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宮女麵麵相覷,便領著莫輕柔過去了。


    張良瑜站在宮門口戍守。臉色已經很是疲憊,身姿卻站得如同鬆柏一樣。


    “這位哥哥,你過來。”莫輕柔笑眯眯地招手。


    張良瑜猶豫了一下,瞧著莫輕柔身上穿著的是一等宮女的衣服,便也隻能聽命跟了過去。


    到了僻靜無人處,莫輕柔便坐在石頭上望向他,輕聲道:“如何能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拋卻自己的性命?這位侍衛大哥難道不想看看自己的未來了嗎?”


    “我還有什麽未來可言?”張良瑜盡管已經心存死誌,但一提到自己曾經的摯愛還是激動不已,“我的一生都在為她努力……”


    “好男兒當誌在四方。”莫輕柔打斷了他的話,字字鏗鏘卻聲線溫柔道,“我瞧你是能成就一番大事業的,難道你就甘心叫負心人享受著榮華富貴,還在背後笑你死得癡癡傻傻?”


    張良瑜下意識地搖頭,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莫輕柔便知道這事情成了一半,於是又放緩了聲音語重心長地道:“我瞧你是個能成大事的,你願不願意以後有一番成就,叫那負心人刮目相看?”


    “我自是願意的,隻是,隻是……”張良瑜眼中爆發出一團精光,可隨後又逐漸暗淡了下去,“我家境貧寒,沒那麽好的資源,也沒什麽朋友……”


    “你可知道安霜遲安大將軍?”莫輕柔於是扯起來虎皮做大旗,循循善誘,“我和他算是有一麵之緣,若是你願意試一試,我便給你去他麵前求得一個從軍的機會。”


    張良瑜想了又想,終是眼眶紅通通地哽咽道:“是,我也不能就此耗費了一身本事!多謝姐姐你教誨了,我定是不會輕生了。”


    莫輕柔笑了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她把方才從含萃那裏得來的精致糕點盡數遞給了張良瑜,看著眼前五大三粗的漢子吃得狼吞虎咽,心裏不由得很是感歎。


    古代能有這般深情的男子實屬不易了,隻可惜有些女子總是不懂珍惜。


    “我有直覺,你那負心人以後一定會後悔不曾跟著你的。”她誠懇地道。


    張良瑜一怔,抬起臉來瞧著麵前的小小少女,用力地點了點頭。


    月華灑在莫輕柔的側臉上,襯得她無比溫柔,那雙美得驚豔的眸子讓人一見便陷入進去,宛如其間有著星河萬裏。


    翌日又是個豔陽高照的好日子,雖說是升任了一等宮女,可莫輕柔卻也不曾鬆懈了伺候芳貴人。


    芳貴人從皇後處請安回來,就瞧見莫輕柔一絲不苟地站在了鏡子前頭,旁邊還擺了一盆聞著很是清香的清水。


    “這是什麽?”芳貴人懶懶地好奇問道。


    “貴人可見那些上了年紀的嬪妃們肌膚鬆弛?還有許多斑斑點點在皮膚上,很是難看,那便是不曾好好地把妝容卸掉的緣故了。貴人現在年紀尚輕,但也要注意保護了。”莫輕柔微微一笑,道。


    芳貴人雖是聽不明白,但也知曉利害關係,便連忙坐好了叫莫輕柔來擦拭。


    莫輕柔上輩子作為一名化妝師,自是也有些按摩的技巧,她手上的力道恰到好處,叫芳貴人舒服得險些直接睡著了。


    等用她特意調製的菊花梔子卸妝水把芳貴人臉上的妝容清理幹淨了,芳貴人的睡意倒是起來了。


    “好了,我要去躺一會兒。輕柔,你是個得力的,以後若是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我能幫你的一定不會推辭。”芳貴人朦朧地道。她在皇帝麵前得了歡心,便不願意失去莫輕柔這得力的宮婢。


    這是拉攏人心的手段之一,莫輕柔不是不清楚,可是眼下她的確又一樁事情需要勞煩到芳貴人。


    “貴人,奴婢的確有一事相求……”莫輕柔笑了笑,斟酌用詞道,“咱們宮中有一位叫做張良瑜的侍衛,奴婢瞧他很好,他想從軍……不知小主能不能……”


    “你難道不知道後宮幹政是大罪?我若是去皇上麵前講了這些,莫說是寵愛,就算是性命都有可能不保!”芳貴人還沒聽個完全便已經暴怒了,她的睡意被驅散得一幹二淨,甚至對眼前不知好歹的莫輕柔都起了些許怨恨。


    “小主,奴婢怎麽會叫小主為難?”莫輕柔在心裏暗歎了一聲這主子著實沉不住氣,“奴婢隻是希望小主能夠告訴奴婢,什麽時候若是安霜遲將軍進宮伺候在皇上左右,能叫奴婢知曉。”


    芳貴人愣了愣,一雙狐狸一樣的眼睛轉了轉,轉怒為喜道:“這倒也無不可。”


    好不容易說服了芳貴人幫著瞧一瞧安霜遲的動向,莫輕柔便站在殿內無所事事。


    一等宮女上工的時候說輕鬆也輕鬆,說麻煩也麻煩,比方說主子睡著了,她便沒法子隨意走動,得像個木樁子一般站著,屬實無聊得很。


    過了大約兩炷香的工夫,外頭的唱和聲起來了,是個尖細的太監聲音在喊道:“桉嬪娘娘駕到!”


    莫輕柔和含萃對視了一眼,含萃連忙就起身去裏間叫醒芳貴人了。


    “原是一宮主位……是個厲害角色呢,最近沒聲沒息的,我都快把她給忘了……”裏頭傳來斷斷續續的話,芳貴人對被吵醒這件事明顯是十分不悅。


    桉嬪與芳貴人同年進宮,比她早一步登上了嬪位,成為了這玉清宮的一宮主位。原本大家都得過寵,又一塊失寵了,倒也算是另類的相處和諧。


    這回兒桉嬪從主殿過來的來意便很是清晰了,芳貴人得了盛寵,她這個嬪位娘娘總得過來給一個下馬威,免得被人給爬到了頭上。


    含萃簡單地給主子梳洗裝扮,莫輕柔便扶著芳貴人的手去見了桉嬪。


    桉嬪一身敞亮的鑲金帶玉,襯得整個人比花朵還富貴兩分,她見芳貴人跪著許久也不開口,而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桉嬪姐姐,你可是許久不曾到我這處來了。妹妹還以為姐姐把妹妹給忘了呢……”芳貴人心中惱怒,麵上卻不表現出來,而是自己起身找了個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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