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讓不會跳舞的人去跳舞,她們會跳成什麽樣子?得虧劉叉想出這種損招,不然對舞蹈興趣缺缺的陳瑜決不會看到眼前場麵。


    紀妃月選的舞蹈是采蓮,因為這個舞蹈動作簡單舒緩,而修仙之士雖做不到過目不忘,但隻要看個一兩遍定能記個七七八八。當然最重要的是,陳瑜他們今早確實喜歡這個舞蹈,當時看地目不轉睛。


    可是站上舞台,別說韋靈兒和紀妃月,淫聲浪笑的二樓、三樓,雅雀無聲的大廳,以及廳內無數人齊刷刷的目光,便是曾新瑤和黛姝也心裏發怵。


    笙簫鼓琴起,剛才中年女子特意請舞娘教的動作,被悠揚動聽的樂曲驚地丟到了九宵雲外。一支群舞連起手式都此起彼伏,中間換位時四人裏三個還順拐,最後結尾之時似逛街太累,四個人沒一個站穩的。


    一曲終,即使境界最高實力最強的黛姝也是香汗淋漓,韋靈兒美目飄忽,想看陸臨風又不敢直視,紀妃月俏臉染霞,她倒是有勇氣看向陳瑜,奈何陳瑜早已以手捂眼表示不敢看。


    “不是有鼓點的嗎,而且鼓點有規律可循,腰肢僵硬手上動作不熟練,怎麽連鼓點都踩不準?”趙抽難以置信道,也不知他在問曾新瑤四人,還是問身邊懂舞蹈的劉叉和陸臨風。


    “可能,大概咱們四位姑娘心中有曲,不屑受凡俗鼓樂的束縛吧。”劉叉目光躲閃道。他終於後知後覺,知道自己壞了事。今天讓黛姝當著這麽多凡人的麵丟了麵子,也不知她又要多久才願意再次搭理自己。


    陳瑜把手微微拿開,見曾新瑤四人仍然衣著簡陋的站在台上,酥胸起伏到現在還沒平息。他趕緊再次把眼睛擋住,道:“趕緊下來吧!還站那兒,是想要掌聲嗎?”


    啪啪啪!


    還真有掌聲,還真有人願意給麵子。


    循聲望去,正是獨踞一桌,坐在門口,身著朱紅衣衫,沒有侍女服侍的那個英俊修士。


    “四位姑娘個個國色天香,有勇氣在一眾凡夫俗子麵前起舞,即使動作不夠嫻熟,但這股認真勁,卻勝過世間無數歌舞大家!”那朱衣男子看著正在下台的曾新瑤等人,道:“世間最珍貴者,無過於第一次。第一次為情郎獻舞,這股生澀羞澀,足以令人回味終生!”


    朱衣男子生得很是英俊,劍眉星目,唇紅齒白,麵若敷粉,鼻若懸膽,單是相貌竟絲毫不輸陳瑜四人,但氣質極為複雜。


    他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和淡淡威嚴,隻是隨意的坐在那裏,雖隻是靠門的偏僻角落,卻令人感覺,這滿大廳的人都是他的臣子。


    他眉宇淡然,不經意間,身上又流露出些許懶散與倦怠。那種感覺,就像這滿大廳的臣子在狂歡在肅穆,而他獨自玩世不恭,可別人又不敢也升不起指責之心。


    他很聰明,看出曾新瑤四人各有所屬,結合陳瑜等人向那中年女子要人,他甚至將曾新瑤四人出現在青樓的原因都猜地七七八八。因此他在言語中點明,四位姑娘是為情郎獻舞,隻這一句就嬴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兄台是我輩中人呐!”打從一進門,陳瑜等人就注意到朱衣男子,這般氣質沒人敢忽視。見他沒話找話,而且還頗有幾分道理,陳瑜舉起桌上茶水向他邀請道:“如果兄台不嫌棄……”


    “故所願也,不敢請耳!”朱衣男子欣喜道,招手吩咐店中夥計抬著他的矮幾與陳瑜等人拚桌。


    紀妃月和曾新瑤分左右挨著陳瑜坐下之際,一個錦衣華服的凡人青年突然妒火中燒,怒道:“慢著!誰讓你們坐那兒的,懂不懂規距?都來本公子這裏,快點!”


    正在趕來的朱衣男子愕然,但腳步不停。陳瑜、曾新瑤等人慍怒,但不願與凡人一般見識。躲在一邊的中年女子卻大驚失色,疾步來到錦衣青年身邊耳語道:“趙公子息怒,你看見那隻老虎了麽,他們是仙人啊!”


    見曾新瑤、紀妃月等人不理他,錦衣青年頓時臉色鐵青,怒聲嗆道:“仙人,本公子家裏有的是仙人!”


    “趙達,趙達!”錦衣青年衝身後喊了幾遍。一個青衣小廝匆匆而來,跪在錦衣青年身側聆聽吩咐。


    “你立刻回府,騎我的獅子驄回府,請黃仙長立刻來燕來樓,就說本公子被人欺負了!”錦衣青年吩咐道。


    任錦衣青年氣地跳腳,陳瑜等人根本不為所動,此時他們八人已經完成自我介紹,然後一起看向朱衣男子。


    “我就說嘛,洛京怎麽突然出現諸位這般人物?名動天下的陳兄、小丹癡陸兄、溟滄派劉兄、風鈴渡趙兄!”朱衣男子很自覺的避嫌,向黛姝等女子點頭示意,對陳瑜等人卻極為熱情道:“在下朱九日……”


    聽他的名字,陳瑜等人不自覺的臉上直抽抽,各自取了麵前茶湯以掩飾尷尬。


    將他們的神色看在眼裏,朱衣男子朱九日微微一笑,道:“各位莫非以為在下藏頭露尾,明明姓朱名旭,卻自作聰明的將旭子拆開,以九日二字敷衍各位?”


    “莫非朱兄當真姓朱名九日?”陳瑜側身打量他一眼,近距離看著朱衣男子,陳瑜更驚訝於其人相貌非凡、氣度非凡。如此相貌如此氣度之人,取如此兒戲的名子,陳瑜當然不信!


    “唉呀,陳兄難道不明白,為人子女的不論性命還是姓名都沒得選擇啊!”朱九日苦笑道:“在下出生時,家母難產。聽說家母折騰了足足九天,整個人差點丟了性命才生下我。家父為此其為氣惱,因此起名九日,為的是要在下記住母親當時遭受的劫難。”


    修仙之士就是不一般,遭受難產折騰九天還能把孩子生下來。陳瑜為之咋舌,話說,他出生時母親也曾難產。


    “那叫九天也行啊,為何偏要叫九日?”趙抽給出主意。其實他想說,既然令尊氣惱,那幹嘛不叫旮或旯?


    “趙兄說笑了,九天?”朱九日笑道:“九天太大,在下福薄恐消受不起。”


    九天者,乃中央鈞天、東方蒼天、東北變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昊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東南陽天。


    就像凡人販夫走卒得了象征權力的君王玉璽,他或許沒事並且將來說不定能得一場富貴。但凡人的宰相大將軍敢染指玉璽,那就是滅門之罪。


    同理,修仙界似陳瑜、陸臨風等崇信道祖而不崇拜天者大有人在,但讓他們將名字改成九天……修士不尊天、不敬天,但不代表他們敢褻瀆天。


    朱九日見識不凡,談吐風趣,再加上他也有意結交陳瑜等人,一時他們這邊氣氛很是歡快。而這一幕令錦衣青年莫名火大,特別是黛姝、曾新瑤四個明眸皓齒的女子,夾菜時溫婉,喝茶時優雅,目光不離劉叉四人須臾,就更令錦衣青年妒火中燒。


    他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似想要澆滅心中鬱火,然烈酒遇妒火卻越燒越旺,被他視作救星的那位仙長又遲遲不見蹤影,錦衣青年感受著大廳裏其他人看好戲的目光,竟有了度日如年的煎熬。他發誓,待那位仙長到來待他得勢,定要將陳瑜四人,還有朱九日去勢!


    “朱兄竟來自南疆?”閑聊一陣大家終於相熟,陳瑜驚訝的看著眼前英俊不凡的朱九日,修仙這麽多年,他第一次見到來自南疆的修士,不禁好奇道:“南疆距此何止萬裏,朱兄出現在金鏞城還說得過去,怎麽來了洛京了?”


    陳瑜其實更想問:你是不是神?但畢竟認識還不到一個時辰,他不好意思如此直接。


    “我是來找妹妹的。”朱九日長歎口氣,無奈道:“家父前些日子算了一卦,說我的妹妹會出現在洛京,所以我就來了。可我忘了問家父,妹妹什麽時候會出現在洛京!”


    陳瑜等人被繞地有點暈。


    “不知朱兄需不需要幫忙?在下在金鏞城有點門路,這位趙抽找人更方便。”陳瑜道:“朱兄若是不介意,可否說一說令妹長什麽模樣,可有什麽特點?”


    “我沒見過妹妹,不知道她長什麽模樣,而且出來的急,忘了向家父要一張畫像了。”朱九日鬱悶道。


    別說陳瑜,便是趙抽都朱九日弄沉默了。不知道妹妹長什麽模樣要怎麽找,滿大街隨意拉個女子去認親?


    不過這時,陳瑜想到幾天前的那個晚上,在金鏞城大街上唱“待她笑靨如花,筆墨山河入畫”的那個白衣女子。那女子容貌俏麗,氣質不凡,絕不是普通賣唱女,陳瑜這前以為她也是來參加風雲大比的。


    “朱公子沒有見過妹妹,這怎麽可能呢?”紀妃月不解道。


    “紀姑娘有所不知,在下修煉時遇到了瓶頸,於五十年前開始閉關。”朱九日歎道:“沒想到就在這期間,家母給我添了個妹妹,然後還被家父送去別的地方拜師。待在下前年出關,家父看我哪哪都不順眼,而且家母也日日想念妹妹,在下無奈,隻好想著把妹妹找回來讓他們高興高興。”


    紀妃月忍不住笑地花枝亂顫,這朱九日也太慘了。閉關時,父母偷摸給朱九日添了個妹妹。等出了關,每天在父母麵前晃悠卻惹人厭煩,並且令父母更想念被送走的妹妹。如今不知妹妹容貌,不知妹妹什麽時候來洛京,這次找妹妹很可能將無功而返,等回去少不得又遭父母嫌棄。


    不過笑完了,陳瑜等人卻不禁沉默。


    這就是修仙之人親情淡薄的原因,一些高階修士一次閉關可達百年千年,等出關時第十八代孫都白發蒼蒼了,沒了朝夕相處的陪伴,單靠血脈又能維持幾分親情?就像陳瑜,他對生父沒什麽感覺,對養父陳良卻感情深厚,至今還時不常會夢起他。


    朱九日還算好的,找到妹妹慢慢相處,總還會生起幾分兄妹之情。


    眾人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朱九日,隻好沒營養的道:“朱兄別氣餒,隻要朱兄心誠意堅,定能找到令妹。”


    “對了趙抽,我去平棘城的時候遇到了黃碭那老頭,他讓我問問你找到人沒有?”陸臨風道:“你要找誰?”


    “什麽人敢在燕來樓鬧事,活得不耐煩了?”


    不等趙抽回答,一道暴喝突然在燕來樓外響起。初時還有點遠,話說到一半,一個築基六層的黑衣修士已經現身大廳,並且無視其他人,神色極其不善的盯著陳瑜等人。


    在他身後,一個身穿白色錦衣的築基修士微閉著雙目,在身邊十餘凝氣、築基境界的修士的拱衛下,神色倨傲的悠然踱步至大廳。


    (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癡念滿星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不是老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是老五並收藏癡念滿星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