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德溫帶來的騷動並沒有持續很久,在這位不速之客離開之後,宴會的眾人又開始了新一波的聯絡感情。


    桑德拉坐到了理查的位置上,一邊大口灌酒,一邊訓斥著自己的三個手下。


    她嗓門很大,話語中又夾雜著各種各樣不堪入耳的髒話,引得周圍的一眾賓客頻頻側目。


    雅各布早就被貴婦人們拉走交流感情了,而理查則是漫步來到那個之前勾引貴婦人的“魔術師”身前。


    “尊敬的大人,不知道您有何貴幹?”


    魔術師優雅又標準地行了一個帝國貴族禮,而後似笑非笑地盯著理查。


    “嗬,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一名魔法師吧?”


    理查麵不改色地說著,就好像這件事不是桑德拉告訴他的,而是他自己看出來的一樣。


    “哦?”


    魔術師絲毫沒有身份被看破的尷尬,反而笑意更濃。


    “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為剛剛那些夫人中有您的妻子,我要向您道歉。”他說著,隨時從邊上的長桌上端起來一杯葡萄酒。


    長桌邊的仆人不停地在瞪他,這些仆人的任務就是他們這些閑雜人等亂動桌子上的食物。


    隻不過站在魔術師對麵的理查明顯是個貴族,仆人這才沒上來阻止他。


    “身體健康,我的大人。”


    魔術師舉杯示意,隨後一口悶掉了杯中酒。


    “可以問一問你的名字嗎?”


    理查也端起了一杯葡萄酒,朝著魔術師示意了一下。


    昆尼西王國向來不歡迎魔法師,而就算如此,眼前這家夥卻還是以遊方藝人的身份混進了冷港,想來他一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卡裏爾羅德,叫我羅德就好。”


    理查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他報上的是不是真名,直接切入了正題:“我想了解一些關於魔法的事情。”


    “嗯?關於哪方麵?”


    “比如如何進行冥想,鍛煉精神力量。”


    “嗬~”


    羅德輕笑了一聲,又端起了一杯葡萄酒。


    他唯一沉默,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始回答理查:“大人,據我所知精神力除了釋放魔法之外並沒有其他作用。而學習魔法這件事,是需要看天賦的。”


    羅德說著,裝模作樣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理查。


    “大人您,應該完全感應不到魔法之風吧?”


    “魔法之風?”


    理查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很自然地用帶著疑問的眼神盯著羅德。


    羅德笑著搖了搖頭,眨了眨眼之後才慢慢給理查解釋:“就是法力匯聚而成,向風一樣有流向的存在。而魔法釋放的基礎,就是用精神力控製魔法之風中的法力。”


    “魔法之風無處不在嗎?”


    羅德一愣,他沒想到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魔法的王國貴族能問出這種問題。


    “當然不是。”


    “那沒有魔法之風的時候魔法師就是廢物咯?”


    “額,當然不是。”羅德不知道談話的主動權怎麽就落到了理查手裏,不過他還是依舊回應著理查的問題:“人體可以儲存一定的法力,野獸係的魔法師身體能儲存的法力就比一般人多。”


    羅德說道一半,突然發現自己說的東西對理查有些超綱。


    “除了身體之外,魔法師還會用一些魔晶石把法力儲存起來。當然,如果真的有一天魔法之風消失了,那所有魔法都會變成無根之木。”


    理查點了點頭,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麽,認真問道:“那魔法之風來自哪裏?”


    下意識羅德張口就要回答,而後突然又緊緊把嘴閉上。


    他快速地眨著眼睛,突然燦爛地笑了起來。


    “大人,我們還是聊一聊精神力的問題。既然您對冥想感興趣,我可以為您提供指導,學費價格好商量。”


    “我問你魔法之風來自何地?”


    理查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問到了很關鍵的問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又追問了一句。


    “我有一本關於冥想的書籍,就送給大人了。我現在就去取,請大人稍微等我一會。”


    說完羅德就頭也不回地大步朝著大廳外走去。


    理查也看出了對方絲毫沒有回答他的意思,也沒有挽留,任由羅德離開。


    在大廳中閑逛了一圈之後,羅德如約回來,把一本名為《感應與冥想》的魔法入門書籍給了理查。


    這才羅德隻是說了幾句客氣話之後就快步離開了,沒再給理查發問的機會。


    在明知道對方什麽都不會說的情況下,理查也沒有再問什麽。


    雖然他可以喊衛兵來把羅德拿下,扔到地牢裏嚴刑拷打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理查有一種莫名的預感,他感覺自己日後一定有一天還會再和羅德見麵,而到時他一定用得上對方。


    宴會仍在繼續,期間理查經曆了好幾次搭訕,不過都被他拒絕了。


    直到深夜,喧囂落盡,理查才和桑德拉、銀熊三人並肩走出了大廳。


    冷杉不喜歡喧鬧,早就旅館休息了。


    而希弗萊斯則是如願以償地被某個不認識的貴婦帶走了。


    三人在路口話別,理查按照習慣去貧民窟接上了拉彌亞。


    有段時間沒見,拉彌亞對理查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熱情。


    她不停給理查講著自己這段日子又幫助了多少窮人,發展了多少信徒,以及這些人是如何對她感恩戴德,歌頌女士的。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小別勝新婚吧?”理查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不過隨即他就感到後背一涼,把這些奇怪的念頭揮去。


    “對了,拉彌亞,你發展多少信徒了?”


    為了讓自己的思想回歸正軌,理查問起了正事。


    “啊?大概,大概...”


    拉彌亞明顯沒有準備,理查一問之下,她皺著眉頭掰著手指數了起來。


    “大概一百多不到二百,或者二百多?額,總之很多就對了!”


    理查扶著額頭,一陣無語。


    “算了,反正傳教的事情我也不擅長,你自己加油吧。”理查撇了撇嘴又說道:“我還有別的事,我得到了一本關於精神力鍛煉的書。這幾天你有時間陪我一下,我想嚐試掌握女士賜予的能力。”


    “啊,可是拉彌亞很忙的。”拉彌亞一副不情不願地樣子。


    “放屁,你白天明明都是無所事事地在閑逛。你給我乖乖聽話,不然就不給你飯吃!”理查擺出了一副凶惡的嘴臉。


    “行,那好吧。”


    拉彌亞噘著嘴,不情願地屈服在了理查的淫威之下。


    當晚回到旅館,理查就開始看書,而後按照書中教授的方式開始冥想。


    不過就像深夜生病上網查的當代青年一樣,理查的嚐試並沒有什麽進展。


    端坐在床上放空心念五分鍾之後,理查就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的理查邊罵著自己沒出息,邊支使拉彌亞去買早餐,而後就再一次嚐試冥想。


    經曆了一場大戰,傭兵團的各位都拿到了不少的酬金。


    銀熊昨天在宴會上就說要找個酒館好好喝幾天;冷杉得到了許可,去城衛軍訓練場對自己進行特訓;桑德拉被她父親叫去深入了。


    至於希弗萊斯,雖然理查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他估計這貨肯定又不知道在誰的床上。


    反正也沒有工作,理查準備把決鬥之前的這幾天都用來冥想訓練。


    雖然對自己還算有信心,但鮑德溫那家夥畢竟也是個久負盛名的騎士,他還是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因決鬥而身死的貴族一點也不少,畢竟隻要勝利者願意,他們就可以殺死戰敗方。


    再加上如果是沒有什麽仇怨,決鬥大概率就不會發生,這也更加劇了決鬥的死亡概率。


    理查很確信,隻要有機會,鮑德溫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送他去見聖靈們。


    又一次的冥想嚐試沒有再次失敗,等到醒過來時,理查明顯有一種頭腦清明,神清氣爽的感覺。


    可這種感覺也並沒有多強烈,甚至理查自己都在懷疑這是不是心理作用。


    “我是不是上當了,感覺沒什麽用啊,難不成拉彌亞在騙我。”


    理查慢慢睜開眼睛,嘴裏不斷吐槽著。


    “什麽!拉彌亞等了你這麽久!你居然還懷疑我!”


    在理查的床前,拉彌亞正托著腮坐在一把椅子上等理查。


    她買回來早飯之後發現理查已經進入了冥想,也就沒有打擾,一直在等他醒來一同吃飯。


    可誰想到理查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


    拉彌亞很生氣,她掄起了本來要作為早餐的長棍黑麵包,朝著理查的腦門招呼了過來。


    “她一直在等我?”這是理查的第一個念頭。


    “正好試一試左眼的能力,看看有沒有變強。”這是理查的第二個念頭。


    一回生二回熟,理查努力集中注意力,雙眼緊盯著拉彌亞當做武器使用的麵包。


    時間流速瞬間變緩,理查心中一喜。


    “嗯,看來我確實已經掌握了左眼的力量。”


    不過他馬上就發現,這次的時間遲緩和上次並沒有什麽區別,拉彌亞手裏的黑麵包已經在緩緩向下落著。


    “希望結束之後,不要再像上次一樣頭疼了吧。”


    心裏想著,理查伸出手托住了拉彌亞的手腕。


    精神放鬆,時間流速恢複正常,拉彌亞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手腕已經被埋查抓住。


    她一愣之下,手上一鬆,那根比磚頭還硬的黑麵包徑直落了下來。


    “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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