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長老頓時一驚,起身行禮:“黃長老。”


    黃衣男子擺擺手,帶著幾人一起圍著火堆坐下,喘息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守遺跡入口的四名長老相視一眼,說道:“幾天前,沒有任何征兆的忽然下雨了,瀑雨中蘊含的強大力量即使隔著石碑群的結界也能感知到,裏麵也是相同的狀況,不過比烽火山的雨勢要弱一些。”


    黃長老微微點頭。


    四名長老相視一眼,年紀最長的老者顫聲問道:“黃長老,您……不要緊吧。”


    黃長老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笑道:“為了這些孩子,我這點代價不算什麽。”


    “可,可您花了數十年時間才點燃氣竅而崩劫,距那破虛之境也隻剩半步之遙。”


    老者老淚縱橫,歎息道:“蠻荒域天氣突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並非是您的錯,您這般犧牲,何苦來哉?”


    以黃長老的資質遠不能算是天才,充其量也就是上佳,但他憑借過人的悟性及堅定不移的道心,成為了天機閣的內山長老,更是隻待機緣一到便可以破境破虛。


    假以時日,說不定可以突破天人極限,更進一步。


    所以他在天機閣中很受尊重。


    不然他也不可能憑借一盞碎裂的茶杯,便讓堂廟中眼高於頂的諸宗修行者們安靜下來,就連紫宮學院的二把手也要給他麵子。


    如今黃長老自廢修為,就意味著自損經脈,就算可以繼續就行,但重新恢複昔日修為會十分艱難,再想摸到這個門坎兒,更是難上加難。


    這怎能不讓人心痛。


    但黃長老生性灑脫,一心問道,降階至洞幽境雖然可惜,當時他也險些下不去手,想請哪位德高望重的通道修士代勞。


    但他很快便放棄了那個想法,那樣太丟人了。


    他倒是沒什麽,隻怕會牽扯到天機閣的顏麵。


    當黃長老的手落到自己的額頭時,識海大震的那一刻,他就想通了。


    “回到洞幽境,對我而言就像是故地重遊,不過是回到一個地方,重新欣賞一遍這裏的風景而已,不必傷懷。”


    黃衣男子笑著寬慰道:“而且這件事情總需要有個人來做,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麽給裏麵的孩子們解圍吧。”


    包括隨他而來的九名外山長老肅然起敬,恭謹的行了一禮。


    黃衣男子正襟危坐,受了這一禮,因為他承的起。


    他從後背的包裹中取出一塊鐵盤,上麵有星光為圖,散發出的靈氣與星光交相呼應,形成一道道微亮的細線。


    漸漸的,毫無規律的細線開始交匯,勾勒出一片山川林海,裏麵還有許多閃爍的光點。


    與八萬裏之外的燭九用的法器效用十分相似。


    不過它依靠的書星辰之力,但能涉及的範圍十分有限,不像燭九的沙,可以把蠻荒域的雲牆禁製都包含在內。


    山間樹林中的光點,便是諸宗弟子。


    光點越亮,則氣息越盛,閃爍的時間長短則是代表了他們的呼吸。


    這些信息都來源於他們腕間的手鐲。


    天機閣配發手鐲給諸宗弟子計時,但暗中也通過手鐲與鐵盤間的聯係來描繪遺跡內的景象。


    如果有其他宗的人在這裏,定會多想幾層意思。比如這次的諸宗論道,不過是天機閣在為等十年後遺跡再開之時,獨吞此間寶藏做準備,這些弟子天機閣是找來的探路石之類。


    此間目的,的確令人深思。


    但不管究竟有何目的,恐怕隻有天機閣的真正高層才知道。


    上百個光點散落在遺跡內,大多都聚在一起,很少有單獨的。


    黃長老長籲一口氣,懸著的心也落下一半。


    這些光點虛幻,閃爍間隔極短,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們現在的情況很不好,但至少還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不愧是諸宗最天才的弟子,在這樣的鬼天氣中能夠活下來,憑的是真本事與聰明才智。


    但下一刻,他的眉頭又緊緊的皺在一起。


    因為遺跡中有條河,如蛋糕上筆直的切痕,將遺跡從中間分成兩半。


    在河流的最下遊的地方,星光產生扭曲,似乎被某種力量捏成一團,如同揉爛的紙一般。


    而在河流下遊更遠的地方,還有兩道光點,而根據星光地圖,那裏不在遺跡之中,且也沒有任何有關地貌的圖像生成。


    黃長老甚至以為,這件天機閣傳承了多年的法器是不是壞了。


    其他幾位長老也不明白是什麽原因造成了這種現象。


    一名長老指著五個光點匯聚之處微笑道:“你們看,這五個娃娃居然造了個房子,以此避雨。”


    其他人扭頭看去,見確實如此,皆露出了微笑。


    既然要躲雨,四周又無山洞,便索性造個房子,看來這五人的領隊也是位妙人。


    微笑的同時,疑惑漸生。


    雨是突然來的,而且一來便是最猛烈的瀑雨,能挖空巨樹進入其中來躲避已經很勉強,根別提造一個根基深到風雨都難以撼動的小屋。


    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如果因為提前預知到,又是怎麽預知的?


    但這個問題已經由不得他們多做思考,經過商量後,眾長老兩人一組,分成五隊,攜帶避水法器去找那些弟子們,然後逐一帶回。


    能救多少,便救多少。


    這個方法並不聰明,可以說是最笨的方法。


    但瀑雨乃天怒,無人能夠左右,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黃衣男子等六人稍作調息,記下自己的要救的弟子所在方位後,便踏入了遺跡入口……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星圖中遺跡外的那兩個光點開始動了起來,向著某個方向前進著。


    ……


    ……


    風小寒與何惜柔不知道外麵的情況,也不知遺跡中的瀑雨還沒有停止,天機閣的黃衣長老帶人來救他們了。


    但按照他們的就近原則來看,恐怕是等不到那些長老來救了。


    因為他們距離遺跡森林太遠了,遠到讓黃長老更願意相信是法器出現錯誤。


    兩人繼續向前走著,這一次沒遇到任何妖獸來犯,倒是有很多弱小的妖獸在他們降臨之前便逃掉了。


    走了很遠的距離後,兩人又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風小寒又累了,而是在他們麵前的草地發生了變化。


    二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但很快,何惜柔便別過了頭。


    她是趴在他背上的,二人的臉離得很近。


    這讓她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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