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流水般靜靜地淌著,島上的生活艱苦而又寧靜。


    這一天中午,發完期中考試成績單後,小哥倆又來到了海邊。


    郭俠一直沒講話,悶悶不樂地亂甩著魚竿,李飛知道他又考砸了。


    “比上次好點吧?”李飛想安慰他。


    “更糟了。”郭俠嘟著小嘴,眼睛紅紅地回答,“語文67分,數學60分,科學18分……你呢?”


    李飛所有科目全是一百分,可是他沒有回答,隻是安慰著郭俠,“沒事,下次考好點就行了。”


    “你肯定又都是一百分。哎,李飛哥,我也認了,反正不管我怎麽努力,成績都不會好。”郭俠忽然破涕為笑了,“可人們都知道,全島成績最好的人是我哥哥,我臉上有光,嘻嘻。”


    “晚上我幫你補習補習吧,其實這些課不難的,聽懂了都不用複習。”李飛說。


    “可是李飛哥,我覺得科學考試,很多試題都是錯的。比如這次占到60分的那道計算題,讓我們設計並計算一條從地球飛往大馬係星團的最短航天路徑,我的答案是一個星期就夠了,可是標準答案是3光年。”


    “你肯定又胡思亂想了。”李飛說。


    “沒有,我沒胡思亂想。.info[]我一拿到這題目,就知道怎麽做。標準答案肯定是錯的,它說從地球起飛後,需要擺脫地球引力,然後直線飛行,它才胡說呢。出題目的老師根本不知道,地球和大馬星係的中間,有巨大的不可逾越的暗物質屏障,如果直線飛行,非撞死不可。”


    “你夢到的?”


    “是啊。”郭俠想也不想地說。


    “哦菩薩保佑吧。”李飛忽然扔掉釣竿,雙手合手,虔誠地說,“我可憐的弟弟,請菩薩來拯救他吧。”


    郭俠也感覺好玩地哈哈大笑起來。小哥倆刹那間忘掉了不愉快,又投入地嬉鬧起來。


    今天收獲頗豐,兩人很快釣滿了一小桶,魚蝦螃蟹應有盡有。


    下午前兩堂是科學課,這也是郭俠最討厭的課程之一。世界大災難後,小學課程中被穿插進了大量天文學知識,郭俠不僅記不住那些亂七八糟的名詞,對計算公式、測算方法也望而生畏。有些題,他一望就能說出答案,可老師往往用一個巨大無比的紅叉叉來回應他。


    今天科學課的老師卻換了,換成了一個美國人――這裏的孩子幾乎沒有見到過外國人,都既緊張又興奮。


    新老師叫艾薇兒,是個長發大眼美女,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下午的課,全由她來教。


    艾薇兒是來短期支教的,也是為了來摸摸底,看這兒孩子的天文學知識到底怎麽樣――災後重生的美國航天局,在世界範圍內招收有潛力的孩子予以重點培養。


    艾薇兒是隨亞洲重建小組而來的。幾年來,這個小組在上海、廣州、北京等一些原先的大城市,開展了卓有成效的重建工作。艾薇兒的重點是在亞洲發現並篩選具有潛力的孩子,並對其是否能到美國學習開展評估。


    她已經確定了一批具備某種天賦的孩子,這裏是她的最後一站。


    說實話,當她逐一查看了孩子們的作業和成績單時,她覺得非常失望:缺乏創造力,是亞洲孩子的通病。但她還是覺得應該和孩子們麵對麵交流一番。


    新老師很好玩。這是郭俠和同學們的第一個印象。


    這位老師不帶筆記,也不往黑板上寫名詞、公式,就那麽很隨意在斜靠在講台前,或是走到哪個同學麵前,半坐在學生的課桌上,象講故事般講著月球、太陽和地球的關係。


    郭俠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聽老師講課。像所有用功學習的優秀孩子那樣,他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記滿了艾薇兒講的知識點――他確實非常渴望給新老師留下深刻的印象。


    講完三大星球,艾薇兒發給同學們一張測試紙,要求大家在她講的基礎上,盡量發揮自己的理解能力,特別是在簡答題方麵。


    郭俠吃夠了以前想像力過份的苦頭,這回絲毫也不敢造次,有板有眼地按照筆記回答問題。


    果然,發下批改後的試卷,他的科學測試,破天荒沒有掉隊,得了100分。坐在他前麵幾排的李飛,像得到心靈感應似的,回過頭來對他笑笑。郭俠握緊拳頭,作了個加油的手勢。


    第二堂課,艾薇兒講的內容讓郭俠發呆了――火星。


    “孩子們,知道火星嗎?”艾薇兒以這樣親切的提問,拉開了她講課的序幕。


    讓她始料未及的是,全班同學的頭,像撥浪鼓一般搖個不停。


    郭俠本想舉手說知道,忽然想起考100分的事,趕緊也跟著同學搖起了頭。


    艾薇兒的心,像被澆了盆冷水。她強打起精神,因為,接下來的測試,或許將改變某些孩子的命運。在她的心中,知識對於孩子們,是公平的。


    “孩子們,火星是目前可知範圍內,最有望讓人類移居的地方。早在四億年前,它的環境和地球非常相似,現在,它雖然變成了一顆沙漠之星,但美國航天局正在致力於在火星上,建立一個適宜人類居住的家園。”


    艾薇兒沉浸在了學術中,她的演講,完全被她心中對火星的向往所覆蓋――2012年,美國曾成功發射了“好奇”號火星探測器,第三次世界大戰後,所有和外太空的聯係被破壞。直到最近,美國航天局才修複了通訊係統,和獨自在火星上漫步了快20年的“好奇”號重新接上了頭,它傳回的最新信息表示,火星上存在某些無法解釋的現象:當“好奇”號推進至一個深達千米的峽穀時,傳回的照片清晰地顯示,峽穀一側嵌著一架飛行器尾翼形狀的東西,盡管風化嚴重,但輪廓還是清晰可辨。


    這意味著,火星上曾有文明活動的痕跡。


    艾薇兒完全忘記了一切,以致於直到下課鈴響,她才如夢方醒。


    她給孩子們布置了兩道題目:1、請根據老師提供的火星和它周圍行星、恒星的座標,設計合理的星際交通線路;2、盡可能合理地提出火星開發的計劃。


    拿著老師的作業題,郭俠欲哭無淚。在艾薇兒講課時,他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的大腦裏,滿是以前做過的夢。


    但他不知道,正是他的這些夢,即將改變他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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