪道那邊沒接。”


    “大師姐點名要大羅道殘陽道子的小命,他們哪敢接?”


    “這一次呢?這一次又會壓上什麽?”


    ……


    喬山走進了喧鬧的刀圭閣,見到他前來眾人都拍了下腦門,卻是對喬山已經到了眼見心煩的地步。


    “這奇葩怎麽又來了?”


    身旁的師姐師妹怒目而視,這人連忙改口。“天驕!天才!無敵!”


    這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隻顧著嘴上快活忘了奇葩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尤其不能在師姐和師妹麵前說他的壞話。


    “讓你口無遮攔!他現在什麽身份你不知道?”身旁的同門小聲提醒。


    “一時間忘了,下次一定記得。”


    “說實話,他也真是夠妖孽的,一個月三十天他能來刀圭閣二十五天,就這還沒耽擱修行,甚至還被趙座主給看上了。”


    “上天不公啊!”


    “你可拉倒吧!你看看人家那精神頭,咱能比嗎?”


    “他就不覺得疲倦嗎?他可是在刀圭閣泡了幾個月啊!”


    “他的字典裏就沒累這個字!”


    “大師兄堅持了一個月就放棄了,現在還有誰能治他?”


    “妖孽!活生生的妖孽!”


    ……


    喬山察覺有人在看自己便伸手打了個招呼。“大家上午好啊!”


    “師弟,我愛你!”


    “師弟,你是最棒的!”


    “師弟,你……天下無敵!”


    ……


    麵對熱情的師姐喬山有些錯愕,但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不自覺的湧上了心頭。他這張風華絕代的臉龐終於被人看到了!上天開眼啊!


    要不我不要絕世之姿了?你把腎還給我就行。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在刀圭閣中連綿不絕,一眾男弟子目露凶光憤憤不平,但在狂熱的師姐和師妹麵前也隻得隱藏自己的憤怒。


    梁銀單手撐著腦袋看著這一幕,其中的緣由她當然知道,但是她又和喬山接觸許多,她總覺得有些不真實。她認識的喬山很不靠譜,但傳聞中的他卻是另一副麵孔。


    刀圭閣很快就因為喬山的到來陷入了停滯,就連許多辦理業務的師姐都從櫃台中走了出來。


    喬山見狀不免有些為難,我喬山有才有德豈能如此占用公共資源?


    喬山抬手一壓,喧鬧的師姐們頓時安靜下來。“我小說兩句。”


    “好!”


    “咳咳~”喬山清了清嗓子,然後便躬身行了一禮。“喬山本無意占用公共資源,但事已至此請允許我先給諸位道個歉。”


    “是我們的錯!師弟不用道歉!”


    “對!”


    從裏屋走出來的長老看了兩眼也隻得無奈搖了搖頭,他雖然是長老不假但也惹不起這麽多女弟子啊!一人一口吐沫他就甭想安享晚年了。


    喬山跳上桌子又壓了壓手,接著又拱手一拜。“喬山在此多謝諸位師姐的厚愛,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不要啊!師弟!”


    喬山麵色凝重的搖了搖頭。“八百裏通天河埋葬幾多白骨?又有多少人在此喋血,多少人在此隕落?”


    全場鴉雀無聲,卷簾仙宗是天下赫赫有名的上九宗不假,但能力同樣意味著責任。在與邪道與妖族的紛爭中無數弟子前赴後繼的死在這裏,有些人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嗬~”喬山慘笑一聲。“誰人不愛虛名?我嗎?很明顯我不是那種高風亮節的人,我也愛虛名,我也會因為師姐的抬愛而沾沾自喜。可想到邪道未除妖族未滅我便痛心疾首,因為不知道哪一天抬愛我的這些人中就會有人離去!”


    許多人都低下了頭,而感性一些的師姐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平日裏看不慣喬山的人此刻也對他改變了些許看法。


    “青山有幸埋忠骨,我等現如今隻能看著,看著同門的師兄師姐浴血奮戰,看著他們馬革裹屍!但終有一日這些都是我們的職責!少年強則卷簾強!我等若是不自強等著卷簾敗落嗎?九泉之下我等又如何麵對對我們寄予厚望的前輩?如何麵對對我們愛護有佳的師兄師姐?”


    梁銀看了眼自己的拳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拳頭已經握緊,心中更是激蕩風雲久久不能平靜。


    長老隻是站在一旁看著,對喬山的話卻是深有感觸,而看到一個個紅了眼的弟子他覺得很是欣慰。


    少年強則卷簾強,此言當真是好極了!


    “死鬥死鬥!那不僅僅是我人族慘遭毒手,也是我卷簾門無能!因為我等的無能才讓邪道如此肆無忌憚!大師姐為何會壓上自己的性命?因為隻有如此才能壓製邪道氣焰!才能讓我們過幾天安生日子!諸位師兄師姐同門,哪有什麽歲月靜好啊!不過去有人替我們負重前行罷了!大師姐如此,死去的同門如此,前輩們亦是如此!”


    情到深處喬山都不免抹了把眼淚,抽泣聲在刀圭閣此起彼伏。外門內門皆是同門,再者說大家都棲居在卷簾仙宗這棵大樹之下,又豈能對喬山的這番話沒有一丁點感觸?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我等仙宗弟子暫且不談厚德,但自強不息吾等當取之踐之!歌舞升平皆是假象,錦衣之下乃是累累白骨!元嬰化神暫不可求,隻求腹中金丹坐,斬殺亂世賊!”


    “斬殺亂世賊!”


    “斬殺亂世賊!”


    “斬殺亂世賊!”


    刀圭閣一時間群情激奮,少年本就熱血,遇到丁點火星便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燃燒起熊熊大火,便是一些內門無望的外門弟子也是熱血沸騰,心中生起慷慨赴死的念頭。


    但熱血過後還能如此想的有多少便不得而知了,不過喬山的這番話終究是那燎原的星星之火。


    “哎~也不知是好是壞啊!”長老感慨一聲露出苦笑。“這小家夥倒是會給我們這些老東西找麻煩,這火點燃可就熄不了咯。”


    喬山振臂高呼。“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人固有一死,或重於九霄,或輕如鴻毛。能否青史留名流芳百世不足為道,吾等自知為何舍生忘死便足以!”


    “足以!足以!足以!”


    喬山又對一眾外門弟子說道。“時人不識淩雲木,直待淩雲始道高。外門外門,爾等需得明白此外乃是九峰閣樓之外而非卷簾之外九霄之外!爾等也是卷簾弟子,爾等也受卷簾庇護!”


    “卷簾!卷簾!卷簾!”一眾外門弟子熱淚盈眶,卻是在心中生出了對宗門的眷念之情。


    一旁觀望的長老先是詫異喬山對外門的解釋,但轉念一想喬山說的又何錯之有?內門外門皆是卷簾,一視同仁宗門做不到,但是他們這些真正的掌權者也是真的忽略了這些外門弟子。


    “勿以事小而不為,爾等今日的一則情報可能是救人性命的良言,爾等今日斬殺的一隻煉氣可能是日後的滔天禍害,爾等今日修行的一縷靈氣可能就是日後的一位絕世大能。宗門從未放棄過你們,你們要自己放棄自己嗎?”


    “不棄!不棄!不棄!”


    “我等謹遵師兄教誨!”


    喬山雖然入內門入的很晚,但外門弟子遇到他還是得以師兄稱呼。


    喬山抱拳朝天一禮。“天下太平遙不可及,惟願沙州風調卷簾雨順,天若不佑,我等取之!”


    “天若不佑,我等取之!”


    “天若不佑,我等取之!”


    “天若不佑,我等取之!”


    看著桌子上熠熠生輝的喬山長老陷入了沉思,此子的天姿他看在眼中,而且趙蒼梧的眼光也值得信賴。


    但今日此子身上展露出的氣質卻又是讓他吃了一驚,這是束雅與步煉沒有的能力。赤霞元君與玄霞真君天資卓絕不假,但卻少了胸懷,包括南宮天衢也是如此。


    年紀越大他便看的越是透徹,有些東西雖然看似不重要但很多時候卻又不是修為道行能比的。


    “卷簾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還看吾等啊!”


    “還看吾等!”


    “還看吾等!”


    “還看吾等!”


    “長纓在手,縛住蒼龍!守護卷簾榮耀,吾等義不容辭!”


    “義不容辭!”


    “義不容辭!”


    “義不容辭!”


    避開熱血高漲的同門,喬山偷摸來到了櫃台前。


    “師姐,來個任務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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