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奇微笑著,記憶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是啊,偉大的戰士總是永不放棄。


    “這樣,算是完成了吧?是基礎風魔法陣?”遠嵐畫完後站起身來,“灌輸精神力吧,兩人合力!”


    “不,我要畫的不隻是這個,這隻是基礎。”米奇認真道,“即便是用魔法陣,依然隻能在普通環境下催動風。”


    “可是,如果我們兩人的精神力疊加的話……”


    “那沒有用。”米奇說,“我們兩個,來完成一個催動這毒氣的新魔法陣吧?隻要符合這毒氣的元素運行軌跡。應該是與正常空氣很接近。”


    “你說什麽?毒氣元素?毒氣也有元素嗎?”魔法師的表情就像他第一次聽說這世界上有四大元素。


    “我在夢中,想起媽媽的一篇研究文中提到的一些東西。”米奇知道解釋自己和蘇若的事很困難。


    魔法師幾乎用不認識的眼光看著米奇:“剛才你是在冥想?好特殊的……”


    “以後再解釋,我們試試看用自己的魔法知識分析一下,如果毒氣有元素運行的軌跡,那應該是怎麽樣的?”


    “這種概念在下完全沒有接觸過。”


    “還記得我們討論過,精神強度和施法速度的關係嗎?你無論怎樣增加強度,施法速度卻沒有變,我們那時分析,隻要吟唱成功,施法速度就幾乎是恒速,對不對?”米奇沉吟道,“那時我就隱隱感到,決定施法速度的,是周圍的介質與魔法本身的屬性。”


    “這個在下也有體會。”遠嵐想起什麽似的,“風係永遠要比同級的土係法術快,那不是因為魔法師的強度差矣,而隻是因為……”


    “風元素本身運動就快!”米奇比劃著仍然滲著血的食指,欣喜在空中劃著上上下下的圖像說,“從一開始,魔法元素的屬性就已經由介質和它本身決定了!而我們能改變的,隻有運用它的熟練程度和強度罷了!”


    “而你們平時所使用的風係魔法,都隻是針對正常空氣而言,或許有稀薄差別,但不是現在這種完全不同的毒氣!”米奇興奮道。


    “你的意思,在這裏使用風係魔法,就隻有遵從這裏的介質嗎?”遠嵐恍然想到了什麽,他抬起頭,“難怪師傅曾說過,‘最後,魔法師還是要遵從自然!’這樣的話。”


    “那麽嚐試下!”米奇趴倒地上把那個魔法陣又描上一層邊。


    一片寂靜中,遠嵐閉上眼睛,尋找起周圍氣體的特性,以前從未有人認為這散發惡臭的毒氣有什麽元素運行,自也無人試著去和臭氣同調,遠嵐此舉前無古人,艱難無比。


    他自小在四大元素間浸淫,對於風元素的諸種運行可謂爛熟於胸,經驗豐富的他,腦波飛快地在風元素的運行軌跡左右偏差,希望這毒氣的軌跡與風元素相近,嚐試靠運氣同調成功。如同猜密碼開金庫般的賭博,若換了不熟悉風元素運行之法的別人,更是大海撈針一般。


    米奇研究著地上的基本風係魔法陣,這美麗規則的圖像自然而和諧,卻仿佛有著萬般變化,透著無限的神秘得讓人對自然造物的偉大產生由衷的崇敬,還有發明者那奇跡般的創造力的無限敬仰。


    “毒氣遇火就爆炸,那麽也有火性……往火的運行上接近一點,那麽加快頻率……”遠嵐把身心敞開,全部精神都融入到了周圍的空氣裏。


    時光一點一點流逝,菲格左臂的藍光也漸漸微弱下來,雖然身著鎧甲的戰士無法靠近他,魔法師們不敢靠近他,但是要將整個地道都覆蓋住,消耗是巨大的,力量在飛速耗盡,敵人因為傷亡亦大也不再進逼,隻是站在原地,等他體力不支。


    然而菲格卻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氣,一次又一次,敵人以為他力氣耗盡一擁而上的時候,便有一道刺眼的藍光自黑暗出激爆而出,光芒中是那個宛如戰神的男子。


    不知何時,本應在內部的騎士們,陸續站到了他的邊上,菲格回報以會意的笑容,傲然的戰氣,還有那近乎詩意的血滴。


    他笑著對大家吼道:“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聖騎士!”


    記得我說過,要和元素成為朋友的吧?多久以來,因為運用魔法太簡單,我都快忘記不能使用魔法的感覺了……


    以前不能感受到風的軌跡,和現在的情況,是一樣的吧?


    記起那時候。就可以了,好像幼時那個祭典節的夜晚。


    那個照亮我心境的炎爆火球。


    曾經,我是如何感覺到風的軌跡?


    曾經,我從未想著駕馭魔法元素?它不是工具,我隻是想和它們成為朋友,能與它們合為一體,就滿足了。


    我是懷著那樣敬畏的心情,才有現在的成就吧……可是不知不覺地,我似乎沒有再尊重過他們,想要他們的時候,就吟唱一遍咒語。


    和叫仆人的名字一樣。


    它們從不是我的仆人,我能駕馭他們,隻因為它們認可我是朋友。是啊,一直以來都是它們認可我。


    那麽,我又為它們做了什麽呢,我又能為你們做些什麽?我無欲無求,高貴善良的元素朋友們?


    隻有懷著最初踏入魔法殿堂的赤子之心,最最虔誠地喊一遍你們的名字吧。隻有抱著想了解你們的心,看清你們走路的樣子,看清你們奔跑的樣子,看清你們跳躍的樣子。


    懷著最純淨美麗的初衷。


    讓我看清你吧,我的新元素朋友,讓我們的心交匯!


    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淅淅淅淅……”


    “噝噝噝噝……”


    仿佛無數元素在深處低語,突然地道入口處的龍貴感覺到一陣異樣強烈的元素波動,這波動讓作為極咒法師的他也突然心跳不已。


    那波動來自於地道的最深處!


    “這個感覺是,與元素完全同調才有的……這裏麵居然有這樣的魔法師?不是我們的人,難道是那個年輕法師,怎麽可能。”龍貴疑惑著,同時他感覺到周圍有一股強風湧入眼前的地道。


    那強風如同洪水決堤!猛獸出欄!


    機策術師的臉色刷地變了。


    “因風依存,因火幻滅!此即汝名,與吾同行,與汝共生!”


    如同沉睡多年的巨獸蘇醒。震耳欲聾的風聲,把所有昏昏欲睡的人們全都驚醒,這濃霧,似乎是自行離去一般,這一陣風不像一般的風那樣迅速輕快,而是厚沉凝重,緩緩離去。那風聲在狹窄地道裏聲若悶雷,久久回蕩。


    “是嗎?你如此歡快激動,因為第一次有人在這個大陸上,呼喚你的名字嗎?”魔法師笑著,滿足地磕上雙眼,向後躺倒……


    他倒下的身子被搶上一步的米奇接住,緊接著,人們開始朝地道深處行去,豁然開朗的地道散發著泥土的清新,令人感覺行走在夢境中。


    然後,他們看到了星光。


    輝夜城外的星光無限璀璨。


    米奇與眾人站在一處小山坡上,等待著菲格與眾騎士,他看著身邊仍舊昏睡的皇帝,盼望著他無論如何不要醒來,魔法師的精神力消耗過劇正昏迷中,皇帝如果問起問題來,那會是相當麻煩的事。


    騎士們陸續從地道裏出來了。菲格滿身浴血,在莫爾斯的攙扶下緩緩走出,顯然他早已透支了體力,仍然沒有昏死過去,已經是一個奇跡。


    地道中的毒氣,此時因為魔法的逐漸散去,而再次凝聚回去。


    一名騎士往裏麵扔下一支火把。


    一聲仿佛世界末日的巨響,悶雷般的在地道中炸開,地道口升起一道衝天火柱,四周的空氣頓時加熱。


    十分溫暖啊。


    米奇回頭最後看了看皇城輝夜,從山上望下去,祭典節夜晚的輝夜城張燈結彩,喧雜熱鬧,熱鬧的人群載歌載舞,雖然宰相調動大軍,卻沒有破壞這歡慶節日的氣氛。


    愉快的氣息彌漫在城中的大街小巷,那無數的火把點亮著整個城市,好似天空中璀璨的繁星,閃耀輝芒。


    這就是輝夜,輝煌之夜。


    “用普通人的方式活下去,不也是一種戰鬥嗎?”——卡耶米•奇洛斯


    赤劍帝國幅員遼闊,大部分國土處於大陸東南方平原丘陵區域,土地肥沃民生富足,但有一處地方卻是例外。


    這片大陸的中央是一片占大陸近四分之一的高原山地,赤劍北部正有大片區域處於這片三條大山脈匯集之處,長年來這裏成為赤劍最不安定的地區,錯綜複雜的地理條件與自然環境,加上國防邊界軍事重地,此地的商業與農業更加無法順利發展。曆代反對赤劍統治的起義軍幾乎都在這裏發源,並且以這裏的天封山穀作為根據地。赤憐帝索菲亞•麥斯威爾登基之前那場赤劍內戰,在此屆宰相拜蘭迪薩的鎮壓下失敗,而剩餘的反抗軍殘餘便盤踞在此,是以十年來反抗軍異常活躍,而赤劍遠防軍在的宰相統轄下采取嚴苛的軍事統治,也令此地幾乎常年處於戰爭狀態。實力強大的赤劍遠防軍出於眾多難以啟齒的原因,始終拿眾所周知的反抗軍根據地沒有辦法。


    而此刻,在反抗軍根據地天封山穀,卻有一支人數不多的隊伍安營紮寨,正午的微風帶著空氣中濃重的山嶺氣息,將營地內嫋嫋炊煙拂往同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正是皇城輝夜,而營中人,正是從那裏披荊斬棘來到此處。


    數天來的整頓,逐漸穩定了他們的旅途勞頓,這天空中漫揚的炊煙,也終於準時而一致。


    反抗軍之所以任由外人在此安營紮寨,正是知道這一點。


    那營中,有著他們曾經最敬畏的敵人,以及最尊敬的帝皇。而此刻,他們已是朋友。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這個道理,永遠都是對的。


    反抗軍營地一處鮮明的大帳中,一陣人聲傳來:


    “輝夜地道內一戰,皇家騎士團第一大隊原計二百人,現第一小隊所屬部下五十五人殉國。第二小隊四十二人殉國,其餘所屬十八人重傷再戰不能。從國都輝夜到此的路途上,共減員三人。現能繼續戰鬥者,包括輕傷員總計八十二人。”身著銀灰色鎧甲的金發騎士單膝跪地,語聲極為沉痛地向他身前的男子稟報著,“此為近十年來,皇家騎士團遭受的最大損失,我菲格身為帶隊副團長,在團長索米蘭特下落不明的當下,暫行向陛下匯報之責,菲格帶隊不力,請陛下裁處!”


    “噢——”索菲亞•麥斯威爾理著衣角,站起身來,這赤劍帝國曆代皇族祭祀時的軍裝,此刻也蒙上了厚厚的風塵。


    他走到騎士麵前,用一種輕鬆的語調平靜地說:“按方才你說輝夜地道一戰,共計殉國幾人?”


    “共計一百一十八人,許多重傷員來不及帶出。”菲格嗓音有些顫抖。


    “地道之戰後,減員三人麽?”


    “是的陛下,萬分慚愧。”


    麥斯威爾點點頭,凝視著自己身上華麗祭司戎裝的下擺,盡管染滿灰塵,卻沒有絲毫破損。他忽然“哧”地一下,把它撕落,這數百年來精心保存的皇家祭祀服,竟被他自己扯壞。


    “陛下……”菲格抬起頭,眼中盡是不解之色。


    “盡管在地道裏,吾人一直處於昏迷之中,但醒後也對情況有所了解,地道一戰是必死之局,叛臣們的詭計太過狠毒,事先沒有準備。所以這結局,已經是汝等奇跡之為,吾人隻有感激,怎會責怪,倒是有一件事,令吾在意。”陛下不等菲格發問,接道:“我們一路向北,來到此赤劍北境,這千裏的路程,比那地道的長度要長了何止百倍?可是卻隻減員三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難道陛下認為這是拜蘭迪薩有意為之?這其中還有什麽其它的陰謀?”


    “哦不,吾的意思是,我們皇家騎士團,隻要在沒有陰謀,光明正大的戰鬥條件下,即便是延續千裏的追擊鏖戰,也是毫不畏懼的。”索菲亞•麥斯威爾微微一笑,“何況你們不隻是自保,還保全了家屬,連吾這個亡國的寡人也保護到了現在,吾的皇袍,要想它破損,除非剛才那樣,吾自己扯破,不然的話,不論有多少敵人,也休想動吾分毫!而這,隻因為你們皇家騎士團啊!此等大功,如果吾人說的話還算的話,吾人授予此第一大隊全體皇家騎士團員聖騎士稱號!”


    “陛……下!”菲格低著頭,偉岸的身型竟微微顫動著。


    帳篷是灰色的,但外麵的光線自卷起的窗口射進來,正巧射在年輕的皇帝頭上,那是頭金發顯得如此耀目。


    “如今吾等安全了。”麥斯威爾剛才嚴肅的樣子一掃而空,露出一個與君主身份不符的笑容,“我說胡子啊,你的胡子怎麽沒了,吾人原本最喜歡你的胡子了,是為了和你那未婚妻親熱特意剃掉的吧?偶爾也要和她親近一下什麽的,哎!吾那心愛之人啊,現在是不知道在哪裏……胡子你下去吧,讓吾人孤單的身影一個人享受寂寞吧……


    “菲格願意陪著陛下,陛下絕對不是孤單一人!有菲格在,陛下就是安全的……陛下您做什麽?”


    散步中的米奇路過帳篷外麵,突然看見菲格迅速地閃出帳篷,緊接著一個小火球飛了出來,小幻術師搖了搖頭,那位皇帝還是那麽荒誕,居然也算是半個魔法師,這令米奇有些驚奇。


    他走入大帳,隻見麥斯威爾正擺弄著撕破的衣服。


    “我來是和你道別的,或者……用騎士們的話說,我來向陛下辭行。”米奇淡淡地道。


    輝夜一役,赤劍再也無人可以遏製夜帝拜蘭迪薩的實力擴張,在菲格米奇一行逃赴此地的短短一月間,赤劍帝國內部開始大量的軍隊調動,拜蘭迪薩的野心昭然於世。


    由於夜帝左手費加爾德巧妙的計謀,米奇一行人救出的皇帝在某種意義上是“偽”帝,無法尋求烏拉諾斯政治庇護的情況下,隻好跟隨隊伍中反抗軍人士的引導逃至這北部群山之中,臨近反抗軍根據地的這裏距離光明聖教的中心聖廷也不過隻有一山之隔,那山之頂便是當年救世五英雄大戰魔王耶米爾的空邪山。


    這幾日來,眾騎士們休養生息,與當地的反抗軍們交換物資,集合勢力,統一調度。等待著夜帝的“剿匪”大軍,同仇敵愾的局勢牽引下,騎士們與反抗軍很自然的打成一片,如果不是指揮權的所屬問題,騎士團其實可以說已經是反抗軍的一部分。當然作為赤劍皇帝與貴族的他們,要依托赤劍對頭的勢力來保全自己,這份心情卻也極不好受。


    反抗軍們則沒有這許多計較,這些年來之所以動作不大,隻因此代赤劍皇帝不興苛政,和藹愛民,此時政局大變,皇帝落逃至此,反抗軍自是猶如打了一枚強心針,如此一來沒有後顧之憂,甚至能夠以皇帝之名討“賊”,加上加入了皇家騎士團這些戰場上真正的精英,盡管數量不多,卻是人才難求,此種機遇,確是百年難遇。很快地,反抗軍們對宰相的戰意空前高漲。


    此地是赤劍北部的邊境,赤劍的士兵時常以搜查反抗軍之名,打劫當地百姓,搜刮民財,加上原本赤劍北部山嶺就環境惡劣,生活貧苦,人們忍無可忍,對統治者敢怒不敢言,反抗軍們在這一代廣受愛戴,此刻反抗軍們有了“尊王室,誅叛黨”的口號,發展更是迅速,僅僅不到一周,就有無數漢子上山來投軍了。


    但是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對於米奇來說卻不太習慣,這些日子來他百無聊耐,早就萌生了離去的念頭,本來便不在意權力歸屬的他,隻求查明十年前隆達慘案的真相,可呆在此地和一群氣瘋了的騎士一起,實在對他的調查沒有什麽幫助,這幾日看見大家基本都養好了傷,便下定決心要向皇帝辭行。


    “辭行?”麥斯威爾問道,“亂寫字的,你也要去找心愛的人嗎?”


    “難道你的腦子裏,就隻有這點事嗎?”米奇沒好氣地道,對這位皇帝,他實在沒有什麽敬畏之心,“還有我什麽時候變成亂寫字的?”


    “化妝舞會中,吾是第一次見到在自己臉上寫名字的扮相哦――亂寫字的,愛情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事啊!你難道不認為是這樣嗎?”麥斯威爾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失禮,反而很入戲地高舉起雙手,讚美偉大的愛情。


    米奇看到他這個類似祭祀祈禱的動作就有氣,當日祭壇之上,這家夥便是這般高舉雙手,讓自己誤會他要發動魔法陣,衝上去就是一擊……這才直接引出了後來的許多麻煩。祭祀就好好祭祀吧,心情再激動也不要舉起手阿!難道你不知道這世上有大半的魔法師發動高級魔法時都習慣高舉雙手?


    “隨便你吧……我走了,你轉告他們一聲。”米奇沒好氣地說。他取出自己懷中那個綠色的寶石掛墜,“這個是從你身上扯下來的,現在還給你,好像是你祭祀用的……如果你以後還回得去,或許用得到它。”


    “這個……不是吾的,是那個龜蛋在祭祀當天說這東西可以增強祈禱效果,讓吾掛上的……這項鏈吾人不要了,賜予你,收著吧。”麥斯威爾很客氣。這句話讓米奇再次感慨宰相的計劃精密。為了讓自己完全誤會皇帝是宰相的人假扮,居然還給皇帝戴上這項鏈,項鏈上的那顆魔晶石,顯然是特殊煉製處理過,能夠產生魔法增幅效果的。


    突然米奇想到了一件事,這項鏈是作用於空間魔法的,所以也許那日在地道,自己與蘇若得以清晰交流也是因為它的緣故。這些天來偶爾夢見蘇若,兩人的交流越來越清晰真實,也許都是因為這空間魔法的增幅器,使得異地兩人的交流有了這樣的進展。


    是以米奇嘴上說著:“你賜予的東西我沒有興趣。”但他還是將這寶石掛墜收回懷裏。


    麥斯威爾聳聳肩,雙手在腰間一插:“怎麽說吾人也是個皇帝!你要離開,應該和胡子說清楚,讓吾人傳話給吾人的臣下,這個不太合適吧?”


    “因為在我的印象裏,你最有空的樣子,而且,你不是被人家趕出來了嗎?現在不是皇帝了。”


    “噢,你這無禮的庶民,難道沒有感到吾人身上彌漫的皇氣嗎?無論是怎樣艱難困苦的情況,也無法掩蓋它的威嚴!”麥斯威爾忽然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眼神變得威嚴而淩厲。


    米奇把鼻子湊上去:“皇氣?天……你該去洗個澡了。那麽尊敬的陛下,我走拉,多謝傳話……”說著就要轉過身去。


    “你要去哪裏?”麥斯威爾追問道。


    “不知道,總之,要搞清楚一些事情。”米奇突然表情嚴肅地下頭,地道,“這原本不是我的性格,但是感覺被宰相那龜蛋玩弄在手中一般,這種感覺我不喜歡。這些奇怪的魔法陣,刻意精心設計的陰謀,如今都是迷,這幾天難得平靜下來,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應該弄明白這一切,而且也必須由我自己去。”


    “簡單的說,就是給那龜蛋搗搗亂吧。”米奇抬起頭,笑了笑


    “去搗亂?跟那個龜蛋?噢……亂寫字的……”麥斯威爾的眼裏放出光來,很感興趣的樣子。


    米奇感覺不大對勁,道:“您還是想一想怎麽當回皇帝吧!告辭啦!”


    “吾人並不太喜歡皇帝的位置,對於那隻龜蛋也不是很痛恨,要皇位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但是真的很討厭他趕盡殺絕做得這麽過分!所以,吾人也希望能為你的搗亂之舉,做出一些貢獻!”皇帝說道。


    “不必了,我不想被一群皇家騎士隨從跟在後麵。”


    “吾人是說,吾人是一個人自己……就我們兩個……”


    “我們兩個?你是說我要一個人照顧你這個累贅?”


    “噢――你小看吾人了,吾人也是有一些特別的能力的!比如可以放出一個小火球,你不知道吾曾經通過了魔法師初級考試的海選……噢亂寫字的你別走……”


    收拾完行李,米奇走出自己的帳篷。原本想和魔法師遠嵐道聲別,卻不知道她跑去哪裏了。


    反抗軍的營地裏,這裏到處是忙碌的練兵者與醫療隊,幾日來報名參加反抗軍的群眾絡繹不絕,差不多擠破了營地的門檻,原因很簡單,拜蘭迪薩擴軍的軍費又是在百姓的稅收裏增加。


    整個營地裏充斥著沉悶的氣氛。


    “拜托你們,讓我加入作戰吧,我可曾經是皇家騎士啊!”一個哀求的聲音傳入米奇的耳朵,那是一個已經斷臂殘疾的皇家騎士,半跪在反抗軍步兵報名處前。


    他殘缺不全的騎士盔甲仍然被他擦拭得閃閃發光。


    “盧比先生,您不是已經被菲格大人勸退出騎士團了嗎?而且……您的身子……”報名處的人顯然認識他。


    “不不,那是隊長命令我退出,不是我自願的!我應該戰鬥!雖然失去了右手,但我還有左手可以持劍,有腳可以踢人!求求你們讓我加入吧!躺在床上簡直讓我快要瘋掉了!”


    “可是……”


    米奇歎了口氣,擠過圍觀的群眾,搭住盧比僅存的雙肩,說道:“菲格就在對麵的營帳裏,你別這麽大聲。”


    盧比身子一震,不敢說話,即便已經不再是皇家騎士,但這個熱血戰士還是深深敬畏著他的副團長,前些日子他在菲格麵前答應過,不會再糾纏要求作戰,可他太渴望戰鬥了!他曾是最最榮耀的皇家騎士!現在卻連一個普通人也不如。


    “可是我……不想就這麽認輸!”盧比哽咽著。


    米奇歎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


    “你看著我的眼睛!”米奇說,如此堅決的語氣他很少有過,作為曾經患難過的夥伴,盧比自然也相信這個少年,他抬起頭。


    迎接他目光的是米奇的褐色瞳孔,此刻那褐色似乎又加深了幾分,變成黑夜一般寂靜的顏色。盧比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皮很重。


    “用普通人的方式活下去,不也是一種戰鬥嗎?”


    這是盧比昏睡前最後聽到的話。


    “大家把他帶回去休息吧!”米奇說著,擠出人群,他自言自語道,“為什麽都那麽喜歡戰鬥呢?菲格也好,拜蘭迪薩也好,大家也好……可是什麽我討厭爭鬥,難道我還沒有長大吧?還是會催眠的我,其實一直在催眠著自己?不會的!”米奇抬起頭,望著天空幾片潔白的雲朵,“誰不渴望平靜的生活,可是當現實不允許時,戰鬥就成為爭取平靜生活的最好途徑了麽?


    遠處的樹林裏傳來清脆的掌聲。米奇一抬頭,看見一個梳著羊角辮,穿著白色花邊長裙的小女孩坐在樹枝上,兩條纖細的腿來回晃動。


    “好厲害的幻術哦!原來你真的有兩手呢。”小女孩笑道。


    米奇認出她就是那日維達墓裏相識的莉婭,隨即想起當日那個“寶藏”的事來,這女孩性格奇異,完全不似這個年齡的孩子,令自己印象深刻,當日眼見她被敵人軍隊虜走,心中一直愧疚,至於女孩早就被他爺爺所救,米奇當然是不知道的。


    “你……逃出來了啊?怎麽在這裏?”


    “我是反抗軍的一員啊。”莉婭嫣然一笑,從樹上輕盈地躍下,把雙手背在身後,悠悠走近到他麵前。


    “你是反抗軍的一員?”米奇凝視她片刻顯然有些不相信。


    “是啊,之前就是去維達之幕打探那裏宰相軍隊的動向,才撞道你這個小混混。”莉婭的大眼睛裏透露出一絲頑皮。


    “你……一個牙還沒有換齊的小丫頭,打探消息?你不是說去找寶藏……”米奇想起那個無謂的“寶藏”來,無奈地聳聳肩,然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右腳被人狠狠踩了一下。


    “哼,要你管!”少女收回自己的腳,“你是要離開?一起走吧!”


    “一起走?我為什麽要帶上你?”米奇詫異道,怎麽今天所有人都要跟著自己走,“你又不知道我要去做什麽。”


    “本姑娘是什麽人,有什麽事瞞得過本姑娘的明察秋毫?”莉婭微微昂起頭,“你是想去自己去查清楚宰相多次做那奇怪的魔法陣的原因吧?”


    “你……你怎麽會知道?”米奇大吃一驚


    “是啊!我當然知道的,而且遠遠比你知道得多,你知道拜蘭迪薩每次運行魔法陣的地方有什麽共同特征嗎?維達之墓也好,空間神廟遺跡也好,還有十年前隆達鎮,你的家,知道它們有什麽共同的特征嗎?”莉婭問道。


    “你怎麽會連十年前我的事都知道?”米奇大為疑惑,當時隆達鎮所有村民幾乎都喪生於由特殊魔法波動吸引而來的怪獸之口,唯一幸存的似乎隻有躲在地道之中的自己,得悉真相的除了自己與後來趕到的母親,恐怕便隻有以宰相拜蘭迪薩為首的一夥元凶了。米奇又驚又怒:“你!你難道是宰相那龜蛋的人?”


    “嘻嘻,龜蛋……很合適呀。”女孩笑了起來,“哎呀,沒有腦子!我要是拜蘭迪薩的人,你早就死了一千次了。”


    女孩甜甜的笑容令米奇腦袋一暈,不再說話,的確,要說這個小女孩是敵人,他怎樣也難以相信。


    “我和你一樣也失去了一切……”女孩趁他發愣的時候,低頭嘟囔了一句,原本那如同長在她臉上的笑容竟然不見了。


    “啊?”米奇沒反應過來。


    “幾年前在我的故鄉,也發生了一次類似十年前你所經曆的事。”莉婭歎了口氣,


    “什麽?那怎麽沒有人知道?”米奇驚道,“在沒有人煙的地方嗎?就像遺跡那裏?”


    “是的,但是同樣巨大的能量釋放產生了副作用,村子唯一的水源幹枯了。”女孩表情變得陰鬱,“我的故鄉在最北方的沙漠綠洲之中,那裏沒有了水,就等於死亡。”


    “北方……北方大陸的大沙漠?”米奇喊道,據傳聞那裏環境惡劣,炎熱幹燥異常,即便有一點降水,也是數年難遇,比金子還要珍貴,就算是獸類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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