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唯熳搞不懂, 但也順著他的話問:“一小時接一個,接的是誰的電話?”


    “他老婆的電話。”許賀沉強調:“他老婆, 查崗呢。”


    手機那頭喻唯熳突然不回話了, 似是明白了許賀沉說這番話的意圖。


    許賀沉講故事講到底,話說得明白至極:“唯唯, 這才叫魅惑昏君的正宮皇後,學著點, 知道嗎?”


    *


    剛下飛機出差回來,喻唯熳就被梁韻和接到,坐上車才知道,這哪裏是好心好意來接她,梁韻和是要帶她奔赴戰場。


    不等喻唯熳開口,梁韻和先說:“你答應我的,陪我一起去!”


    喻唯熳頗有些無奈:“也沒答應你不去,可我才剛下飛機,你總得讓我收拾一下吧?”


    她還穿著電視台的製服,一連幾天黑白顛倒,現在渾身著實有些淩亂了。


    但轉念一想,喻唯熳又擺擺手:“算了,又不是我相親,我打扮個什麽勁。”


    她靠在副駕駛上:“有點兒累了,我先眯一會兒啊,到了叫我。”


    梁韻和說好,她話音剛落,喻唯熳手機就震動,屏幕亮起。是許賀沉發來的消息。


    他問什麽時候回家。


    待會兒要陪梁韻和相親,喻唯熳沒說這事,怕他說幾句招架不住的話,便把時間往後推了幾個小時,總能在這時間裏回到家。


    你來我往的對話十分正常,但許賀沉話語一轉,轉頭說了另一個人,喻唯熳想跟他多說兩句話,便不自覺往下問。


    那話剛發出去,許賀沉立馬回過來,看見那消息,喻唯熳猛地坐直身子,惺忪睡意不見,有的隻是後知後覺的羞赧。


    什麽正宮皇後,那話在許賀沉那兒算是過不去了。


    這是在變相說她不主動,是說她雖有正宮皇後的名分,卻沒做過正宮皇後該做的事。


    喻唯熳一時失語,不過片刻又恢複伶牙俐齒:“查崗這還用我學?”


    她認真科普:“許董,一般不守男德的人才會讓人查崗。”


    “我看你挺守的,勉強算個男德班優秀成員,還有這個必要?沒有了吧。”


    許賀沉卻應了下,“行。唯唯說的很有道理。”


    此路不通,他繞路而行:“那以後換我找你。”


    喻唯熳算是懂了,沒有條件,許賀沉也會自己給自己創造條件,路堵得再死,他也能變出一個洞來。


    梁韻和開車速度快,沒多久,車停在相親對象為她訂好的餐廳。她拉著喻唯熳胳膊,“你一會兒坐我旁邊就行。”


    喻唯熳拒絕:“不行,我得坐遠點兒。”


    見她態度強硬,梁韻和也沒再要求,便說:“那你看著我點兒,我要是跟他沒話聊了,你就趕緊給我打電話把我叫走。”


    兩人推開門走進餐廳,梁韻和四處張望尋找相親對象的身影,不遠處有個男人衝她們倆招手。


    順著那男人的方向看過去,喻唯熳發現他旁邊也坐了一個人,像是他朋友。


    見梁韻和拉著喻唯熳走過來,相親男起身:“你好,梁小姐。”


    他指著身旁人介紹:“這是我朋友。”


    原來也是個被拉過來陪相親的。


    梁韻和也沒料到這事發生,她也有些許尷尬。喻唯熳沒等她說話,主動轉身,小聲道:“我在旁邊等你。”


    喻唯熳走到一個角落坐下,相親男的朋友隨即跟上來,禮貌問:“我可以坐你對麵嗎?”


    她愣了下:“可以。”


    “你也是陪朋友來相親的?”


    喻唯熳點頭:“是。”


    “我姓張,叫張遠朝,你隨便叫我什麽都行。”張遠朝異常熱情,“你怎麽稱呼?”


    喻唯熳本無意與他多說話,雖然他人話多了些,但禮貌溫和還在。因此,她也報以同樣的禮貌:“我叫喻唯熳。”


    “我在一家投行工作,是個小經理,”張遠朝看她的穿著,說:“你是個記者?”


    “我今年二十八,喻記者多大?”


    氣氛不太對。


    叫什麽,做什麽工作,多大了,這些問題沒有半分越界,雖是些平常的問題,但這個場景下問出來,多多少少有些怪異。


    她心底隱隱有猜測,沒準備回答,想開口直說,卻沒料到身後有人替她做了回答。


    “是記者,深城電視台社會新聞頻道記者。”許賀沉拉開喻唯熳身旁的椅子,毫不猶豫坐下。


    喻唯熳愣愣與他對視,沒料到在這兒居然能碰到他。


    許賀沉看她的目光無波無瀾,平平淡淡,但她多多少少有些心虛。


    他人過來往這兒一坐,穩如山峰,視線筆直投向對麵的男人,周身強烈氣場遮蓋不住。


    “還差一個月零十五天滿二十七周歲。”許賀沉回答得詳細萬分,冷聲說:“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隨著許賀沉出來的合作方如同石化雕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明禮麵不改色,早已見怪不怪,反應極快,迎著合作方出門:“孫總,我送您出去。”


    人走後,餐廳一角隻剩下三人。


    許賀沉也不再收著,反問張遠朝:“想問興趣愛好?還是喜歡吃什麽,喜歡玩什麽,害怕什麽討厭什麽?”


    張遠朝似是被點了啞穴,一句話也說不出,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沒講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些我都知道,”許賀沉頭一回這麽咄咄逼人,目光如尖利刀鋒:“但我一件都不打算告訴你。”


    “因為你沒必要知道。”


    話不多說,點到為止。


    張遠朝再傻,也看出許賀沉對喻唯熳有意思,而且不隻是有意思,這是明顯的宣誓主權。


    他招呼都沒跟相親男打一聲,灰溜溜跑了。


    餐廳一角安靜得針落可聞,許賀沉以強勢坐姿將喻唯熳困於這一隅角落。


    許賀沉也不說話,等她開口。


    確實是她隱瞞在先,喻唯熳輕聲解釋:“和和在那邊相親,我陪她來的。”


    喻唯熳不想因為這事跟他吵架,用極快的速度理智說:“你不許誤會我,我本來想一個人坐著等和和,是他自己找過來的,看出他有一點其他意思,我本來想跟他說清楚,可還沒說你就出現了。”


    聞言,許賀沉輕笑:“看來我剛才的決定是對的。”


    他意有所指:“不然我這昏君哪一天被撬了牆角都不知道,豈不是太不公平?”


    喻唯熳平靜望他,而後摸摸他手腕,細心提醒:“許董,咱們倆之間,是我鎖你。”


    她強調:“也隻有你能讓我鎖。”


    ……


    梁韻和與相親男聊天還算順暢,但就是沒有往男女朋友的方向聊,是往兄弟的方向聊。


    喻唯熳與許賀沉走過去的時候,相親男說了句話,正逗得梁韻和笑得前仰後合。


    她本想跟梁韻和打個招呼再走,一看這情形,在微信上說了聲就與許賀沉一同出了餐廳。


    合作方早已送走,明禮靠在車前等人出來,許賀沉讓他提前下了班,自己載著喻唯熳回到瀾灣花苑。


    那話確實取悅到他,許賀沉一路帶著笑意,是顯而易見的輕鬆愉悅。


    車入庫,兩人下車,一前一後進了樓道。


    “吃過晚飯了嗎?”


    喻唯熳在飛機上吃了些墊了墊肚子,此時還不是很餓:“吃過了。”


    兩人已經走到家門口,許賀沉打量她:“我餓,家裏好幾天沒住,沒什麽可吃的。”


    喻唯熳隻好打開自己門:“我這兒隻有泡麵。”


    許賀沉一早猜到:“也行。”


    他進門,脫下大衣就極為自然地朝廚房走,廚房一塵不染,哪裏有做過飯的痕跡。許賀沉垂眸看垃圾桶,果然在裏麵看到了麵包包裝袋。


    廚房還有上次在樓下便利店帶的桶麵,許賀沉拆開兩桶,燒上熱水,打了兩個雞蛋放進去,“家裏還有沒有別的菜?”


    喻唯熳打開冰箱,把菜找出來洗幹淨遞給他,而後靠在廚房門邊,看他做泡麵。


    香味四溢,喻唯熳忽地也覺得肚子有些餓,她靠近,指揮:“我也想吃,再加一個雞蛋。”


    許賀沉身子往她前麵擋了擋:“你再往前伸點兒手就到鍋裏了,出去坐著等著。”


    喻唯熳往後退了退,又重新靠在門前。看他熟練磕雞蛋的動作,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想不到堂堂津耀許董,居然還會自己磕雞蛋做飯。”


    許賀沉關火,意味深長看她:“我早說過,你該多了解我,哪方麵都要。”


    不太正經的話剛落地,屋內的燈突然滅了。


    又停電了。


    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隻能通過廚房窗外漏進來的一絲微弱光線辨別許賀沉模糊不清的人影。


    喻唯熳說:“又停電了。”


    對麵傳來許賀沉的聲音:“我出去看看。”


    視覺被黑暗剝奪,但其餘感覺極為靈敏,喻唯熳能感覺到許賀沉在慢慢靠近她。


    許賀沉那句話又在喻唯熳耳畔不斷重複,像是要強勢闖入她的一切感官,深深烙印在各個角落。


    也確實該了解他,哪方麵都要。


    喻唯熳知道自己的右手邊就是廚房門,她借黑夜做擋,悄悄往右邊湊了湊,右腳尖如願踢到廚房門。


    人不注意,受到阻擋,會摔跤的。


    她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前撲,與心中預料的一樣,她身子沒有與地板親密接觸,而是被許賀沉穩穩接住。喻唯熳頭緊緊貼著喻唯熳堅硬胸膛,再仔細聽,似乎還能聽到他的心跳。


    人摔了跤,應該會疼,然後會哭。


    可這些條件都沒有,但是沒有,也能創造出來。


    他懷抱是溫熱的,喻唯熳身子站直,順勢將自己往他懷裏塞了塞,同時還說:“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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