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時十五歲嘛!當然咯,是寫校園生活嘛!那時你寫的還算正常,後來莫名其妙的寫什麽玄幻,我都沒怎麽看。”


    “那以後我就沒有靈感了,真的,一直很苦惱。根本拿不起筆來,總覺得有什麽東西不完善,寫不下第一行字。知道那感覺的吧?”蘇若說。


    “寫作文是我一直這樣的,嗬,不過是你寫出來就一定是好東西,對自己要求別太高了。”


    “可是晚了,等我知道自己還能寫的時候,那些東西就一去不返了。什麽構想啊思路啊,通通找不回來,可能是生疏太久了,不過,這也很正常吧?”


    “嗬嗬,我寫東西從來都是為了湊字數的,沒體驗過你說的。”梁緣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從來寫作就不好。


    “那時我就想放棄了。”蘇若說到這裏,不由得懷疑,如果那時放棄的話,也許對自己真的是一件好事也不一定。


    “不會吧?你一直在沒感覺的情況下撐了十年?太偉大了吧!”


    “當然不可能,我又不是神仙!那時之所以再寫,是因為我遇見了一個人。”蘇若回憶道。


    “哦,能改變女人的一定是男人,是個男人吧?”梁緣嗬嗬笑著,“哪裏人啊?我認識嗎?有女朋友嗎?”


    “你在想什麽啊?我和……他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隻是在……精神上有交流……”蘇若說完就知道又會引來對方亂猜。


    “不會吧?這年頭還有精神戀愛這麽純潔的事啊?稱呼也很奇怪噢!‘他?’已經無須姓名,直接就用人稱代詞了?聽起來關係不一般哦。”


    “你又不知道他名字!我當然隻能說‘他’了!”


    “好吧算我錯了,你繼續說。你見過他嗎?帥嗎?”


    “我,沒有見過他,他長什麽樣,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我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實存在。”蘇若苦笑道。


    “啊?前幾句我可以理解為網戀,不過,是不是同一世界那什麽的,你也知道我的理解力不太好。你別說這麽玄好不好,很容易讓我想到人鬼情未了的。”


    “我總覺得,他的用語方式,思維習慣,都不是我們這個社會的東西,而他的見聞,也不像是我們現實中會發生的。就好像是,就好像是……


    “你的玄幻小說?”


    “對,他就像是那個裏麵的人物一樣,我正是因為與他的接觸,才萌生了想寫玄幻小說的念頭。”


    “嗬嗬,其實也許是一種新的追求方式吧?為了引起你注意,故意顯得與眾不同,尤其其實你這種一根筋的,最容易幻想。”


    “擺脫你別侮辱我的智商好不好,怎麽說我也算個作家,如果對方的故事有什麽破綻我不會在十年間都沒察覺,再說玄幻小說流行是近幾年的事,十年前決不會有人能想出他所說這麽完善的世界係統,那個人對那個世界的生活方式了如指掌,從飲食穿衣到國家風俗,都是奇異但確符合常理,完全沒有一點的前後矛盾!就算是我在編故事,也會有一點疏漏的吧?所以,隻能理解為真實發生在他身邊的。”


    “不會吧?這麽誇張?那你在網上可以查到他的ip地址吧?”


    “我幾時有說是在網上認識他的?”


    “難道是電話聯係?你至少聽過他聲音吧?”


    “哎呀不是……我聽過他的聲音,不過不是在電話裏,而是……在夢裏,你知道嗎?這十年來,我一直是在夢裏與他交流的。所以,那聲音是不是他的真實聲音,我也不知道。”蘇若深吸口氣,還是把實情說了出來。


    “啊?不會吧?那不是靈異小說的情況嗎?你一直,在夢裏和同一個人見麵?你怎麽知道每次都是那個人?也許是你寫玄幻太多了,晚上也在考慮劇情,所以會夢到有人從那個世界來。”梁緣有些迷茫起來。


    “如果是那樣,每次夢到的人,那人所說的世界,敘述的事件,都應該不同吧,可是,隻要和他有關的夢,都是一樣的世界,甚至他所說的事件都是符合邏輯前後相關的,我準備把那個世界觀放到自己的小說裏,叫做‘第二領域’。”


    “嗯……對不起,你說的我不太理解。”梁緣老實回答,雖然不懷疑蘇若的話,但她此刻已經一頭霧水。


    “看吧,我說過你不會信的。”


    “我隻說不理解,沒說不信噢!你說的我都信!”


    “嗯,謝謝你,梁緣。”


    “你是因為他說的東西太吸引人,覺得不記錄下來會可惜,這才繼續寫作的吧?”


    “說老實話,是他帶給我創作的衝動,就我自己而言,如果以後不再夢見他,一定是不會再寫了,正是因為不斷夢見他,每次……快死心的時候不斷夢見他,讓我覺得有一種宿命一樣的必然性,這才不知道要不要放棄。可是,那東西是在是太模糊了,一覺醒來,隻能依稀記得一點,所以,我沒有辦法擺脫現在的寫作境界,達到更高的層次。如果可以見他一麵的話,可以在清醒的時候交談的話,就好了。”


    “若若,如果你永遠也見不到他呢?會放棄嗎?”梁緣問。


    蘇若無法回答這個,這件事她連想都想不明白,別說對他人說了,“我不知道!”她老實回答。


    “不然換個路子吧,寫點其他的東西。”


    “我現在勉強能寫,隻是因為他告訴我的那個世界,在遠處以微乎其微的力量支持著,寫別的,恐怕是寫不了了。”


    “有沒有想過科幻?我剛才說的給你一個機會!還記得嗎?”梁緣說,“有個製片人需要一個科幻的本子。你不試試?現在答複不了也沒關係,你可以想想看,這也許可以讓你認清和那個……人的關係。”


    “我是要好好想想,給我一點時間。真得很謝謝你梁緣,我好多了,想睡一會,你也早點睡吧。”


    “噢,好啊,想好了答複我,時間有的是,那個製片人以前追過我,我和他很好說話的!那你好好休息噢!晚安!”


    “嗯,安!”放下電話,蘇若長長吐了口氣,在便條上又添了“好好考慮”四字。


    她拿起了剛才隨手亂畫的圖像,一個類似六芒星的圖樣,突然發覺還蠻好看的,於是把它貼在了床頭。盯著它了許久,竟然發現它似乎原本就在那裏一般,神秘而和諧。


    勞累一天後的疲倦漸漸吞噬了躺在床上的女人,不一會意識就陷入了朦朧,她不由得閉上了眼睛,昏昏睡去。


    夜,如此安靜。


    隱隱約約聽見有火焰燃燒木材的劈啪聲,那是一種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純淨而自然的聲音。女人一驚,坐起身子來,環顧四周想要找到那聲音的源頭。小小的屋子可以一眼望穿,女人意識到燃燒並未發生在自己的屋子裏,放下心來,站起身打開窗向外望去。


    窗外依然是令人窒息的鋼鐵森林,靡靡燈光奪去了星星的舞台。遠處的大街卻沒有車輛來往,深夜的城市幽森而靜謐。


    今夜的燈光顯然不是主角,因為女人分明看見,一簇渺小卻又無比明亮的篝火在鋼鐵叢林的環繞中,以一種迷人的節奏燃燒跳動著,帶著一種野性的吸引力。


    那火光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夢中常常出現的那名少年。高樓廣廈包圍中的少年,顯得有些孤獨,卻也被這孤獨襯成了靜夜的主角。


    這世上,又怎麽會有比燈光還耀眼的火光?很久很久以前,當人們把自己包裹在鋼鐵與電力的保護下,他們就早已經忘記,火原來也是可以用來照明和給人帶來溫暖的。


    女人知道這又是那個夢,她慢慢地迎了上去。


    少年緩緩站了起來,朝女人的方向望來,顯然他注意到了女人的到來。女人在離他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她知道越靠近他,就越看不清他的容貌。


    “你果然來了。”少年笑道。


    “恩,我也正想這麽說。”女人報以微笑回應,“你似乎又長高了?”


    “我一見到這些奇怪高大的樹叢,就知道一定也會見到你,你說過這叫大廈,對麽?”少年仰起頭,發覺頭頂灰蒙蒙地看不見星空,“雖然你爭強好勝,也不用連身高都要和我比吧?”


    “以前最早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比我矮一個頭呢!不得不感慨一下。”女人看了看周圍的高樓大廈,“我寧願在你們那裏和你見麵,這裏隻讓我感到窒息。”


    “我倒是無所謂,哪裏都一樣,你看,我帶來了我身邊的篝火。”少年指了指火堆。


    “今天,你是在篝火前睡著的?好愜意的生活!”女人由衷地羨慕道,她閉目似乎想象了一下在篝火前睡著的情境,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但她一想起自己屋裏那冰冷的床,那表情就消失了。


    “我是在自己家睡的。”


    “家……”少年覺得有一絲苦澀。提到家,即便是身在夢中,他也感到一種失落,“那麽你的家,也在……這附近嗎?”少年原地轉了一圈,審視著周圍鋼筋水泥組成的叢林,一種很深的壓抑感撲麵而來,這讓少年很不舒服。


    “嗯,就在那裏!”女人用手指向家的方向,卻發覺來時的路不知何時已經被另一座大廈擋住了,不由一陣恍惚,“反正……就在這些裏麵吧。”


    少年望著遠方,若有所思道:“住得那麽高,卻看不到月朗星稀嗎?”他皺了皺眉頭,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憂傷。


    “我不喜歡這個地方。”


    少年一揮手,大廈群落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綠色的大草原,蔚藍的天空,碧綠的草坪,甚至空氣裏也充滿了泥土的清香,到處都是那麽和諧。


    “你怎麽做到的?”女人興奮地問道。


    “你不是曾說,幻術是催眠術嗎?我們兩個現在已經入眠了,所以,這裏就是隨心所欲的地方,在這裏我們什麽都可以做到。”


    “我也可以嗎?”女人更加興奮了。


    “可以啊!隻是你沒有學過一些操縱意識的技巧,所以不一定能隨心所欲地控製。大多數人在意識到身處夢中後,都可以改變夢的環境,甚至夢中事件的軌跡,隻是不同的人能做到的程度有所不同罷了,我可以教你一些方法。”


    夢境突然一陣輕微的顫抖。


    “算啦,不想在夢裏也學東西,反正這裏有你在。”女人連忙搖搖頭,“我想去你的世界,我已經忘記了那裏的樣子,想加深一下印象。”


    “你……為什麽這麽在意我的世界?”少年問,“我不明白,那樣的世界值得去描述嗎?”


    “對於你而言,也許是很平常的,可是對我們來說,那是個充滿幻想的地方。就像童年一樣。”女人說。


    “童年?我的童年倒是平靜,可是真實的世界卻一點也不平靜。”少年低下頭,想起了他十年來的遭遇。


    “我的童年,卻不如同齡人那般簡單!但是真實的世界卻平靜無趣,也許……我們是相反的吧。”


    “所以我們要的也不一樣。”少年抬頭笑道。


    “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不遇見你,那該有多好,反正你不會來到我的身邊,似乎隻存在於夢中,我……我想平靜地生活……而不是在這個夢裏不醒。因為你的緣故,我一直沒辦法不顧忌一些東西。”女人想要說自己的感受,卻發現自己也無法說清。


    “你想要,平靜的生活?”少年問道。


    “也許是因為得不到超越現實的力量,想要放棄吧,我甚至不知道,在聽我說話的你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好怕這是我的自言自語,這在我的世界叫做精神分裂,是一種很可怕的事情。”


    “你或許沒有認清自己。”少年很想看著女人的眼睛告訴她,自己是真實的一個人,不是任何的幻象,可是少年知道在夢裏無法仔細看一個人,不然就會醒。他也無法把自己世界的理論解釋給女人聽,因為人在夢中一旦想去理清邏輯和思考未知的事情,夢也會醒,那不是一個夢所擁有的能力。


    “我們每個人,也許都是分裂的吧。”少年說,“可我知道你不會想要平靜,你是個想要證明自己的人,夢往往是最真實的,我所見的一定是最真實的你。所以,即便有一天你不再夢見我,不再追求,而過著一種普通的生活,即便是那樣,我能確定,你不會甘心,你說過一個有故事的人不可能總把故事憋在心裏。”


    女人知道少年的話是對的,她同樣也想看著少年的眼睛告訴他,自己明白他的話,可是因為同樣的理由,她無法看清少年的眼睛;她也無法表達此刻的想法,因為她同樣無法理清思路。


    兩個人就這樣在曠闊的草原上麵對麵,卻無法看清彼此,無法訴說彼此,夢境周圍的景物因為少年的暫時失神而失去了控製,草原上的時間似乎在飛速流逝,地上瞬間開放了無數繽紛的野花,它們短暫地展現了美麗後又迅速凋謝,流風把凋零的花瓣揚起在空中亂舞紛飛。


    少年伸手從空中捏下一朵花瓣,細細觀察著:“你說自己身邊有一個對你很好的人吧?如果我也有這樣一個人,我一定會安定下來的。”他苦笑道。


    “所以你,一直在尋找媽媽?”女人溫暖地笑,深深地看著他。


    “是啊,你笑什麽?”


    “沒有……”


    “你笑什麽?”少年很執著地問。


    “真是小孩子!我啊,覺得你很可愛,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需要人的愛護。”


    “可愛……這詞對男孩子來說有點……”少年撇撇嘴,“我想即便是你們那裏的男孩,也不會喜歡女孩說他可愛和像孩子。”


    “我哪裏還是女孩?我比你大七歲!”


    “有什麽關係?我看不清你的臉,感覺你沒大我多少。”少年說。


    “嗬嗬,有什麽關係,因為你是個孩子,所以能帶給我很多東西。”女人說,“有媽媽的線索了?”


    “沒有。”少年歎了口氣,“不過,我好象有了仇人的線索。”


    “真的?太好了!你要報仇麽?你那裏殺人犯法嗎?阿!一定要把之後的經曆告訴我,也許我會有一個很好的故事!”


    “我……不想報仇,更不想殺人。”少年說,“我對當年的事隻有痛苦,沒有仇恨,可以的話我寧可爸爸回來,要一個仇人的生命,對我而言沒有意義。”


    “你要得回爸爸的生命嗎?說什麽傻話!與其想一件不可能的事,還不如去做可以做到的事。”


    “報仇隻是增加流血,沒有意義。”少年低著頭。


    “如果如你所說,你的仇人所做的事每次都會牽扯到許多無辜的人,那麽你的報仇就是有意義的。”


    “我,我沒想過其他人,也沒那麽偉大,如果壞人真的不可原諒,自然會有神明與英雄去懲罰他,而我,既不是神明,也當不了英雄。”少年捏著拳頭。


    “十年了,我都快要忘記這些痛苦的回憶,請不要一直提了。”


    風聲呼嘯,女人沉思了許久,決定勸勸少年。


    “你知道嗎?在我們的世界裏,正義是不被我們這些平民所掌握的,所以我們會編製出一些故事,在那些故事裏我們可以去聲張正義,你也許不明白,我們每個人用盡全力,都隻是想離主持正義的權利更近一些。”


    “那是你們……”


    “你卻生活在一個我們幻想中的世界裏,你可以做到許多我們做不到的事,比如魔法。我們做夢都不敢想象的事在你的世界看來平常得像吃飯睡覺一樣!你可以做到許多……我想做到的事……”


    少年驚奇的看著女人,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


    女人看不清少年的表情,續道:


    “我明白你有你的生活方式,畢竟你不是我小說裏的主角,不必去實現我的夢想。可是,就算是對你自己而言,至少你該與你的仇人麵對麵地交談一次,那樣,你才算是代表你的村人,你的父親,代表你自己,了結了十年前的事。”


    “你可以不必懲罰他,懲罰他是英雄的事。可是,英雄完成的事隻是正義而已,他並不能代替你找到你這十年來孤獨與痛苦的意義,如果隨著英雄的劍,邪惡倒下了而你卻無所作為,那並不能說是結束了,至少對你而言沒有結束,你的痛苦沒有畫上句號,甚至有可能是無限延伸了,它將陷入無法解決的僵局。”


    “我們一直隻是平凡人,上班睡覺看電視,我們的痛苦是不會因為某個仇人引起。所以隻有我們明白,沒有仇人可尋找是多麽地痛苦,倘若一切可以隨著與仇人的了結,以正義傳說般的結束,又是多麽地幸福。”


    少年沒有說話,找尋仇人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了結痛苦,他承認這是對的。但是這不足以改變他的決定。


    他想到了城鎮,心念一陣波動,大草原就被一個城鎮取而代之,不過這裏沒有鋼鐵的大樹,有的隻是磚木製的屋子。少年看著這家鄉熟悉的場景,知道是因為他的思念,夢境才發生變化。


    “這是……”女人問。


    “這是我的家鄉。”少年的聲音有些顫抖,突然看到完好如初的故鄉,令他情緒激動起來。


    “很安寧的城鎮,令人向往”女人很羨慕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街道說不上寬,但是很幹淨,路邊也錯落著青灰色的磚房,陽光透過樹影投下許多斑駁可愛的圖案。


    “……但是它已經不存在了,這裏現在是我痛苦的一部分。”少年苦笑著,他抬起手,似乎準備把這個場景抹去。


    突然,在少年背後出現了一個健壯的中年男人,他用手掌撫住少年的腦袋往前很熟練的一掄!力度剛剛好讓少年往前裏踉蹌了兩步。


    少年止住身形,愣在原地。


    男人吼道:“又在這裏貪玩!讓你老爸好找!快給我回去看書!難得你媽不在家,還不抓緊時間,你就這樣辜負我的期望?辜負你詩人叔叔對你的期望?不思上進,我怎麽生出你這個臭小子!”說完,彎下腰用胳膊繞過少年的腰間,做出一個要將他拎起的動作。然而那隻手,從少年的身子裏麵穿過去了,繼而男人突然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女人和少年都愣在那裏。


    直到整個環境慢慢化為一片純白。


    女人臉上滿是詫異的回過神來,她試探性的望少年那望去,卻吃驚的發現少年低著頭,低聲的抽噎著,哭得很傷心的樣子。如果可以看清他的臉,想必已經滿是淚水。


    女人似乎意識到什麽。


    許久,少年抬起頭來,哽咽道:“我之前好像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小時候爸爸經常像剛才那樣抓我回去讀書。”


    “他一定對你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想要你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


    “但是……我……我……”


    “你卻連找尋仇人,為你父親的死找尋一個真實的答案的勇氣都沒有麽?如果你父親真的能夠複活,你就這樣麵對他?”女人有些激動,聲音大了起來。


    少年整個人顫抖了一下,似乎突然悟到了什麽,他緩緩低下頭道:“我好像錯的很厲害。你說得對!找尋仇人或許不重要,但是我要找尋一個答案,一個能讓我內心脫離痛苦,一個十年前一切開端的真相,他改變了我的生活,而我卻一直在逃避不願意麵對他。”


    女人深深地看著他。


    米奇抬起頭,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真的愛我的爸爸,真的很愛!謝謝你的提點,蘇若,我想我知道我應該做什麽了。”


    說完,他的身影就開始慢慢的黯淡下去,蘇若知道,他將離去。自己在他的眼中,應該也是慢慢的黯淡下去吧?如果他真的不僅僅是自己夢中塑造出的另一個存在。


    這時,蘇若似乎心中湧起一種很強的動力,仿佛做什麽事都會很起勁,米奇對自己的影響,還真不是一般的大,但她很高興,近來自己缺少的,不就是這種做什麽事都很有幹勁的激情麽?


    女人的意識也漸漸開始淡去,最後她隱約記起一件剛才沒有注意到的事,少年被夢中的父親抓住腦袋往前掄去的時候,確實被掄得往前踉蹌了兩步,那本該是一隻虛幻的手啊?


    女人笑了,一陣溫暖浮上心頭。


    你說你快忘記了,可你不知道,那深刻的記憶早已深深烙印在你的腦子裏,以至於身體都產生了那麽強烈的條件反射。?


    那力量是根植於內心最深處的愛。


    是啊,一個人怎麽可能忘卻愛?


    “你是第一個被我奪去性命的人!所以我會記住你,一生一世!”——扉真


    “嘩啦!”


    一個巨大的魔法水球落下,砸中熟睡中的米奇,把他整個人都衝離了原本躺的地方。


    “嗯……哦……”他坐起身子,兩眼無神地看著自己的腿,腦中一片糨糊。


    與大多數人一樣,米奇討厭被人從夢裏麵叫醒,但與大多數人不同的是,當米奇的睡眠被人打斷時,他總是以長時間的呆滯來代替發脾氣。這個時候,就算這世上最恐怖的魔獸出現在他麵前,估計他也會趴在對方的毛皮上,再多享受一會迷迷糊糊的舒服狀態。


    遠嵐讀著烘幹衣服的暖風魔法,看著米奇,問大家道:“已經好久了吧?他怎麽還是這副樣子?”


    “不太清楚,大概幻術師要想成功迷惑敵人,先要自己保持足夠的迷糊時間吧。”莫爾斯看了看仍在盯著自己雙腿的發呆的米奇笑道。


    “……”


    米奇與魔法師的目光交接了好一會,似乎在回憶什麽。


    良久,他眼睛一亮,打了個哈欠道:“我這是在哪兒?”


    “終於記起我們是誰了。”魔法師打趣地說,“每天早上更新一次記憶,很有趣的能力。”


    這是米奇跟隨騎士們生活的第五天,按時起床對於騎士們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對於小幻術師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記得當他向菲格提出要一起進京查明真相的時候,大家對他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很是驚訝,不過米奇怎麽都不肯說出原因。菲格甚至認為小幻術師被騎士精神所感動,希望跟隨自己並成為騎士,菲格當即表示,如果米奇立功的話,自己可以在陛下麵前舉薦他加入騎士團。那時,菲格覺得有米奇甚至有可能成為史上第一個幻法騎士,他的能力如果用在武技上絕對可以起到令所有對手措手不及的效果。但是菲格的幻想在看到使米奇準時醒來的難度後迅速破滅,因為米奇絕對不可能遵守騎士們與日升同起的準則。


    當開始向皇都輝夜進發後,大家就並分兩路,菲格為吸引敵方注意力,獨自一人行動。而每天喊米奇醒來的任務就落在了魔法師身上,這位史上最偉大元素法師梅茲爾德的唯一弟子發現,短短的兩天,自己對各係魔法切換速度的如何提升大有心得。因為當火焰燒身對熟睡的米奇無任何反應時,他必須很快地運用水柱滅火,而輕微的閃電除了將剛剛有點的清醒的米奇再度擊至深睡眠外,沒有任何效果,他甚至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某種魔獸變的,魔法抗性高得不可思議。


    大家都在等米奇醒來,不一會,整裝完畢的隊伍就出發了。


    大夢初醒的米奇跟隨騎士們在這美麗晨曦中行進著,看著剛剛升起的太陽,覺得一切似乎都是新的。


    半日後……


    “前麵有一個鎮子。”魔法師道。


    “看來我們已經走出無人地帶,可以結束露宿的生活了。”一個年輕騎士歡呼道。


    “如果你希望很快暴露行蹤的話。”莫爾斯白了他一眼道,“我們得繞過它,該死的,路上一定會碰到人。”


    “我不覺得隱藏行蹤可行。畢竟我們的目標有這麽多,隻要被發現一兩個就全白費了,相比之下,反而是一隊軍人大大方方行進不易被人懷疑,他們會以為我們隻是經過的地方部隊。”遠嵐說,“在近距離,即便是我製造沙塵也很難保證不被人發現。”


    “你是說,大搖大擺地進入鎮子,並直接穿過去?太冒險了吧?”莫爾斯說。


    “這個鎮子是前往輝夜的少數幾條道路之一,一定常有軍隊穿越甚至進駐,他們對軍人經過應該是習以為常了。”魔法師說,“你們看呢?”說完他把征求的目光投向其餘眾人。


    米奇眨眨眼睛,他第一個念頭竟是想去鎮裏擺個攤子……然後第二個念頭是找個酒館大吃一頓,再美美睡一覺,不過這兩個想法應該會很快被駁回,所以他決定暫時不開口。


    然而眾騎士意見分成兩派,說了半天討論不出結果,米奇走到莫爾斯麵前道:“我覺得比起進鎮,一大群皇家騎士在街上開會要引人注目的多。”


    “沒辦法,在下的提議的確過於冒險了。現在想必各處都貼有我們的懸賞畫像。”


    “那麽,我先進村去叫些外賣來,大家邊吃邊討論。”米奇撓撓頭,波瀾不驚地道。


    “你開玩笑的吧?”


    “當然,這你也要驚訝一下?其實我想去鎮裏借十幾套衣服來,然後大家混作平民進去,以我的能力,應該可以讓人看不出兵器。”米奇說,“不過,菲格隊長恐怕就難和我們會合了。找軍隊比找平民容易的多。”


    “沒辦法,顧不得這麽多,現在可能隻有這個辦法了。這裏隻有你看上去最不像我們這夥人,而我要留在這裏照看大家。”魔法師無奈道,“拿著這個,寫上字燒掉就能傳遞信息,不過隻能用一次。”說著遞給米奇一張土黑色的小羊皮紙片,上麵帶著點草藥的馨香。


    因為臨近皇都輝夜城,鎮子繁華得如同市集,鎮裏的人也絲毫沒有鄉下人的拘謹,幾乎每一戶人家都將客廳都改成了店鋪,各地的商人與遊者匯聚於此,交易往來,好不熱鬧。米奇心想騎士們恐怕是多慮了,這種地方的行人那麽多,隻要不故意成群結隊地招搖過市,大家決不會把目光投在區區幾個人衣著奇特的軍人身上。


    閑逛時的米奇在公告欄上看到了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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