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三十個凝氣修士,巡邏時斬殺了兩個築基。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短短不到兩天,風臨城內城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正視城南五百裏外的葫蘆穀大營。


    受這個消息鼓舞,被分到巡邏任務的軍士個個振奮,未分到任務者,也更加刻苦的投入訓練。


    又數日,外出巡邏者要麽無功而返,要麽如崔祛一般主動挑釁外來築基修士,結果自己數十人受傷,被挑釁的修士反而從容逃走。


    陳瑜很注重讓大家進行總結,校場上每逢休息,眾軍士不顧疲憊立即聚在一起熱烈討論。再有劉蕾、陳蹈、胡飛、範基等人多次的,將那次與築基修士交手的經過說與眾人聽。


    這一日,輪到苗行敏率隊外出巡邏。他們這三百多人巡邏,陳瑜、崔祛等無人隨行。


    葫蘆穀大營引起所有人的目光,但城主府各司,仍然依著往日的軌跡進行運轉。


    黃昏時分,羅虛之早早回到書房,將疲憊的身子扔進矮榻裏,閉上眼睛思慮著今日的種種公務。


    在羅嘉昕的建議下,經過半個多月的緊鑼密鼓,慎刑司長史、司馬諸曹終於搭建完成。而就在今天,慎刑司長老宋淑琴向羅虛之建義,派出許仲德前往風烈城,商討與風烈秘密交易事宜。


    羅虛之已經批準了這個建議,而且他隻一眼,就看出此計出自陳瑜手筆。


    熟悉的輕快腳步聲響起,雍容華貴的夫人羅方氏手托木盤,數十年如一日的再次為他送來羹湯。


    睜開眼睛坐起身,羅虛之熟練的自夫人手中接過湯碗,但這次沒有立即喝,而是看向夫人,道:“夫人認為,陳瑜此人用計,可有什麽規律?”


    “夫君為何這麽問,而且我還未思考過此事。”羅方氏有些意外。


    “與風沫結盟,待其和風烈兩敗俱傷時,一舉將此二城拿下。”羅虛之端著湯碗起身,在並不大的書房裏來回走動,道:“將驛館當成客棧經營,令早已荒廢之地重煥生機;擇優秀城衛軍推薦前往宗門拜師,如今不止城衛軍,連城主府的侍衛都精神抖擻。”


    “以外來修士大量湧入,需名正言順的名義,建議充實慎刑司。”羅虛之繼續道:“又說服宋長老,由她出麵推薦昕兒的門客擔當重任。”


    其實陳瑜還有很多計策,羅虛之並沒有一一列舉。他說這些隻是為了總結,隻是為了從中尋找陳瑜用計的規律。


    “陳瑜擅長挾大勢,以堂堂正正的手段,讓我們不得不依著他的心思行事!”羅方氏一邊聽丈夫羅列,一邊迅速總結,道:“因為即使我們不情願,但他的計策確實於我們有利!”


    “夫人總結的好啊,你再看看這個。”羅虛之仍然端著湯碗,從衣袖裏滑出一份公文。


    “這是……”夫人羅方氏疑惑的接過,然而隻粗略瀏覽,她立即大驚失色,道:“許懷義大統領,要謀反!”


    終於開始飲著羹湯,羅虛之並不如夫人那麽吃驚,而是平靜道:“夫人再看,此公文是誰交過來的。”


    羅方氏這才想起,連忙將公文翻到最後一頁,再次驚訝道:“竟是穆子昭妹夫和輝兒聯名稟報,他們,這是誣告吧?”


    穆子昭被解除兵權,至今才一個多月。而就在這一個多月裏,許懷義接手精銳城衛軍之後,將軍中司馬、長史、主簿以及諸曹盡數換上自己之人。許懷義或許是想要盡快掌握城衛軍,但他此舉,卻令城衛軍成了許家軍!


    “夫君打算怎麽處理?”羅方氏心中一動問道。


    “陳瑜的計策堂堂正正,可我們的兒子你看看!”羅虛之帶著惱怒,恨鐵不成鋼道:“他怎麽就隻知道誣陷?不是誣陷陳瑜要謀奪風臨城,就是誣陷許懷義要謀反!”


    “夫君到底是什麽打算?”羅方氏再問。羅嘉輝的手段是否高明不重要,她此時隻想知道羅虛之接下來怎麽做。


    “還能什麽打算?”羅虛之接過密函,手中微震將密函毀去,道:“既然他們說許懷義謀反,那就讓他們找出更多證據。趁著如今城中有太多元嬰不好動手的機會,讓他們找出更多切實的證據!”


    “如此,會不會令其他長老心中憂慮,風臨城會不會出現震蕩?”羅方氏有些擔憂道。


    “憂慮?許懷義不死,為夫才會憂慮!”羅虛之終於喝完羹湯,將瓷碗隨意往書桌上一放,坐在椅子上拉夫人入懷,幽幽道:“許懷義已經是結丹中期顛峰境界,許氏可從未給人當過家臣。而且夫人別忘了,除了許懷義,許氏還有七個結丹!”


    這才是羅嘉輝敢誣陷許懷義的原因,風臨羅氏數代以來,從未出過元嬰!


    強大,是修士畢生都在追求的夢想。但強大,在風臨城就是原罪。即使許氏一族對羅氏忠心耿耿,他的強大終歸是引起了羅虛之的忌憚。


    而對於所有上位者來說,隻是忌憚,就已經足夠生起殺機!


    “唉!妾身有一事想問夫君。”倚在羅虛之懷裏,羅方氏抬頭看著丈夫的下巴,道:“輝兒和昕兒,夫君更看好誰?”


    羅嘉昕最近在陳瑜的輔佐下很是得意,這些天又是打理典客司,又是參與城主府各處事宜,很是受到其他長老的讚譽。


    相比之下,長子羅嘉輝的手段就酷烈且陰暗了太多。


    “此事夫人不要多想,我們再看看。”羅虛之自信一笑,道:“夫人難道忘了,為夫我今年百七十歲,而且結丹至今,才五十餘年。”


    結丹修士壽元可達五百餘歲,再有增壽丹藥以及其他至寶,延壽至八百歲也不成問題。如此算來,羅城主至少還有三百餘年可活,那麽風臨城的世子人選,確實無須太著急。


    退一萬步以最殘忍的後果來說,即使羅嘉輝和羅嘉昕在此番爭儲風波裏都死了,羅虛之仍有大把時間和機會,再生他幾個。


    羅方氏果然不再理會世子人選,突然想起一事,很是雀躍的向丈夫道:“夫君可曾聽說,儀仗隊軍士今日進城,被紹兒的城衛軍給打了?”


    “哦,還有這等事?夫人快給為夫好好說說。”羅虛之大感興趣道。


    “好像是又殺了兩個築基,進城將法寶賣給賀熾長老換靈石,結果回程時遇到巡邏隊發生了衝突。”羅方氏說著,有些振奮道:“陳瑜的儀仗隊能殺築基,可對上紹兒的城衛軍卻不堪一擊,這是否說明,經過紹兒的訓練,凝氣境的城衛軍也能斬殺築基?”


    羅虛之正想問個究竟,然而正在此時,書房外羅嘉昕求見。


    夫妻倆一起來到房外,卻被眼前景象給嚇了一跳。


    隻見除了站在自己麵前的羅嘉昕,不遠處更有風璃城主和風狸。除此之外,還有楚國三尊元嬰、吳峰泰、灌嬰,以及幾個從未見過麵的元嬰修士。


    這些元嬰身邊身後,還跟著為數眾多的結丹、築基修士。


    遙遙拜見這些元嬰,除了風璃和吳峰泰,其他人並不作回應。羅虛之也不敢不滿,和顏向羅嘉昕問道:“昕兒這個時候來找為父,可有什麽事嗎?”


    “回父親,兒子受幾位前輩所托,向父親求一份手令。”羅嘉昕臉上容光煥發,向羅虛之一禮,道:“幾位前輩想去葫蘆穀大營參觀,求父親允許。”


    哦,羅虛之有些意外,攜夫人幾步來到風璃城主和吳峰泰等人麵前,見禮之後道:“前輩們可是要晚輩陪同?”


    “無須城主親自陪同,我們想參觀陳瑜的練兵之法,城主隻須給我們一份手令即可。”吳峰泰微微一笑,道:“陳瑜在大營裏行紫陽宗規距,沒有城主的手令,他明天寧願讓軍士睡大覺,也不會泄露任何訓練內容!”


    “手令可以,晚輩榮幸之至。”羅虛之滿口答應,但還是疑惑道:“可是凝氣境修士的訓練,怎麽會驚動諸位前輩?”


    “城主應該聽說了吧,今天儀仗隊又殺了兩個築基修士,但進城換靈石之後,那些軍士卻被巡邏隊給打了。”風璃城主氣度非凡,此時毫不掩飾讚賞之色,道:“軍士們之所以被打而不還手,乃是陳瑜早已下了命令:進城之後不準惹事。”


    熊綿也是讚不絕口,道:“老夫很是好奇,陳瑜是用了什麽方法,竟可以訓練出如此令行禁止,明明擁有斬殺築基的實力,卻因軍令,被人拳腳相加而絕不還手的軍士!”


    “我等想前去參觀,但以我對陳瑜的了解,除非有城主的手令,不然我們甚至連他的大營都進不去。”吳峰泰笑著道。還向羅虛之講了,黛姝和劉叉去紫陽宗,始終沒能靠近北校場一步的往事。


    剛才,羅方氏還想當然的認為,方紹的凝氣境城衛軍也擁有斬殺築基修士的實力。但此時,羅虛之卻打從心裏對此持否定態度。


    無他,隻令行禁止這一條,城衛軍拍馬都趕不上儀仗隊。


    因為上行下效。


    因為陳瑜定了規距就一直在遵守,甚至身為大統領,無公務想出營還要等到輪休。而方紹始終認為,規距是給別人定的!


    元嬰修士啊,整個中洲誰敢將元嬰修士拒之門外?他羅虛之堂堂一城之主,不惜從陳瑜手中要來接待風璃的事宜,即可見他對元嬰何等重視。


    可即使貴為元嬰,卻還是要守陳瑜的規距,想去葫蘆穀大營參觀,這麽多元嬰修士找了羅嘉昕之後,還要親自跑來向自己討要手令。


    這就是規距!因為陳瑜在守規距!


    羅虛之此時渾身都輕飄飄的大感受用,陳瑜這個典客司長史,儀仗隊大統領,今日在這麽多元嬰麵前,太給他漲臉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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