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失敗。


    陳木瀧不是英芒的對手。


    就算使出了渾身解數,雙方之間的差距,依舊不是短時間可以彌補的。


    對手身為掌控級別劍術的持有者,自然是身經百戰。


    不僅戰鬥經驗豐富,而且劍術天賦也非常高。


    英芒在十二位皇家劍士裏排行第十一,其實是因為他不喜歡爭鬥。


    如果真打起來,也說不定會是什麽結果。


    “你們快決定啊!鬃炎他們馬上就來了!”


    薛天井一看陳木瀧準備搏命,頓時臉色一變。


    他已經聽出來了,英芒打算放陳木瀧和自己離開。


    但前提是,陳木瀧不在這裏搏命。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從後麵抓住了陳木瀧的肩膀,將他往後拖。


    而站在一旁的楚長月也慢慢地舒出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英芒,朝著陳木瀧搖了搖頭。


    將雙刀重新插回刀鞘,楚長月朝著陳木瀧說道。


    “陳木瀧,你們走吧。”


    前有英芒,右有鬃炎。


    如果不作出決定,今天他們兩個,誰都走不掉。


    陳木瀧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他是為了救楚長月才深入地下的,結果想盡了一切辦法找到她,帶著她逃離。


    卻不想在最後一步,被這樣的怪物給擋住了。


    “我會回來救你的。”


    陳木瀧深吸一口氣,將沮喪、憤怒和絕望的心情壓了下去。


    接著朝楚長月鄭重地說了一聲。


    緊接著轉身跟上薛天井,來到了浮標上。


    楚長月的目光和陳木瀧交接,最終露出了一個笑臉。


    但他卻從那裏,看到了灑脫。


    這是對於離開這裏不抱希望的意思!


    英芒並沒有阻止陳木瀧和薛天井的逃離。


    而伴隨著浮標的升起,兩人身影的消失。


    門外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英芒大人,沒想到您已經到了。”


    當兩人離開這裏的時候,大門也轟然打開。


    走進來的,正是單手抓著拐杖的鬃炎。


    他看著麵前這個麵色憂鬱的男人,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雖然這人是他請來的,但對方效忠的人,可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主子。


    那位皇帝陛下究竟在想些什麽誰都不知道。


    鬃炎也不知道,英芒究竟真的如他所說,隻是過來負責防止犯人逃跑的嗎?


    但不管心裏怎麽想,鬃炎都不會在英芒的麵前露出質疑。


    “嗯,是皇帝陛下讓我過來的。”


    英芒收起手裏的武器,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對於鬃炎,他知道的並不多。


    但對於這個地下木遊街,他卻還算熟悉。


    因為這裏是皇帝陛下的產業,而團長,最喜歡在皇帝陛下的產業消費了。


    所以就算是不想知道,也會被團長的話給說成地下通。


    “英芒大人,非常感謝您抓住了我們的逃犯,這個女人,就是接下來要交給外麵貴族的囚犯。”


    鬃炎的目光落到了楚長月的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今天所發生的事情,讓他對周圍的一切,再次燃起了警惕心。


    所以鬃炎朝著英芒,露出了此前絕不敢露出的懷疑眼神。


    “不過,這裏似乎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不知道大人您······”


    如果是過去的鬃炎,怎麽也不敢和英芒這樣身份背景都極高的人說這樣的話。


    但現在的他才是地下木遊街明麵上的主人。


    “不知道。”


    英芒抬起頭來,完全不給情麵。


    鬃炎的眼角猛然一跳。


    他可以對屬下動手,卻不敢對麵前的男人動手。


    因為他並不覺得,加上身後這些下屬,能夠從英芒的手裏活下來。


    “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


    鬃炎扯出笑容,走到楚長月的麵前。


    眼神冰冷地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沙啞著嗓子說道。


    “你有什麽話說嗎?”


    楚長月站直身體,看著麵前的男人。


    他單手杵著拐杖,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


    擺出一副受傷的樣子,仿佛殺手的刺殺,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但楚長月作為鬃炎的弟子,僅僅隻是一看就知道,這又是騙人的技巧。


    為了清理掉敵對自己的人,所以才安排了這麽一場大戲。


    也不知道現在的他,在想些什麽。


    搖了搖頭,楚長月抿起嘴唇一語不發。


    “帶走。”


    鬃炎冷聲,身後的下屬們走上前來,將楚長月捆了起來。


    正打算將她帶出去的時候,英芒忽然站起身來,跟了上去。


    “英芒大人,您這是······”


    鬃炎有些發愣,沒想到麵前這位帝國最強劍士之一的男人,究竟想要做些什麽。


    暗部守衛們從聽到英芒的名字時就知道,麵前這位,是整個帝國最強的那一批人。


    這可是最高級別的戰鬥力。


    所以他們表麵上十分淡定,但其實很慌。


    誰知道這位劍士是什麽性格。


    萬一是那種一生氣就出劍的性格,他們還真沒辦法活下去。


    不過英芒並沒有在意他們,而是朝著鬃炎說道。


    “我的任務就是看著囚犯,你說我幹什麽?”


    英芒的義正言辭讓鬃炎的呼吸為之一滯。


    他向陛下擺脫要一位劍士,其實要求不高,頂尖的那一批就行。


    結果皇帝陛下派出了最強的那一批。


    這讓他非常欣喜,但同時心裏也清楚,這樣的人,自己使役不動。


    原本打算給他安排幾個遊女,讓他沉溺在溫柔鄉,不去注意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可沒想到,這位是英芒。


    整個帝國,最猜不透的劍士!


    這份猜不透,並不是說他的性格,而是指他在想些什麽。


    就比如十二皇家劍士團的團長,那個男人就非常的喜歡玩。


    如果是他下來,恐怕早就抱著幾個遊女玩了起來。


    可麵前這位英芒,那是準點上班準點下班,中間除了練劍啥也不幹的人。


    誰都不知道他喜歡什麽,因為每個人都覺得這位英芒,喜歡的是劍。


    但曾經有人給十二皇家劍士送禮,別人都好解決,唯獨英芒,送什麽都被退回去。


    甚至連最好的劍,也同樣被送了回去。


    自那之後,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皇家劍士。


    對美女沒興趣,對好劍也沒要求,而劍術,也沒幾個人能找到比英芒更好的劍術。


    所以給十二皇家劍士送禮,隻送十一個人,剩下一個,權當不存在。


    鬃炎曾經覺得,英芒是在裝。


    可當這件事落到了自己的頭上,他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不讓他去吧,自己又強迫不了他。


    讓他去吧,待會兒他打算和楚長月說一些重要的事情,讓一個人在旁邊聽著?


    他可受不了。


    可以說是請了個大爺回來,雖然很能鎮場子,但根本指揮不了。


    打又打不過,不讓去又找不到理由。


    鬃炎怔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英芒。


    可麵前這位皇家劍士,連這個國家地位最高的人都能夠直視,根本就不在意鬃炎。


    “既然皇家劍士大人這麽說,那就請您不要抱怨那裏環境不好了。”


    鬃炎皮笑肉不笑地朝著英芒說道。


    然而英芒聽完這句話,頓時挑起了眉頭,滿臉詫異地朝著鬃炎說道。


    “為什麽不抱怨?我是來這裏看管犯人的,不是當犯人的,你要是給我整個破房間,小心我給你惹麻煩。”


    英芒這句話一出,鬃炎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去。


    他沒想到這位劍士,竟然如此的難纏,隻能深吸一口氣,朝著下屬說道。


    “帶英芒大人去房間,給他上最好的物品!”


    這咬牙切齒的聲音,聽得英芒滿臉憂鬱。


    他這麽做,自然是有目的的。


    如果陳木瀧說的沒錯,那麽這裏發生的事情,就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


    既然如此,在找出真正的凶手之前,英芒打算先保護一下“凶手”。


    這是他在完成任務之間,能夠最大程度做到的保護。


    如果在這期間,陳木瀧沒辦法找到真正的凶手,改變地下給皇帝陛下的情報。


    那麽他就隻能帶著楚長月前往地上,將她送往貴族們那裏了。


    此時的陳木瀧,正站在懸浮板上。


    他握緊了拳頭,刀柄上的花紋,因為大力而刻印在手掌心裏。


    救人失敗了!


    本來情勢一片大好,隻差兩人一起離開就能夠活下去,卻不想半路出現了一個皇家劍士。


    不得不說,地下的那些人,實在是謹慎的過分。


    尤其是鬃炎,甚至還找到了英芒來保護自己的安全。


    也正是因為這份謹慎,打破了陳木瀧的計劃。


    現在救不出楚長月,如果不能在明天之前找到辦法,那麽就隻能在貴族那裏看到她了。


    而那些貴族······


    陳木瀧皺起眉頭,瘋狂思索著接下來應該做的事情。


    “別想那麽多,你救不了她。”


    一直站在旁邊的薛天井自然也看出了陳木瀧所想的事情。


    陳木瀧腦中的混亂搞得他也非常頭疼。


    不過薛天井非常清楚,陳木瀧沒有英芒那樣的劍術,也就不可能從英芒的手裏,將人搶出來。


    而英芒這次來到地下的任務,他自己已經說了。


    那就是保證犯人不被別人給帶走。


    在這種情況下,陳木瀧根本就沒有機會。


    他現在思考再多,一個人什麽也做不到。


    “你一個普通人能做什麽?到此為止吧,別再挑釁地下和地上的掌權者了!”


    薛天井告誡著陳木瀧,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夠完成的,沒必要自討沒趣。


    然而就在他說完話的那一刻,陳木瀧忽然抬起頭來,盯著薛天井,給他看得一陣發毛。


    “怎,怎麽了?”


    薛天井看了看自己,除了有點臭,也沒什麽問題啊!


    陳木瀧慢慢地點頭,隨後眼睛越來越亮。


    “你說得對,我一個人,什麽都做不到。”


    陳木瀧的話讓薛天井的臉上頓時一喜。


    然而這份喜悅還沒有堅持數秒,就徹底凝固了起來。


    他已經讀心讀到了,接下來麵前這個小子,打算做些什麽。


    “我一個人不行,但這個地下,有很多和楚長月有關的人!”


    暗部確實是鬃炎創辦起來的。


    但關於女性暗部守衛,則是楚長月在進行管理。


    她們可以說是楚長月的鐵杆力量。


    這次沒有鬧起來,其實是因為她們聽說了楚長月是因為犯下了叛國罪。


    一旦得知真相,陳木瀧相信,以楚長月在她們這些人心裏的位置。


    她們不可能不出手!


    而且在楚長月的記憶裏,她沒事就會幫助那些遊女,也會關心她們,從有些暴力的來客手裏保護她們。


    陳木瀧始終相信一句話。


    你對別人的好,遲早有一天,也會回饋到自己的身上。


    也許並非所有人都會為了楚長月出頭,但陳木瀧,願意成為第一個人。


    “你是個奇怪的家夥,也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你這麽努力地幫助那個女人,究竟是想從她身上獲得什麽?


    身體?雖然她的臉上有疤痕,但那也讓她產生了一種獨特的魅力。


    難不成你這個家夥,是個瘋狂的變態?”


    薛天井朝著陳木瀧發出一連串的嗤笑。


    對於麵前這個青年,他已經將其歸類為瘋子。


    所以他想知道,這樣一個瘋子,究竟在想些什麽。


    麵對這樣的問題,陳木瀧也垂首想了想。


    這個問題在張白薇那裏已經聽到過一次了。


    而那時候的陳木瀧回應的非常簡單。


    可這次麵見了楚長月,讓他有了更多的看法。


    “不知道······”


    “哈!你說不知道!?”


    薛天井大笑一聲。


    對於陳木瀧說的話,他現在差不多已經無法理解了。


    確實,他擁有讀心能力,能夠讀出一個人內心的想法。


    但他卻沒辦法理解一個人的感情,以及他的理由。


    “是的,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是她的話,也一定會這樣做吧······”


    這是什麽狗屁理由!?


    薛天井瞪大了眼睛,愕然地看著麵前的青年。


    就因為覺得別人也會救自己,所以豁出去救別人?


    能講出這樣話來的,不是瘋子就是單純到沒見過人性的深山小野人。


    “能說出這樣的話,你這家夥就是個不正常的。”


    擁有毒性能力的薛天井,從小到大讀到的,都是一些令他惡心到反胃的心聲。


    這種惡心他早就已經習慣了,所以他決定,讓自己也變成這樣的人。


    於是他做到了。


    從不相信任何人,從不和任何人交心,從不接受別人的好意,隻因為他知道好意背後藏著的東西。


    但今天,在這個地方。


    讀心能力,就像是失去了作用。


    和說出來的東西一樣的,是他心裏的想法。


    麵前這個家夥,是打從心裏相信,那個女人會在他陷入危難的時候舍身相助。


    所以他在找方法,在最後一刻到來之前,都要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就讓我看看,你能走多遠吧。”


    薛天井吞咽了一口脫模,不可否認,他對陳木瀧產生了一絲興趣。


    “你說什麽呢?我還需要你的幫助呢。”


    陳木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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