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麽能說朱婉琪這個小郡主聰明呢?這種事情都能被她發現,也真是絕了。


    仔細一想她所說的,郭常義為什麽會說出自己必死無疑的這類言語?


    一定是他已經掌握了什麽用來栽秧周渠的證據。


    “那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聽到了什麽?”


    朱婉琪搖了搖頭:


    “兄長,我可以肯定的是,麵粉廠封所有情況他都已經全部知道了。”


    “至於他是怎麽盤算的,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朱婉琪當然不會清楚,像是郭常義那樣的人,又怎麽會輕易將自己的目的表現出來?


    今天郭常義還在火炮坊那裏跟周渠頂嘴,說張宗貴是兵部的人,周渠要是殺了他,郭常義就把這事兒報給兵部。


    當時周渠也不吊他,直接放話說,老子錦衣衛都不怕,還怕你個兵部來治我的罪?


    雖然周渠隻是說說而已,但想必郭常義已經當真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周渠畢竟也沒對張宗貴做什麽啊,甚至還把他放了回去,這也沒得罪兵部吧?


    郭常義還會用什麽辦法來對付自己?


    到了第二天,周渠遲遲想不明白的這個事情,他就得到了答案。


    原因是自己放走張宗貴之後,張宗貴就找到老賀,和老賀一起找到了宋進勇跟魏希文,把昨天的事情全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然後今天早上宋進勇跟魏希文就來向周渠請罪了。


    說什麽不應該割周渠韭菜啥的,還說願意領罪。


    這個時候領罪已經沒有什麽屁用了,況且周渠也沒想過要責罰他們。


    然而就是這個事情,卻是讓周渠想到了郭常義要做什麽了。


    “你們欺瞞我,這事兒算小,可這事兒被郭常義聽到了,可就是麻煩事兒了。”


    宋進勇跟魏希文都不明白周渠這是什麽意思,因此隻能幹瞪眼看著周渠。


    於是周渠隻好接著說:


    “昨天郭常義來火炮坊找我麻煩,被我給頂回去了,你們也知道,他是皇上派來調查我的,要是查不清楚點什麽,郭常義也不好交差。”


    “他在我這裏兩次碰壁,但卻因為麵粉廠這事兒,或許已經讓他找到了突破口。”


    魏希文一愣,不明所以的看了宋進勇一眼,說道:


    “突破口?王爺指的是什麽?他郭常義手裏又沒證據,總不能瞎寫奏折遞上去吧?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問題是周渠也沒說郭常義會這樣幹,虧他魏希文還當了這麽多年的官,連這個意思都想不明白?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郭常義既然無法從我這裏下手,但通過麵粉廠這事兒,他或許會把目標轉向你們。”


    周渠說:


    “你們倆經營那個黑市交易中心這麽多年,一直沒被人發現,現在被我捅了出來,人盡皆知,郭常義也不例外。”


    “大明律例載有明文,朝廷命官一旦涉及到黑市交易,無論過失多大,無論官職大小,一律革職查辦。”


    “皇上又是個生性多疑的天子,隻對你們革職查辦,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吧?”


    “你們兩個一旦被查,我難道就不會受到牽連?”


    “說白了,郭常義很可能就是想利用你們私自開設黑市交易中心這件事兒,來對付我。”


    “反正這事兒一旦捅上去,咱們仨都沒有好果子吃。”


    聽完周渠的分析,倆人這才恍然大悟。


    魏希文更是直言道:


    “那……那怎麽辦?要不等郭常義回京師的時候,咱們半路劫殺他?”


    好家夥,這是走投無路了才出的餿主意?


    殺了郭常義,隻會惹來崇禎更大的猜忌,這樣的做法得不償失。


    想來崇禎上次派來天津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蹤,要是這次還出問題,崇禎估計忍不了了。


    所以劫殺這種事情,萬萬不可取。


    記得郭常義跟周渠說過,他此次奉命前來,是因為崇禎覺得周渠跟闖軍有聯係。


    還有就是那批王韻竹送來的十萬兩白銀,就成了郭常義嘴裏“來源不明”的貪汙贓款。


    說到底,郭常義無非就是想把這事兒給理清楚,然後再報上去。


    那麽可不可以效仿上次對付禦史的辦法,再來對付郭常義呢?


    周渠覺得,這個辦法還是有相當大的可行性的。


    於是他告訴宋進勇和魏希文不要驚慌,隨即就把他們給打發走了。


    關鍵時刻,還得需要王韻竹的幫忙才行。


    但王韻竹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除了等她來找自己,其他時間周渠壓根就找不到他。


    就這樣等了一晚上,王韻竹倒是沒等來,卻是等來了郭常義的一封書信。


    郭常義在信中說,他已經掌握了麵粉廠和火炮坊勾結倒賣軍火的證據,提出要周渠主動寫一份認罪書。


    不過這種要求周渠怎麽可能會答應?不到最後一步,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周渠反手就把那封信給燒了。


    就這樣又等了一天,還是不見王韻竹的身影。


    宋進勇和魏希文感到越來越驚慌,幾乎每天都要來找周渠詢問解決辦法。


    可是沒有見到王韻竹,周渠的辦法就無法實施,他也隻能隨便敷衍宋進勇和魏希文。


    直到第四天,郭常義竟然主動來到天津港,求見周渠。


    這來都來了,周渠總不能不見吧?


    於是隻好命人將郭常義請進衙門,兩人就這樣相視而坐。


    “殿下,前兩天下官寫給殿下的那封信,想必殿下應該看到了吧?”


    “看到了,不過我看完就燒了。”


    “哦?難不成殿下還以為自己有對策來化解這件事情嗎?”


    “有啊怎麽沒有?郭大人,你就這麽自信嗎?”


    郭常義笑了笑說:


    “宋進勇和魏希文相互勾結,私自開設黑市交易市場,還夥同火炮坊一起倒賣軍火,這可是重罪啊。”


    “別說他們兩個人的腦袋夠不夠砍,就算是再加上殿下的這顆腦袋,那也砍得下吧?”


    看樣子郭常義已經做了十分充足的準備了,盡管在事實麵前周渠沒有任何優勢,但在氣勢上可不能輸了。


    “如果郭大人執意想要我們三個人的腦袋的話,那本王也不介意再拉上您的家人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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