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你的男朋友來接你了。”祁衡仁掛了電話,與此同時打開車後座的門。


    周聽而這會兒整個人都是軟的。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路上是怎麽做到和祁衡仁配合演戲,她整個人後背濕透,微微顫著。


    看著眼前吋短發、嚴厲的祁衡仁,周聽而便知道自己已經安全了。無論平日裏有多害怕老板,可這個時候周聽而清楚,他是來救她的。


    周聽而提著這一路的一口氣,這個時候徹底鬆下來,整個人也如同溺水一般,徹底失去力氣。


    祁衡仁鋒銳的雙眸剜了司機一眼,對方並不敢直視他的眼。


    很明顯這位司機是心虛了,否則麵對這種惡意的別車指定罵罵咧咧,但他隻是看著祁衡仁。如同老鼠見了貓,一動不動地雙手握著方向盤。


    身高一米九的祁衡仁,身材壯碩,腳踩皮質短靴,乍眼一看,沒有幾個男人是他的對手。


    祁衡仁倒並不著急找司機麻煩,他伸手去抱後座的周聽而。


    他看得出來她的害怕,她的顫栗。


    將人妥帖地從車廂裏抱出來,祁衡仁才對周聽而說:“別怕,我在。”


    他第一次用這種溫柔到近乎寵溺的聲線對她說話,仿佛她是他手中的至寶,用力一碰就會碎了。


    在這個當下,祁衡仁的確是將她當成了易碎的物件,深怕她嚇著。


    周聽而聞著祁衡仁身上熟悉的氣息,忽然就哭了出來,淚流滿麵。


    她偽裝不了堅強了,她真的很害怕。


    作者有話說:


    記得留言哦~


    希望我們所有女孩子都能保護好自己。


    第62章


    那天晚上,祁衡仁的手臂被司機隨身攜帶的匕首劃傷,縫了整整十六針。


    這種情況其實完全可以避免發生,當時接到周聽而,祁衡仁可以直接驅車離開不惹麻煩,但他還是執意要報警,再和司機周旋。


    周聽而那會兒就妥帖地坐在祁衡仁車的副駕駛上,車門被緊鎖,外力推不開。


    她心裏著急,卻無可奈何,隻能按照老板的吩咐去報警。報警時她的聲音都還是抖的,帶著明顯的哭腔。那頭接線的是一位女警察,安撫周聽而的同時迅速派出警力。


    司機狗急跳牆,拿出了車上的匕首與祁衡仁對峙。祁衡仁哪裏會懼怕,他身形高出對方一大截,輕而易舉地抓住司機的手腕。可匕首無眼,他的手臂被意外劃傷,鮮血瞬間流出。


    那時候祁衡仁牢牢鉗製著司機,嘴裏罵罵咧咧:“老子今天不親眼看著你被警察帶走,老子就不信祁。”


    這時候車上的周聽而再也坐不住了,她立即推門下車。當時是真的慌亂,她找來了路邊的一塊石頭,從背後偷襲司機。


    祁衡仁一臉驚喜地看著周聽而,哼笑了聲:“哎呦,多謝女俠相救!”


    周聽而都要急瘋了,她看著老板手臂上不斷往下低落的鮮血,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落:“你受傷了……你流了多好多好多的血……”


    祁衡仁卻絲毫不在意,一臉的不羈:“沒事,死不了。”


    後來安全時,周聽而問祁衡仁為什麽一定要和司機對峙。


    祁衡仁認真地告訴周聽而:“今天是你走運還知道自救,可是明天後天呢,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人,總歸不一定有這麽好的運氣。”


    那些壞人一個也不可以放過。


    警察來得比想象中要快,附近的巡邏的民警不到五分鍾便迅速趕到。這還歸功於周聽而準備報出的定位。


    不料警察來見到周聽而的時候意外道:“小姑娘,又是你啊?這才多久沒見?”


    “又是?”祁衡仁擰眉,“發生什麽了?”


    周聽而有些尷尬地把上次暴打前男友的事情告訴了老板。


    也是巧,這次出警的警察就是上次給周聽而做筆錄的那位。


    祁衡仁聽後噗嗤一聲,笑得開懷:“看不出來啊周聽而!怪不得今晚拿石頭砸人的時候還挺快狠準。”


    “老板,你就別取笑我了。”


    周聽而一整晚斷斷續續的,眼淚就跟關不住的水龍頭似的。她完全沒有辦法控製自己的眼淚,還抽抽噎噎地對祁衡仁說:“對不起……我不想哭的……我控製不住……”


    祁衡仁樂不可支,伸手揉揉的周聽而的腦袋:“小丫頭嚇壞了吧。”


    他倒是能夠理解,任何人麵對這種事情都難免心慌意亂。


    今晚的周聽而其實是讓祁衡仁刮目相看,他一直覺得這丫頭嬌滴滴的做什麽事情都慢吞吞,實際上她有著很多人都沒有的毅力和恒心,遇到大事也能沉著冷靜地應對。


    雖然是愛哭了點,可哭起來也怪惹人疼的。


    周聽而光是看著祁衡仁手臂上的鮮血就嚇得不行。鮮紅色的血液將白色的t恤全部染紅,血液會凝固,變成深紅色,這是和水彩油畫完全不同的顏色,是完全瘮人的紅。


    周聽而從小到大哪裏經曆過這些,曾經以為社會新聞不過就是危言聳聽,可現在終於明白,這個世界遠比她想象中要更加危險,殘酷。


    一直到祁衡仁手臂上的傷口被縫合完畢,周聽而終於停止了哭泣。


    皮肉傷,算不上多嚴重,但是由於傷口劃痕長並且較深,不得不縫針。


    周聽而是親眼看著醫生拿著手術專用的縫針,一針一線地穿過祁衡仁的皮膚,將那個綻開的傷口縫合。


    她怔怔的看著,這個時候倒是不覺得害怕了。


    縫針後的晚上需要留院觀察治療。


    祁衡仁靠在病床上欣賞了一會兒自己受傷的右手,繼而看著發呆的周聽而。


    他看了她整整五分鍾。


    周聽而今晚哭得太狠了,一雙眼睛還是紅紅的。不僅是眼睛紅,鼻尖也紅。她生得白,稍微一激動臉就容易泛紅,是粉紅色的。如同陽光下的水蜜桃,看著甜蜜又多汁。


    祁衡仁這輩子就沒有見過像周聽而這麽白的人,她的膚色和他的一對比,完全就是兩種反差。


    已經晚上十點多,不知道周聽而是困了,還是累了。她呆呆地坐著,看著祁衡仁手上包裹著的紗布,一言不發。


    祁衡仁終於忍不住開口:“嚇傻了?”


    周聽而發呆那會兒並不是腦袋一片空白。她難免去回想今晚發生的一切,心有餘悸的同時又十分內疚。老板畫畫的右手受傷了,恐怕這段時間無法再提起畫筆。她當時不應該給老板打電話的,應該直接給警察打電話的。


    她好像……總是在麻煩別人。


    周聽而抬起頭,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一些淚水,看起來我見猶憐的模樣。


    “對不起……”


    祁衡仁不解:“對不起什麽?”


    “晚上麻煩你,還害你受傷。”周聽而的聲線又開始顫,“我好像什麽都做不好……”


    祁衡仁打斷周聽而:“我倒是覺得你晚上的自救挺棒的,那種情況下還能臨危不亂,不讓司機起疑心的同時,準確地告訴我定位。”


    “我隻是以前看過相關的報道。”


    “周聽而,你很聰明。”祁衡仁認真地對她說,“雖然你第一天來工作室的時候笨手笨腳,可你的成長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太多,尤其還是在沒有任何人指導你的情況下,你能出色的完成我布置下來的所有工作。”


    周聽而低著頭:“可是我慢吞吞的,別人一天能完成的事情,我得兩三天。”


    “急什麽呢?趕著去投胎嗎?”


    因為這個祁衡仁的這個比喻,周聽而的小臉微微皺起來。


    她覺得自己的老板總是能夠語出驚人。


    祁衡仁笑:“今晚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可以讓我抽根煙麽?”


    周聽而擰眉:“你胃不好,要戒煙的。”


    “真想抽,就一根,成麽?”


    戒煙這件事是祁衡仁讓周聽而監督的,是真心想戒。他知道周聽而這個人一根筋,死軸,有她監督著,是起一些作用。


    不過當初決心下得有多大,現在的癮就有多大。


    讓小丫頭監督這決定的確狠了些,他要真背著人抽了煙,也太不是男人。


    周聽而果然很反對:“不行。除了抽煙,什麽都行。”


    平時也不覺得什麽,可今晚祁衡仁看著眼前的周聽而,愈發覺得心浮氣躁。他實在得抽根煙壓一下。


    病房裏安靜,這會兒隻有他們兩個人。


    有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突然從祁衡仁的腦海裏冒出來,他看著眼前單純的小丫頭,晃了晃自己發昏的腦袋。


    周聽而卻還喋喋不休:“老板,你的手受傷了,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沒有辦法畫畫了……對不起……”


    祁衡仁懶洋洋的靠在病床上,未受傷的手臂枕著後腦勺,一臉吊兒郎當:“要真覺得對不起我,你以身相許得了。”


    周聽而一臉驚訝地看著老板,覺得這話也實在太令人震撼。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祁衡仁摸了摸了自己的鼻子,清了清嗓:“開玩笑的。”


    周聽而鬆一口氣。


    就知道老板是開玩笑的。


    關於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周聽而並沒有告訴姐姐蘇聽然,有很重要的一點她也是怕姐姐會擔心。


    如今事情已經得到了圓滿的解決,唯一不幸的事情就是老板受傷。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周聽而難免要對老板多一些照顧。


    受了傷的祁衡仁不能提起畫筆,日子也就空閑了許多。閑下來,也就有興致指導周聽而畫畫。


    祁衡仁知道周聽而是繪畫專業出身,雖然他們繪畫的別類不同,但很多地方是相通的。


    畫畫這件事講究慢工出細活,周聽而是個會靜得下心來專注的人。祁衡仁無所事事,看著周聽而提筆。視線從她落下的鼻尖,到她纖細的手腕,再逐漸往上。


    周聽而長得好看這點毋庸置疑,隻不過先前祁衡仁一直把她當成一個沒有沒有長大的小丫頭。


    而現在,看著出落得水靈且亭亭玉立的周聽而,祁衡仁竟覺得賞心悅目。


    小丫頭全神貫注,額上冒出了一些汗。她一隻手拿著畫筆,一隻手拿著顏料盤,發絲落在臉頰上癢得皺了皺臉。


    祁衡仁不由自主地伸手,將她落在臉上的發勾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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