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都是熟人,無需介紹。


    隻不過,鄭維新稱劉叉、趙抽和陸臨風都是劉兄、趙兄、陸兄,稱陳瑜也是陳兄,但對於同為祖地三大宗門親傳弟子的李思遠,他卻稱之為李公子。雖顯得客氣,卻帶著很明顯的疏遠。


    對此陳瑜也沒辦法,誰叫李思遠當初沒來得及進如意宗?


    “鄭兄在找我?”重新就著毯子落坐,陳瑜奇道。


    “你該不是忘了,在你的建議下,滎陽鄭氏、南郢恒氏、魏國和楚國還有一些小勢力,正在謀劃著滅了幻音穀呢?”鄭維新不滿道。


    陳瑜要滅了幻音穀?陸臨風給自己灌口酒,遙望著山坡下飄動著幻音穀大旗的那片營帳。


    “這我怎麽能忘。”陳瑜笑道:“可你們不至於這麽快就有了對策吧?”


    “對策是沒有,但已經有了眉目。”鄭維新輕鬆一笑,看著陳瑜道:“但我今天找你是想問,你們的施夷光想幹什麽?”


    有元靖、龍學疆等人造勢,施夷光也恰好出現在南秦國都,雖有波折但順理成章的,施夷光這個築基境界的外人,全權負責南秦北方防務。


    “夷光師姐……怎麽了?”陳瑜怔了一怔,滿是抱怨的道:“別看趙抽是我二哥,他們風鈴渡隻關注大勢力的動向,夷光師姐現在的情況我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趙抽尷尬道:“沒辦法,我在那些師叔師伯眼裏就是小孩子,這幾個月也是在新瑤的幫助下,才勉強弄了個地下消息集市。但外界的其他消息,他們不肯過多花費精力!”


    上次慕容縱全權指揮司馬氏大軍,以主力誘敵,側翼突破之計,一舉突破南秦北方防線,並且拉開司馬氏攻打南秦的序幕。


    然而戰事之後,作為主力主將的司馬芒極為不憤,也不知他用了什麽手段,竟令司馬家主當真調道子司馬芫回修武,調司馬鈞的大軍重回土圍城,整個前線戰事,盡由司馬芒作主。


    “這司馬芒也是了得,在幕僚的協助下率領二十餘萬大軍直撲南秦,打得你家夷光師姐節節敗退,這才短短幾個月,南秦已經失陷二十多座城池!”鄭維新問陳瑜,道:“難道施夷光姑娘跟你一樣,都不會指揮戰陣的嗎?”


    什麽叫跟我一樣?陳瑜暗怒。


    “我就說嘛,夷光師姐手握南秦北方軍團,怎麽突然就同意去鑄劍山莊學藝了。”陳瑜搖頭失笑,道:“夷光師姐未免有些保守了。”


    “這樣挺好的。”曾新瑤卻不同意,道:“南秦國太小,而國主畢竟信任過她,她回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並且趁機脫身,還能嬴得名望,我覺得挺好。”


    “什麽意思,夷光姑娘在用計?”鄭維新迷糊道。別是說他,陳瑜跟曾新瑤打啞迷,眼前這一圈誰不是被弄地雲裏霧裏。


    “李師兄應該知道夷光師姐的用意吧?”陳瑜不答,反而向李思遠問道。


    正準備喝酒,被陳瑜問地一愣,李思遠知道陳瑜是看不慣鄭維新無視自己。心中雖然感動,但這麽簡單的戰略,他懶得搭理。


    “說說吧,我想看看李師兄自暴自棄這麽久,眼力有沒有退步?”陳瑜卻不依不饒。


    陳瑜這是好意,幾年來李思遠見慣了人情冷暖,他孤寂的心也確實需要這份好意。


    “如果對手是魏國,如果夷光師姐得到滎陽鄭氏的全力支持,她會一路大敗,一路將魏軍引到滎陽。”李思遠喝口酒,噴著酒氣說著酒話。


    “荒謬!無稽之談!”鄭維新怒斥道。


    “鄭兄別這麽沉不住氣,你讓李師兄把話說完。”陳瑜安先撫鄭維新,同時給李思遠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他繼續。


    一手握壺,另一手在毯子上空畫一個無形的圓。李思遠道:“滎陽周圍分布了上百座城池。”李思遠在圓心處一點,道:“這是滎陽。”


    接著指著無形圓的西邊,道:“夷光師姐吸引魏軍自西而來,一路深入滎陽腹地。魏軍見勝利在望,必然從魏都大梁調來更多軍隊,傾國出兵也極有可能。”


    李思遠的手不斷後移,馬上就要到圓心滎陽附近這才停下。他指著夷光後退以及魏軍進軍路線的兩邊,向鄭維新道:“魏軍確實是勝利在望,但他們忘了自己是孤軍深入,而他大軍兩翼鄭氏的其他城池,仍然毫發無損!”


    “妙啊!”鄭維新擊掌讚道:“在滎陽城外我鄭氏絕地反擊,同時下令兩翼城池截斷魏軍後路……妙啊!經此一役,就算不是傾國出兵,魏國也是精銳盡失……妙啊!當我鄭氏大軍進入魏國,將摧枯拉朽一般再無任何阻礙!”


    “是了,夷光姑娘雖說一敗再敗,但現在想來,司馬芒的進軍路線果然是一條直線,他隻顧著追殺夷光姑娘,兩翼卻沒有任何布置,他這是找死啊!”鄭維新興奮的小眼睛都睜大了。


    “但是,陳兄為何說夷光姑娘太保守,而新瑤姑娘又為何說‘這樣挺好’?”鄭維新疑惑道。


    “南秦太小,其國都沒有滎陽那樣的底蘊。而且夷光師姐雖得了支持,但一敗再敗,南秦國中必有大量質疑的聲音。”李思遠道:“如果殺了司馬芒,南秦隻會亡得更快。因此夷光師姐不會退到國都,而且隻滅其主力卻不殺司馬芒。”


    “還因為,萬一退到國都,而南秦的那些公卿大臣當真投降可怎麽辦?那時誘敵深入就變成司馬芒直搗黃龍,夷光師姐就弄巧成拙了。”曾新瑤補充道:“而且不去國都,大勝之後夷光師姐更好脫身,畢竟她才築基境界,而且不擅長鬥法。”


    “你們紫陽宗……”鄭維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一個不擅長鬥法的姑娘家家,竟可以將雙方數十萬大軍玩弄於股掌,紫陽宗這些弟子也太逆天了。


    不對!鄭維新突然意識到,剛才幫他講解局勢的,乃是拜了餘臣為師的,曾經的方夜宗弟子。不是紫陽宗弟子太逆天,而是祖地出來的人,都是怪胎!


    “你去過祖地,知道那裏極為貧脊。”陳瑜苦澀道:“我們三大宗門合起來,都湊不齊十尊元嬰,但祖地的戰事一點也不比中洲少,為了彌補戰力的不足,我們隻好潛心用謀。”


    “用謀好啊,這種一戰定乾坤的大謀,真是越多越好!”鄭維新由衷道,不過突然的,他想起一件事,略作猶豫還是向陳瑜等人問道:“依著陳兄、李兄和新瑤姑娘之見,未來這天下大勢,我滎陽鄭氏能占幾成?”


    鄭維新問地隱晦,但是就連韋靈兒和紀妃月都聽明白了,他想問,滎陽鄭氏有沒有可能登上人皇寶座!


    這怎麽回答,如今大亂才開始,局勢根本不夠明朗,而且即使韋靈兒和紀妃月都明白,戰場上各種複雜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萬一正在打仗,突然天上掉下一顆流星,就很可能改變一場戰事甚至一方勢力的命運。


    “此事,還是李師兄來回答吧。”和曾新瑤相視一眼,陳瑜再次將問題推給李思遠。


    “中洲的人皇,與我何幹?我在中洲這幾年,從未想過這些事。”李思遠已經不耐煩了,看著陳瑜警告道:“而且,你別以為自己展開了人皇詔書就一定擁有大氣運就能當人皇,你要知道,元州中祖地的采補修煉隻是有所收斂,並不是絕跡!”


    “我知道,我對人皇也沒興趣,而且我師父已經在想辦法將這該死的大氣運從我身上移出去了。”陳瑜見李思遠急了,連忙道:“還有,我準備了一千萬顆靈石,等孟飛淺來了就交給他,讓他從祖地帶更多人出來,元靖師兄也在運作此事。不過,還請李師兄幫鄭兄分析一下天下局勢,因為我和新瑤姐討論出的結果實在不忍心直接告訴他。”


    “什麽結果,你們討論出的結果,對我滎陽鄭氏很不利嗎?”鄭維新緊張道。他剛才隻是一時心血來潮,其實並沒有抱太大希望,因為目前局勢確實很不明朗。可陳瑜話裏有話,卻令他不得不為之緊張。


    猶有些氣悶,但李思遠稍作思索,道:“將來的天下,很大可能歸於北域。”


    “北域?”鄭維新、陳瑜異口同聲。


    “李師兄怎麽不提西域,我和師姐討論的結果是,將來的天下歸西域或者北域。”陳瑜疑惑道:“而且李師兄你會不會忘了司馬鈞?”


    “師門還在的時候,你我的未來都不確定,但司馬鈞將來一定是掩月宗掌門,這一點無需懷疑,因此司馬鈞應該比你我都強。”李思遠道。


    沒錯,紫陽宗還在的時候,陳瑜身為大長老陳三思的弟子,卻不敢奢望將來同樣接掌紫陽宗大長老之位,李思遠亦然。


    但掩月宗司馬氏向來子嗣艱難,作為掌門獨子,司馬鈞將來一定是掩月宗掌門,這簡直是公開的秘密。也正因此,掩月宗其他長老、弟子看不到希望,在元州賊子兵臨城下之時才選擇發動叛亂。


    從小被當成掌門培養,司馬鈞資質又那麽優秀,理所當然的,他不論修為還是智計,都應該比陳瑜和李思遠更強。


    “西域往西,是什麽地方?”李思遠問道。


    “是西荒啊,那裏是佛門的地盤。”陳瑜奇道:“難道佛門的實力很強大,連秦國和司馬氏都擋不住?”


    “西域往西,是浩瀚無垠的沙海,從沙海再往西才是西荒。”黛姝突然插話道:“但是瀚海並不是絕跡,其中分布了無數綠洲,這些綠洲裏生活了大量修士,人稱荒人。”


    “黛姝姑娘見多識廣,我也是在元州的時候,聽師……師父餘臣說起過。”李思遠道:“而且據他說,那些荒人開始有了異動。”


    “他們很強嗎?”陳瑜不以為然,道:“李師兄應該知道,他們如果當真很強,那麽換了是我……”


    “換了是你,你會想辦法將他們收入麾下,我也會,但司馬鈞不會。”李思遠道:“因為修武司馬氏的曆代先輩,曾經大量死在荒人手中,所以司馬鈞若想東進,他必須先對付這些荒人,而正如你所說,荒人很強!”


    “李師兄你等等,我有點亂。”陳瑜揉著眉心,抬頭道:“這些荒人,到底是些什麽人,司馬氏的祖上怎麽跟他們結仇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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