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黃昏時分,小雨淅淅,金鏞城正在下雨。


    呀!走出傳送大陣,看著眼前朦朧雨幕,紀妃月突然大叫一聲。旋即,她的俏臉變得通紅,甚至紅到了耳根。


    “怎麽了這是?”陳瑜莫名其妙,不但是他,同行的陳氏元嬰築基兩百餘人全都不明所以。


    別人當然不知道原委,陳瑜是壓根沒意識到。


    看著眼前雨幕,紀妃月想起五月初四出城選花。那天洛京也在下雨,而她身為修士卻忘了,除非有意,不然這雨雪是落不到修士身上的。


    令她俏臉羞紅的是,那天陳瑜並沒有點破此事,而是在進入雨中時打起了油紙傘。此時的紀妃月跟陳瑜有得一拚,那可當真是瞬間萬念。她認為陳瑜不點破,是為了跟她共打一把傘,是為了跟她在雨中靠得近一點。


    她越想越多,然後瞬間就把自己弄地俏臉染霞,那嬌羞模樣著實令人有些心動。隻不過……


    叮鈴鈴的聲音在陳瑜識海中響起,是風鈴渡的六角寶鈴,傳送陣的旁邊就是風鈴亭,有人給他傳消息了。


    分一縷神識探入儲物袋進入寶鈴,腦海中飄蕩起一行娟秀字體:陳瑜師弟,本打算隨師兄一起來金鱗閣為萬壽老祖賀壽,但師父布置的功課艱澀難懂,我即將進入天機穀秘境潛修,恐無法成行。替我向曾新瑤師妹以及其他同門問好,待我出關再去找你們——步婷上。


    另:陳瑜師弟最近千萬小心,我的功力雖弱,卻也算到你將有大劫,切切!


    “這步婷姐也真是的,每次都是等危險過了之後才告訴我有危險。”陳瑜向曾新瑤苦笑道。


    “我已經好久沒見過步婷姐了。”曾新瑤遺憾道,但她也沒辦法,修仙界以實力為尊,步婷剛剛拜師,而天機老人對她又極為重視,這個時候令其進秘境潛修是為她好。


    “陳公子記住你的承諾,到時候歸還竹節鞭!”陳氏外門執事長老陳晉威鄭重道。


    陳氏一行兩百餘人,從洛京借陳瑜的樓船到堂邑,如今又到了金鏞城,他們再是不甘也不能強搶竹節鞭了。


    見陳瑜焦黑著臉正在遲疑,陳駿之質問道:“你莫不是想反悔?”


    陳渝之更是急地什麽似的,這裏是金鏞城,陳瑜有所依恃,若執意不還竹節鞭,即使他向家主陳晉州乞求,然而家主會為他去得罪萬壽老祖嗎?


    點點頭,陳瑜倒也光棍,道:“渝之兄和晉威前輩最後的畫蛇添足,給了我足夠的理由扣下竹節鞭。但我跟邾野陳氏不一樣,我畢竟要臉,所以到時候我定會歸還竹節鞭。”


    這陳瑜著實可惡,恨不得每句話都拉踩邾野陳氏,陳晉威黑著臉甩袖離去。


    看一眼陳晉威,陳駿之向陳瑜道:“多給我幾個你的同門。”


    “這個……”陳瑜黑著臉有些擔憂的看向陳渝之,正是考慮到將來同門在邾野的處境,陳瑜才不得不妥協歸還竹節鞭。


    “你的同門若連廢物都不能對付,那我要之何用?”陳駿之留下這句話,率其餘人跟上陳晉威。


    目送陳氏眾人離去,陳瑜等人正要舉步前行。突然,前方竟有輕微的傳送之力在波動。陳瑜等人吃了一驚,傳送陣在身後,那前方是怎麽回事?


    眾人止步望去,隻見麵前空氣微微扭曲,浮現出一個築其境界的白衣修士。


    “司馬錯師兄!”陳瑜看著白衣修士的背影驚呼道。


    小雨淅瀝、人潮湧動的傳送廣場上,出現的人正是司馬錯。


    掩月宗司馬氏擁有一道小傳送符,陳瑜在東域逃亡時賴以保命的桃妖符,正是掩月宗司馬氏一位女前輩送給德永祖師的定情之物。想通這一點,司馬錯能夠突然傳送到廣場上也就變得合理了,隻是他看著頗有些狼狽。


    司馬錯先是一愣,旋即放鬆,轉過身看眾人一眼,見禮道:“原來是陳師兄,曾師姐。”又向黛姝、劉叉等人點頭示意,在看向陸臨風時,他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自然。


    “嘿,這是怎麽個說法,司馬師兄何以行色匆匆?”陳瑜回了一禮道。


    哼!然而司馬錯卻勃然作色,質問陳瑜道:“卻不知,陳師兄對梁讚說了什麽?”


    “梁讚?”陳瑜意識到什麽,哈哈大笑道:“他背叛你了?”


    “這不是正合了陳師兄之意嗎?”司馬錯冷笑道。


    “你的手下出了叛徒,跟陳瑜有什麽關係?”紀妃月不滿司馬錯的態度,忍不住幫陳瑜斥責道。


    “這位是?”司馬錯問陳瑜。


    “哦,其他人你都認識。”陳瑜恍然,向司馬錯引薦紀妃月和韋靈兒。


    與紀妃月見禮,司馬錯神色還算正常,但是到了韋靈兒,他不禁看向臉色烏黑的陸臨風,而後又奇怪地看向韋靈兒,被警覺的陸臨風閃身擋住了視線。


    “紀姑娘有所不知,梁讚出身的清河派原是紫陽宗麾下,卻背叛了紫陽宗。他來到中洲被我家兄長收留,又隨在下來金鏞城參加大比,奈何上次見了陳師兄第二天就沒了蹤影。”司馬錯向紀妃月解釋一番,又苦笑著向陳瑜道:“今日他在浹水背岸集結了幾個築基修士,欲要加害於我,若非小傳送符,我命休矣!”


    “司馬師兄真不知道,司馬鈞派梁讚來金鏞城,就是想讓我殺了他?”陳瑜問道,並且緊緊盯著沉著穩重、嘴唇略厚一臉忠厚相的司馬錯,不願遺漏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微微一愣,司馬錯坦然迎著陳瑜的目光,道:“堂兄隻說,讓他隨侍於我,並沒有其他任何交待!”


    紀妃月囁嚅著想為陳瑜幫腔,卻發現這個時候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以司馬師兄之智,難道看不出司馬鈞背後的深意?”曾新瑤進逼道。


    “曾師姐太高看我了。”司馬錯迎著曾新瑤的目光,苦笑道:“你們都是一句話掰開了、揉碎了逐字逐句分析背後深意的才智之輩,可是錯從小隻知依令辦差,至於命令背後的深意我是從不深究的。”


    “你既不深究背後的深意,又如何知道是陳瑜令你的手下背叛的?”紀妃月終於幫到陳瑜了,這句話令她退霞的俏臉再次漲地通紅。


    紀妃月的模樣令司馬錯看地一愣,失笑地看著她很認真的解釋道:“紀姑娘有所不知,在下出身掩月宗!”


    司馬錯出身掩月宗,隻這一句就足以令陳瑜、劉叉等人信服,但他很有耐心的繼續解釋向紀妃月道:“在下事事都不願深究是因為懶,並不是因為笨。梁讚的背叛毫無征兆,在此之前他隻見過陳瑜師兄,紀姑娘認為在下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嗎?”


    紀妃月再次麵紅耳赤,同時心中不禁苦惱,陳瑜這些人也太聰明了,自己用盡全力,竟也跟不上他們的思路。


    “梁讚這種蠢貨,他不知道隻在留在司馬師兄身邊才最安全嗎?”陳瑜冷笑著向司馬錯道:“既然他已經背叛司馬師兄,那我殺他,就不算得罪司馬鈞師兄了吧?”


    “這,難道不正合了陳師兄心意嗎?”司馬錯冷笑著向陳瑜等人抱拳一禮,轉身走了兩步又調頭回來,有些局促地看著陳瑜,道:“陳師兄可否接濟我一些靈石?靈石全在梁讚身上,實不相瞞,我已經辟穀數日了!”


    陳瑜黑著臉露出格外潔白的牙齒哈哈大笑,劉叉、陸臨風和趙抽也頂著爆炸的頭發烏黑的麵孔搖頭失笑。


    什麽叫辟穀多日,不就是好幾天沒飯吃嗎?很明顯的,司馬錯今日出城想殺幾個修士賺點靈石,不成想冤家路窄竟在浹水北岸遇到梁讚。對方人多,司馬錯或許雙拳難敵四手,或者想要在大比之前隱藏實力,隻好趁機以小傳送符狼狽而逃。


    接濟了司馬錯十萬顆靈石,目送其離去。這時,周興國突然靠近陳瑜,示意他看向右前方,道:“公子,妃月姑娘的母親。”


    陳瑜愕然。


    之前在船上,因自己的真火可以吞噬雷弧而壯大,陳瑜將竹節鞭給劉叉他們也試一下。結果除了趙抽,陸臨風和劉叉因和陳瑜是一樣的巨柱道台,他們的真火亦可吞噬雷弧。


    隻是如此一來,陳瑜四人都頂著爆炸頭,而且全都麵孔焦黑,在人來人往的傳送廣場上很是受人矚目。他們早想逃離此地,但紀妃月的母親竟來了。


    紀妃月的母親薑氏穿一身描金白色宮裝,麵容姣好,儀態出眾。因出身齊國薑氏王族,長久的富貴熏陶下,讓她僅是安靜的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雍容凜然不可侵犯的疏離感。


    陳瑜頂著爆炸頭和一張焦黑的臉龐,如此尊容令他在薑氏麵前很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發上前見禮道:“晚輩陳瑜,拜見薑伯母!”


    “陳師弟何以如此作賤自己?”薑氏淡淡開口,道:“陳師弟是王師叔的弟子,當知道與外子、與我乃份屬同輩。”


    劉叉、陸臨風等人,甚至連羊銜都差點笑出聲來。金鱗閣的輩分在陳瑜這裏有些複雜,往日沒見到薑氏以及紀妃月的父親紀恒之前,大家各叫各的也沒人說什麽,但今日遇到較真的薑氏,這一幕畫麵著實有些喜慶。


    好在陳瑜麵孔焦黑,即使漲紅了臉別人也看不出,饒是如此,被薑氏嗆了一聲他恨不得當即施展土遁術。


    “玩夠了麽?”目光越過陳瑜,薑氏看向神色局促似做了錯事的紀妃月,略帶了怒意道:“玩夠了,就回映月軒禁足!”


    紀妃月當即就白了俏臉,捏著衣解撒嬌道:“娘——”


    薑氏不理她,也不理陳瑜,轉身就走。


    “妃月姑娘回去吧,等拜師之後,我來找你玩。”陳瑜尷尬的安慰紀妃月道。


    吱吱!小花突然衝陳瑜大叫,見他沒心思猜自己在說什麽,它隻好跳到地上,張口吐出琉璃短劍寫寫畫畫:灌嬰跟灌夫前輩來了金鏞城,就在城東莊園!


    “沒事,等大比開始,我請師父帶你來看我比賽。”陳瑜繼續安慰紀妃月,又吩咐小花道:“你告訴灌嬰,明天我去拜見灌夫前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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