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對於黛姝和劉叉一行人,陳三思很是看重。他沒有紫陽真人的修養,對宗門當前的困境,對兩個弟子的安危,他無法表現出淡然。


    因此在接見黛姝和劉叉三人時,陳三思的表現多少有些殷切。他確實希望好言相勸讓紫蘇和陳瑜去中洲,但想想二人性子,而且已經知道了二人之前在守靜堂的激烈表現,陳三思隻能將心中著急強行壓下,打算過幾天再做區處。


    陳三思的態度給了黛姝和南宮越莫大的鼓勵,盡管閱曆堂淺的陳瑜、紫蘇和曾新瑤沒看出什麽,而且劉叉幾次三番想要再提此事,終是被南宮越及時壓下。


    紫陽真人雖是掌門,但陳三思才是陳瑜他們的師父。在修仙界特別在紫陽宗,師父的命令往往比掌門敕令更管用。


    第二天,陳瑜三人陪著黛姝等人暢遊紫陽宗。他們一起去紫陽殿後山的梅林散步,去山下挖野菜,去紫陽宗的村落追雞逐狗,然後午飯就在小村子解決。


    紫陽宗太大,相當於一個凡人國度,黛姝等人雖有羅盤代步,一天之內也絕對無法看盡紫陽宗。雖隻一天,黛姝和南宮越對紫陽宗就充滿了好感。相比他們的師門,才創派三千年的紫陽宗太年輕,因此異常幹淨,全沒有他們師門的各種陰暗。


    除了祖師祠堂外人不得入內,除了弟子們的洞府,以及被陣法防護的靈藥田不可入內,黛姝、劉叉和南宮越在以自由前往紫陽宗的任何地方,包括北校場。


    除了九大殿之外,紫陽宗的景致沒有多少雕琢的痕跡,甚至宗門內的諸多小山峰至今無名,在宗門內奔流不息的數條河流,雖然建了橋卻是連河帶橋都沒有名字。仍然年輕的紫陽宗,顯然不會將心思花在這些小事上。


    山澗清泉汩汩流淌,紫陽宗的修士看著山泉,任它年複一年的流淌;雄峰聳峙瑰麗峻秀,紫陽宗修士任它峻秀;風雨陽光透過護宗大陣灑落,紫陽宗修士任它灑落。


    創派才三千年的宗門,每一任掌門都會對外展開征戰,但是當今的西北修仙界,紫陽宗的名聲明顯強過方夜宗,當然更強過已經被滅的掩月宗。紫陽宗的風景不經雕琢,但是對弟子卻非常在意,從他們的心性到行為,隻要發現不妥師長會立刻指正。


    鑒湖邊,老龜將自己翻轉過來曬肚子。它四肢尾巴渾若無骨的全耷拉著,巨大的眼睛緊閉成一條尺許長的縫隙,祼露於外的皮膚異常粗糙,對於眾人的到來連眼睛都懶得睜開。若非黛姝、劉叉等人都是靈覺敏銳的修士,可以察覺到它身上淡淡的生機,換了普通人定會以為老龜已死。


    老龜身上果然沒有絲毫妖氣,劉叉和黛姝還各自以秘術進行探察,老龜身上確實沒有絲毫修為。


    看來當真隻是一隻活了太多歲月的老龜。黛姝暗自做出判斷,向陳瑜等人問道:“那位逢子機前輩你們以前聽說過嗎?”


    “當然聽說過,他的洞府蕩山就在紫陽宗勢力範圍之內。隻是他自恃身份,逢年過節紫陽宗給他送去禮物,最多隻能見到他的徒孫。”陳瑜喘了幾口粗氣,對這些事他了解地更多,道:“掩月宗覆滅之後我師父去拜訪過他,主要是請他不要倒向元州賊。”


    南宮越心中一動,問道:“那他這次來紫陽宗拜山的目的是什麽?”


    紫蘇臉上現出無奈,悠悠歎道:“我們也問過師父了,但師父也不知道他為何要來。”


    自掩月宗突然覆滅之後,連紫陽宗麾下勢力都開始起了別樣心思。從去年的年底到現在,他們那些掌門、家主至今沒有前來拜山。有鑒於此,大長老陳三思幹脆以安全為由,令他們緊閉門戶守好自己的地盤。


    也就是說,那些掌門、家主先起了不該有的念頭,紫陽宗被逼無奈隻能追認!


    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平日根本見不到麵的逢子機,竟大張旗鼓地要前來拜山。紫陽宗上下一邊張燈結彩準備迎接,一邊對他的來意進行多方打探,至今卻毫無消息。


    “哼,我不求他會成為盟友,如果他隻是想要和我們的元嬰祖師進行交流,我紫陽宗當然盛情款待。”陳瑜喘勻了氣,看看已經開始朦朧的天色,道:“他若膽敢生起不該有的想法,我紫陽宗至少現在仍然是西北一柱!”


    說著有些怪不好意思,陳瑜自嘲一笑,道:“還在如意宗的時候,我身後有紫陽宗,對你們這些築基修士也吆五喝六的。沒想到打臉來地這麽快,才出如意宗,我紫陽宗竟到了危如累卵的境地。”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麽感同身受,但是隻一天下來,黛姝、劉叉三人對紫陽宗已經很有好感。修仙界每天都有宗門被滅,同樣每天都有宗門被創建、崛起,這是修仙界的常態,也是修仙界的殘酷。


    劉叉上前拍拍陳瑜肩膀,道:“紫陽宗一日不倒,你仍然有足夠的底氣喝斥中洲修士。”他看著晚霞中,紫陽宗繽紛炫爛的天空,歎道:“若我有能力,定會留下來和你一起守紫陽!”


    陳瑜大為感動,說真的,整個中洲修士,他隻跟陸臨風有過深交。而對於劉叉,遠沒有到可以生死相托的地步。他知道劉叉終會離去,但他不懷疑劉叉此話的真心。


    “你留不留的無所謂,你隻要將“心中有訣”留下就好。”陳瑜厚著臉皮道。


    紫蘇大為惱怒,喝斥道:“陳瑜不可無禮!”


    窺探他派功法乃修仙界大忌,雖然很多人都這麽做過,可這事可做不可說。陳瑜這些日子刀法、飛花術都有長進,唯獨這“心中有訣”至今毫無頭緒。


    隻是此術屬於劉叉、或者屬於他的父親甚至祖父,這就觸及到了溟滄派的底線問題。陳瑜對此術很是渴望,但他不敢開口,如今隻能當成玩笑,而且說完還自己哈哈大笑,坐實自己的提議隻是個玩笑。


    心中有訣這門術法,其實劉叉已經告訴了他們方法,若是能夠掌握那是他們的本事。就像陸臨風和他們同行多日,自己參悟了單手施訣的方法,那也是陸臨風的本事。


    可陳瑜向劉叉開口請求傳授,這種事傳出去,甚至會影響到紫陽宗的聲譽。


    “這好辦!”不料劉叉卻很不在意,看看陳瑜,再回頭看看紫蘇和曾新瑤,道:“隻要你們跟我回溟滄派,凡是你們想修煉的功法,我都可以通過祖父幫你們找來。我說的是,所有功法!”劉叉強調道。


    陳瑜懂劉叉的意思,而且這個誘餌確實香甜,南宮越神色微動但很快恢複平靜,看來劉叉的祖父當真有這樣的權力。


    說不動心是騙人的,要知道陸臨風邀他去丹鼎派,拿出的也隻是高階功法。而且隻要跟溟滄派有聯係,並且修煉了他們的頂級功法,今日的紫陽還有誰敢動?


    “多謝好意,但我不走!”見劉叉想說什麽,陳瑜阻止,道:“今日的紫陽宗確實危若累卵,甚至目前的應對方式我也很不讚同,但這裏是我的宗門!”


    陳瑜看著劉叉,又看看黛姝和南宮越,道:“紫陽宗自創建以來,早已經曆過數次滅頂之災。實不相瞞,紫陽宗不止有護宗大陣,紫陽峰上,從低向高更有五行聚熬大陣、都天陰火大陣以及,我紫陽宗威力最大的八卦陣。這一次或許我們難逃此劫,但紫陽宗弟子最不怕的就是拚命!”


    “不過,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帶師姐和新瑤姐離開。”陳瑜最後道。


    “你說什麽?”紫蘇大怒,曾新瑤也是眼睛瞪地溜圓,拳手緊握又鬆開,然後再緊握。


    “師姐、新瑤姐你們聽我說!”陳瑜退後兩步,目光警惕地看著紫蘇,道:“你們也聽說了,元州修士其實是元州賊,他們攻破掩月宗之後幹下的傷天害理,早已令他們拋棄了修士的身份!”


    “那個,其實中洲沒那麽不堪,中洲還有更多風光霽月的修士。”南宮越趕緊為中洲修士辯解。


    又道:“如果紫蘇和曾姑娘願意來溟滄派,至少也是內門弟子的身份。但是以我推測,憑著二位姑娘的資質悟性,成功晉升為親傳弟子也隻是時間問題。”


    “實不相瞞二位姑娘,我在溟滄派還算有些名望。有我和劉師叔相助,二位姑娘在溟滄派定可以安心修煉!”南宮越保證道。隻是他的保證,令本就臉色黝黑的劉叉小臉更黑。


    “你們不必再說了,陳瑜剛才說地對,紫陽峰上有三座大陣,而且自宗門創建以來,早已經曆過數次滅頂之災。”曾新瑤搖頭,道:“早在聽說元州賊兵臨西北之時,我已經決定,要和被供奉在先烈祠裏的那些前輩一樣,為紫陽宗血戰!”


    紫蘇也冷然道:“紫陽宗弟子最不怕的就是拚命!”


    “好了,好了,我們先不提此事了。”黛姝趕緊圓場,見老龜已經沉入鑒湖,示意大家一起走一走,道:“剛才陳瑜說,你對目前的應對方式不讚同,那如果換了是你主事,你會怎麽做?”


    “戰!盡起麾下所有勢力,打開庫藏招攬更多西北修士,主動向元州賊發起進攻!”陳瑜斬釘截鐵道:“隻有戰鬥,哪怕隻是微小的勝利,也強過如今的被動。”


    紫蘇冷哼一聲,道:“紫陽宗所有弟子加起來才三千多人,就算加上四百多結丹前輩,卻要去除至今不滿凝氣六層的師弟師妹。我們這麽點人,拿什麽去主動出擊?”


    “紫蘇師妹別生氣了,陳瑜好不容易有主見了,雖然沒什麽用還是要好好鼓勵的。”曾新瑤安撫著紫蘇,又向眾人道:“今天我們挖了那麽多野菜,這會兒四方叔應該已經料理好了,我們快點回去省得菜都涼了。”


    “曾姑娘不說我差點忘了。”劉叉興奮道:“我們今晚吃野菜,晚飯後我教你們心中有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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