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隻一個回合,就結果了對方一半的噬金獸,陳瑜信心大增,當即在林中空地一個急轉,展開身法全力向王歲虎追去。


    然而就在這時,小花突然驚聲尖叫。借著圍觀修士亮起的月光石,陳瑜也看到籠罩在王歲虎身上的血霧。並且隱隱的,一股熟悉的腥臭鑽入鼻孔直衝腦門。


    那不是血霧,那是對方用來控製屍體的蜱蟲!


    生生的,展開身法疾馳的陳瑜,生生在瞬間止住身形,並且臉上現出猶豫之色。他不想殺眼前此人了,他想逃。


    圍觀的修士充滿期待,即使不參加明年的大比,他們也想探一探陳瑜的實力。要知道陳瑜橫行東域,被無數人追殺截殺,竟可以自巽風半島安然進入中域,並且得到王德閑的賞識被收作弟子,可以說如今的金鏞城裏,年輕一輩修士都對陳瑜充滿好奇。


    可陳瑜突然住手了,所有人不禁看向王歲虎。


    王歲虎已經收回銀色寶劍,如今百餘隻銀色噬金獸在內,血色蜱蟲在外,兩種蟲子形成兩道屏障,將他緊緊的護在正中。這些蟲子振翅時,嗡鳴聲令整個寒冬的夜晚更加陰森。


    隻一個回合就被毀了一半噬金獸,王歲虎不是都克,不是樸善長,他拜入幻音穀近百年,手中攏共就積攢了這點家當,卻被陳瑜毀了一半!


    王歲虎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陳瑜的實力如此強大,在剛才那樣的情形下,竟可以仗著精妙的身法一舉避過必殺之局。他更沒想到,陳瑜隻是輕震直刀,激射出的無數細小刀氣,威力之大竟可以絞碎他的噬金獸。


    如今的王歲虎,已經沒有把握能殺了陳瑜,他後悔了。當日在溥山,連都克在陳瑜手上都吃了虧,連樸善長麵對陳瑜都要客客氣氣,他不該自以為隱秘的,祭出兩具屍體。


    “怎麽加事,這血色蜱蟲明顯弱了一大截,陳瑜為什麽反而很忌憚的樣子?”圍觀修士七嘴八舌的道出疑問,嗡鳴聲甚至壓過了兩種蟲子的振翅聲。


    能為什麽?王歲虎當然知道,陳瑜這是犯了宗門弟子的痛病,他是看到自己的血色蜱蟲感到惡心。


    啊!王歲虎羞怒交加,大吼一聲,手中烏黑的鐵簫輕引。頓時,數量極為龐大的血色蜱蟲發出轟鳴,猶如一團血霧,霎那幻化成一隻血色口袋向陳瑜套去。


    既然你惡心,那我就惡心死你!


    冷哼一聲,陳瑜隻是忌憚血色蜱蟲死後散發的氣味,又不是當真畏懼了他的實力。見對方竟動用了如此惡心的手段,陳瑜沒敢用刀,而是右手輕輕一掌向前推去——擒龍手。


    呯的巨大轟鳴在林中響起,猛烈的勁風,吹地周圍修士睜不開眼。濃烈的腥臭味,令他們終於知道陳瑜為什麽忌憚。


    一些擁有厲害瞳術的修士,強忍著勁風撲麵,屏著呼吸不肯錯過場中任何細節。隻見丈許大,極為凝實紋絡宛然的紫色巨掌,狠狠的擊中血色口袋。一些瞳術更厲害的人看得清楚,這巨掌一連三震,血色口袋不堪重擊頓時四散,大量血色蜱蟲雨點般撲簌簌落地。


    它們死了,但身體沒有爆開,這是陳瑜對入微術的精妙運用。


    血色蜱蟲本就不適合鬥法,依著王歲虎的想法,他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以血色蜱蟲同時操控上萬具屍體,那種場麵一定極為壯觀。


    隻是他資質欠佳而且不受師長重視,既沒有足夠的神識,也沒有足夠的物資令血蜱更強大。他的殷殷期望,恐怕是難以實現了。


    盡管大量血色蜱蟲被對方收回,陳瑜仍然大喜過望,原來擒龍手的策略當真可行!


    當即,陳瑜收起直刀右肩輕震,小花輕叫一聲跳下躲在一旁。圍觀修士不懂陳瑜要做什麽,收回血色蜱蟲的王歲虎,也是陰沉了臉看向陳瑜。


    卻見陳瑜輕拍儲物袋,取出一枚靈符,隨手貼於胸膛。


    頓時,王歲虎瞳孔驟縮,圍觀修士也是嘩然驚呼四起。當著眾目睽睽,陳瑜竟瞬間消失了!


    “隱身符,這是隱身符!”有人見識廣博,立刻尖著嗓子指著陳瑜剛才所在位置,吼道:“陳瑜是如意樓的人!”


    轟!圍觀修士頓時炸了鍋,有人建議一起衝上去將陳瑜亂刃分屍,有人畏懼如意樓的威名想要離開,一時間吵吵嚷嚷極為混亂。


    “放屁!”突然,一道暴喝在人群中炸響,隱身的陳瑜看去,卻是和鄭惜雲、吳潤秋站在一起的紀興言。


    一聲喝止混亂,紀興言用下巴掃視眾人一番,冷笑道:“你們來金鏞城多久了,難道沒聽說,如意樓先後三次前來刺殺陳瑜,而陳瑜毫發未損,如意樓的三個刺客反而盡數被殺嗎?陳瑜未修仙之前乃是書生,書生最擅長什麽?臨摹!殺了如意樓刺客,就不能臨摹了他們的隱身符?”


    其他陳瑜隻經曆了兩次刺殺,而且刺客隻死了兩個,但都不是陳瑜動手。不過說這話的人是紀興言,他要給陳瑜這個師弟造勢,說得誇張一點也就理所當然了。


    眾人接受了紀興言的說辭,他們看不到陳瑜,隻能一起看向王歲虎。


    見陳瑜在麵前突然消失,王歲虎心中一凜,手中鐵簫輕引,血色蜱蟲和噬金獸再次組成兩道屏障,密密匝匝令他像個血球不露一絲縫隙。


    同時順勢,烏黑鐵簫湊於嘴邊,王歲虎渾身法力湧動間,刺耳難聽的簫音嗚咽著響起。驚人的一幕出現了,以王歲虎為中心,一層層漣漪蕩漾著向外膨脹,霎那間形成漣漪之球,於血蜱蟲之外又設一屏障。


    還不算完,這嗚咽的簫音,有一種直透人心的魔力。凡聽到簫聲者,即使外圍觀戰修士竟也忍不住想要手舞足蹈!


    幻音穀最令人膽寒的,從來不是惡心的血蜱蟲,也不是噬人金丹和元嬰的噬金獸,而是其得自魔門,名為《千音萬幻》的功法。


    此功能役使世間所有蟲妖,能役使屍體,修煉到極高境界,更能將活生生的人進行操控!


    傳說,幻音穀那些天才弟子,在築基境界時僅靠各種樂器,竟讓結丹修士自行碎丹而死!


    王歲虎資質欠佳,在宗門不受重視,沒有太多靈石丹藥供他修煉到高深境界。然而此時嗚咽的簫聲響起,正在隱身的陳瑜,竟有一種要現出身形的衝動。


    收攝心神,紫陽真訣全力運轉間,才堪堪將這種衝動壓下。陳瑜展開身法,迅速繞至王歲虎身後……


    圍觀之人同樣全力運轉功法,這才強行壓下手舞足蹈的丟人舉動。他們找不到陳瑜,隻好緊盯著漣漪、血蜱蟲和噬金獸三層防護之中的王歲虎。


    突然,一把寒光內斂,極為古樸,打眼一看就知道絕非凡品的直刀,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王歲虎身後三丈之外。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他們知道這把刀的背後就是陳瑜,但他們沒有提醒正在吹簫的王歲虎。他們知道直刀不再前進,是擔心碰到漣漪而被王歲虎察覺,他們極為安靜的在等,等陳瑜施展出驚天一擊!


    其實就算他們提醒王歲虎也晚了,未作任何停留,直刀甫一出現,璀璨的紫色刀氣頓時遮掩了月光石的光芒。這刀氣無堅不摧,帶著決絕之勢,轟然斬出!


    嗤?。如裂帛一般,紫色刀氣輕而易舉的撕開漣漪屏障。鋒銳未有絲毫消減,刀氣直朝血蜱斬去。


    嗚咽的簫聲突然激昂,刀氣即將斬向血蜱蟲,千鈞一發之際,血霧屏障突然分開,任由刀氣進入的同時,血蜱蟲突然化作兩道血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朝直刀衝去。


    再看刀氣,毫無阻礙的突破血霧屏障,正要斬中王歲虎之時,一隻銀色噬金獸突然衝出。


    鐺!一聲巨響,噬金獸被劈作兩半,而陳瑜的刀氣,竟被噬金獸迸散!


    呼!圍觀修士大呼,他們心中之震撼,實在無以言表。


    第二回合,陳瑜動用了隱身符,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一擊,竟被小小的噬金獸給擋下了。幻音穀的一隻小小噬金獸,雖然身死但它竟擋下了陳瑜的全力一擊!


    陳瑜這一刀當然不是全力,而同樣,第二回合並沒有結束。


    見兩條血蛇衝來,陳瑜當即收起直刀,並且展開身法迅速移動到王歲虎麵前。正要再次出刀之際,卻見吹奏著鐵簫的王歲虎眉頭微皺,頓時,大蓬血霧自其儲物袋裏飛出。


    與此同時,最先衝出的兩條血蛇,竟一左一右的繞過漣漪屏障,以包抄之勢正在向自己衝來。而從儲物袋裏飛出的大量血蜱蟲,毫無章法卻鋪天蓋地直衝他的麵門!


    “我被發現了!”陳瑜大吃一驚,他現在的隱身符,乃是陣法天賦極為驚人的曾新瑤,廢寢忘食達兩日之久,才在他之前的基礎上為他精心繪製的新符。此符可維持三十息,一旦祭出,即使靠近周興國這樣的結丹修士也不會被發現。


    但王歲虎,他區區一介築基修士,他憑什麽發現我的蹤跡?


    簫聲嗚咽,是了,是簫聲!


    就像蝙蝠能在黑夜捕獵,簫聲響起時,自己再如何隱身,除非當真不存在,否則定會被聲音發現!


    沒想到,如意樓神乎奇神的隱身符,在幻音穀弟子麵前竟是個笑話。


    陳瑜心中苦笑,見左右和前方血蜱蟲已經靠近,隻好無奈的全力後退。同時施展擒龍手,轟鳴間無數被震死的血蜱蟲雨點般簌簌而落。王歲虎窮怕了,擔心所有蟲子都遭了毒手,簫聲一變,將剩下的血蜱蟲招回。


    “還有什麽辦法?”陳瑜心中升起淡淡的挫敗感。


    外圍驚呼再起,紀興言雖然什麽也看不到,但是和其他人一樣,他知道這第二回合,陳瑜竟被逼退了。正不知說什麽好,卻見不遠處,突然顯出陳瑜的身形,而他胸前的隱身符,並沒有化作灰燼。


    簫聲嗚咽,挫敗感令陳瑜心中有了破綻,他心神霎那失守,現出了身形。


    隱身符還在,他是被迫現身。這第二回合,竟是陳瑜敗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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