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陳瑜至今還遠在巽風半島,距離元州隔了整個中洲,他顯然落後了司馬鈞很多。


    不過他此時仍然開懷,因為才訓練了區區半個月的儀仗隊,以凝氣境界三十人,首戰就斬殺了兩個築基初期修士。


    盡管分配戰利品時稍有尷尬,但這點小情緒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悅衝散。


    正如崔祛一直念叨的,半年後,這支儀仗隊將不可同日而語。而陳瑜也終於確信,自己的訓練方法很有效,待他組建了散修聯盟,再以此法加以訓練。此時的陳瑜,已經有了足夠的自信去覆滅元州。


    諸葛荇、慧遠和昭僖職責在身,他們今天要負責巡邏。


    崔祛將自己的十個手下交給諸葛荇,隨陳瑜和楚銘、熊恍一起,前去拜見幾位元嬰前輩。


    熊綿和吳峰泰的切磋已經結束,此時正在跟一位臉色蠟黃,身高隻到景遇春肩膀,而且非常瘦削的麻衣老者相互見禮。


    此老者正是涼山派祖師柳俑。涼山派此行來了十餘人,各種境界都有,如今正恭敬的侍立一旁,等待柳俑與人寒喧。


    其實如果能躲,陳瑜也想借口職責所在,和諸葛荇等人前去巡邏,而不是來這裏見什麽元嬰前輩。隻是熊恍和楚銘陪他來了此地,依禮他就必須陪這二人回去。


    崔祛同樣不願見元嬰,他是魔修,整個世界都不待見他。但他的師門是魔師宮,明知道有元嬰前輩在不遠處而不去拜見,別人會嘲笑整個魔師宮不懂禮數。


    見陳瑜和崔祛聯袂而來,吳峰泰很是歡喜,招手讓二人過來,向他們介紹熊綿和柳俑。


    熊綿乃元嬰巔峰境界,然而看起來很年輕,跟吳峰泰這個生而結丹的大妖沒什麽差別。熊綿身形健壯,腰身挺拔,一雙深遂的眼眸似能看進人的心裏。


    對陳瑜的見禮他尚能淡然處之,然而崔祛見禮,熊綿卻雙眸微眯,道:“魔師宮弟子崔祛?原來是魔師萬俟歎的外甥。”


    “這裏是中洲,崔公子在這裏可千萬記得要收斂一點!”熊綿道。


    作為元嬰前輩,熊綿以如此口吻對一個凝氣後輩說教,實在有失他的身份。


    崔祛當即就怒了。


    心中一歎,陳瑜搶在崔祛之前,向熊綿再拜一禮,道:“前輩在上,請恕晚輩失禮,但是還請熊前輩應允晚輩一件事。”


    “你確實夠失禮!”柳俑看陳瑜不順眼,斥道:“吳道兄不拘小節與你相交,你又敢讓初次見麵的元嬰前輩答應什麽事?”


    “不瞞前輩,晚輩如今在這小小風臨城擔任典客司長史一職。”陳瑜不理會柳俑,而是向熊綿道:“和楚國鴻臚寺,以及楚國各城典客司一樣,權責中正好有管理外來修士一項。”


    柳俑冷哼,崔祛心中感動,吳峰泰大感興趣。


    “晚輩失禮,請熊前輩下令,讓貴屬在風臨城收斂一點。”陳瑜非常恭敬,抱拳向熊綿道。


    劉蕾、陳蹈等十個軍士雙腿發軟差點就跪倒在地,他們看著自己大統領的背影,很想問問陳瑜,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景遇春、袁行健,以及楚銘和熊恍更是愕然,他們沒想到陳瑜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向熊綿提出如此要求。


    但崔祛感動更甚,熊綿讓自己在中洲收斂,陳瑜就針鋒相對,讓熊綿的後輩在風臨收斂!


    “你在為這個魔修張目?”熊綿的聲音裏帶著怒意,他轉動身子正對著陳瑜,眸光宛如實質沉甸甸的落在陳瑜身上,問道:“據老夫所知,你的師門紫陽宗,可是正道宗門!”


    熊綿的意思很明顯,他要陳瑜正視自己的身份,別跟崔祛這個魔修攪和在一起。


    “前輩聽說紫陽宗的同時,應該也知道。”陳瑜保持著恭敬,抬起頭勇敢的與熊綿對視,道:“滅我師門的元州賊子,全都是正道出身!”


    陳瑜的意思也很明確,他跟魔修沒有仇怨,滅他師門的,反而是所謂的正道修士。


    “陳公子難道不知道,崔公子是魔修!”熊綿繼續道。但不知為何,陳瑜在他眼裏看到了鼓勵。


    “家師早有教導,交友貴在交心。”陳瑜緊緊抓住熊綿眼中這絲鼓勵,道:“晚輩並非事非不分之人,但晚輩多次遇險,都是崔祛不顧生死全力相救。崔祛是晚輩的朋友!”


    崔祛是我的朋友!這句話,令崔祛猛然一震,心中暖意化作眼中酸澀,很不爭氣,他差點給感動哭了。


    而侍立一旁的景遇春更是心神劇震,陳瑜還是陳瑜,從如意宗到現在一點都沒變,他還是這麽講義氣!


    “冥頑不靈!”涼山派祖師柳俑怒斥陳瑜,道:“你出身正道宗門,卻跟魔修廝混,你如何對得起你剛烈不屈的師長!”


    哈哈哈的大笑傳來,吳峰泰適時插話道:“這才是我認識的陳瑜啊。”


    “囂張,膽大妄為。”吳峰泰看著陳瑜,道:“自再次相逢以來,你時時小心處處謹慎,我還以為你遭逢大難性情大變。哈哈……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原來的陳瑜終於又回來了!”


    “噫,怎麽每次相見,你都是被人給逼到牆角呢?”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蹲在陳瑜腳邊,和小花一起對熊綿怒目的灌嬰,聽得這個聲音突然嘎嘎大叫。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卻見身邊不遠處空間一陣扭曲,從裏麵走出一高一矮,一氣度不凡、一形象猥瑣的兩尊元嬰大妖。


    這二人一邊清晰,隻聽那高大且氣度不凡者道:“若是我沒記錯,他上次是被你逼到牆角的吧?”


    待二人終於清晰,灌嬰嗖地一下原地消失,眾人眼前一花,再看時它已經到了那矮小且形象猥瑣的老者肩上。


    而一直跟陳瑜並肩站立的崔祛,見這二人出現,立刻欣喜的深深一拜,道:“崔祛,拜見風城主!拜見灌夫前輩!”


    “陳瑜,這位氣度不凡者,乃風狸的祖父,巽風城風璃城主!”崔祛向陳瑜傳音道。


    “風狸果然是狐妖?”陳瑜大感意外,惱道:“你怎麽不早跟我說?”


    身為巽風城唯一的公主,風狸確實身份尊貴,但保不齊這修仙界頭腦發熱想要斬妖除魔的修士。因此風狸一直以丹藥隱藏著自身妖氣,而陳侑的破妄瞳術要到築基境才能修煉,是以他直到今日,直到感應到風璃不加掩飾的妖息,才終於確定風狸乃是狐妖。


    “你自己眼力太差怪得誰來?我和慧遠第一次見風狸,就看出她是狐妖。”崔祛道:“好了別廢話,快拜見風城主!”


    “晚輩陳瑜,拜見風城主。拜見灌夫前輩。”崔祛直起身子時,陳瑜迅速下拜。


    “你就是陳瑜啊,可真是好大的架子。”風璃城主的聲音自帶威嚴,道:“久等你不來,本座隻好親自來見你了。”


    “此子何止架子大,更是出身宗門卻毫無教養,竟膽大包天的,敢跟元嬰和築基修士稱兄道弟!”又是柳俑。


    陳瑜已經懶得理會此人,而且他相信,諸葛荇見了柳俑,會誤認為此人跟馮莫白是親兄弟,因為這二人境界高深卻沒長腦子。


    “前輩息怒,晚輩前些日子受了傷,直到最近才大好。”陳瑜向風璃解釋道:“隻是葫蘆穀大營的規距是晚輩所立,晚輩不好自己破壞。今日終於輪休,正準備進城向前輩見禮。”


    “陳瑜,你對我孫兒都教了什麽!”正在這時,風璃身邊的灌夫突然大怒。


    卻是灌嬰見到祖父,心中歡喜立即向他展示這些日子所學。


    隻見它小嘴微張,吐出筆墨紙張,並且伸出自己特有的小爪子,以精湛的牽引術,於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下“灌夫”,“灌嬰”四個字。


    正所謂內行看門道,寫字是一門精細活,灌嬰以牽引術控筆,寫下的字跡雖然不甚工整,但已經頗具格局氣勢。灌夫乃妖仙宗弟子,他知道隻這一手,就足以證明才凝氣九層的灌嬰,已經掌握了非常精湛的牽引術。


    但接著,灌嬰又寫下四個歪歪扭扭的鬼畫符。


    灌夫不懂這是上古文字,因此對陳瑜好一番指責。


    然而陳瑜和風狸初相識,起因是一本破陣子所著的符道典籍。


    那部典籍的內容沒什麽特別,引起陳瑜和風狸注意的是,典籍中大量的古字。


    風狸想將那部書買來送給祖父,因此風璃是此間,除了陳瑜之外對古字造詣最深之人。


    “灌夫道兄先別急著生氣,這是古字,將來道兄得到上古典籍,無須向外人求教,令孫就可以幫你進行整理。”風璃安撫灌夫一句,向陳瑜道:“聽風狸說,你擅長製符施符,如今教灌嬰古字,是想傳它符道吧?”


    “風前輩、灌夫前輩容稟,製符施符手段,所涉及的紫陽宗秘術晚輩不敢藏私,但其中涉及的丹鼎派和溟滄派秘術,晚輩隻能給灌嬰幾張靈符,由它自行領悟。”陳瑜道。


    “他不止跟吳峰泰稱兄道弟,竟還掌握了丹鼎派和溟滄派秘術!”直到此時,柳俑才仔細打量起陳瑜。


    其實何止是他,此地包括崔祛,連陳瑜身後的劉蕾、陳蹈等軍士,都在重新認識這位大統領。陳瑜的人脈,竟廣闊至此!


    “都說宗門弟子有富貴病,沒想到小友竟能涉獵上古文字。”熊綿震驚著陳瑜的底蘊,向身後楚國子弟道:“待老夫出海後,大家在風臨城都收斂一點,別給陳公子惹麻煩!”


    “老祖多慮了,剛才不到盞茶工夫,陳兄率三十名凝氣軍士斬殺了兩名築基散修,而罪名隻是那二人踩了麥苗。”熊恍由衷道:“孫兒那時就告誡自己,在風臨城決不可得罪陳兄!”


    “哦,老夫早就聽說你在練兵,沒想到已經有如此效果。”風璃頓時有了興致,問陳瑜道:“老夫有意去葫蘆穀大營參觀一番,小友可否答應?”


    “這個……隻要風前輩有敝城主開具的手令,便是住在大營也沒問題。”陳瑜有些為難,道:“隻是吳兄知道,葫蘆穀大營初創,說簡陋也有些對不起簡陋二字,還請前輩見諒。”


    “你不是大統領嗎,去大營還要請你們城主開手令,會不會太麻煩了點?”楚銘不滿道。他仗著跟陳瑜相熟,早已存了去大營參觀的念頭,不想竟要羅虛之城主開手令。


    “楚兄有所不知,去年劉叉和黛姝姐來紫陽宗遊玩,他們走遍了紫陽宗所有地方,唯北校場沒有家師和掌教師伯的手令,他們沒能靠近一步。”陳瑜歉然道:“如果紫陽宗還在,那些規距在下說不得早就給破壞了,但在下的師門已經覆滅……”


    “好了,好了,你們別在這裏磨嘰了。”灌夫不在意什麽大營什麽規距,而是看著陳瑜,斥責道:“李佶呢,你上次拿他換百萬靈石,如今大半年過去了,他人呢?”


    此事陳瑜也很無奈,按說消息自去年就已經送出,為什麽李佶和王安平還沒與他匯合,該不是路上遇到什麽意外給耽擱了吧?


    “我是陳瑜,我在巽風半島風臨城,王安平、李佶速來與我匯合。”陳瑜正自為難之際,楚銘突然道:“陳兄,別跟我說,這個消息是你發布的?”


    “是我啊,我托吳叔回巽風城,請風城主幫我發布的啊,怎麽了?”陳瑜不解。


    “可、陳兄此消息為何不是向整個中洲,而僅僅是向巽風半島發布?”楚銘大感疑惑,道:“拜崔兄所賜,我爭那把元嬰寶劍時受了傷,直到最近才回的中洲。聽老祖要來巽風半島,我搜集此地資料時,才偶然發現這個消息,陳兄……”


    “風前輩,要不,晚輩給您一萬顆靈石,您再幫晚輩發布一回?”陳瑜那個氣啊,虧他直到此時,還傻傻的等著李佶和王安平,沒想到這個消息壓根沒發出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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