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紫陽宗有迎賓館,外宗修士應邀前來作客,向來會被安置於那裏。而且紫陽宗地域廣闊,可安置賓客之地眾多,便是安置個千把人也綽綽有餘。


    不過白鹿殿向來人丁不旺,空置的院落實在太多。而黛姝、劉叉和南宮越顯然不是普通賓客,陳瑜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請他們住迎賓館。


    “我的天呐,陳瑜還有紫蘇姑娘,你們從小就是住在這裏的嗎?”帶他們參觀白鹿殿,劉叉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轉過廊橋他要驚呼,路過花園他要大叫,看著遠處的假山他都神色激憤。


    “你剛才也看了,紫陽殿人來人往弟子眾多,而我白鹿殿這些年來,算上四方叔才我們四個人。”小花取代了小白,被黛姝抱在懷裏撫摸地渾身炸毛。黛姝、紫蘇和曾新瑤走在一起輕聲低語,陳瑜向劉叉和南宮越解釋道:“其實白鹿殿的院落我很陌生,遠不能和四方叔相比。”


    走在前麵領路的四方,回過頭來向劉叉道:“瑜公子這些年來專心修煉,有時間雖然滿宗門亂跑,但是對於白鹿殿,甚至對自己的澤藪院都非常陌生!”


    “暴殄天物啊陳瑜,你簡直是暴殄天物!”聽四方如此說,劉叉憤憤道:“有這麽好的住所,你四處亂跑卻不看身邊的風景,你這是真真的暴殄天物!”


    陳瑜愕然:“不至於吧?這些院落我想看隨時都可以,而且白鹿殿太高,一年到頭除了風和陽光,連一滴水一片雪都沒有,這裏確實沒什麽好看的。”


    至於劉叉說的,隻顧著亂跑而忽略了身邊風景,卻令陳瑜心有戚戚。他不禁偷瞄紫蘇一眼,不禁有些悵然。他不禁想到,在如意宗短短時日,他為什麽會對楊冬兒不可自拔,而沒有早點看到師姐的好?


    回紫陽宗之前,他和師姐常常手拉手一起玩鬧。然而這些天,一想到在師姐之前,他竟將最純粹的感情錯付了楊冬兒,如今再想和紫蘇拉手總是帶了膽怯。這可能就是劉叉說的,對於自己忽略身邊風景的懲罰吧。


    “陳公子有所不知,我溟滄派由千島組成。”南宮越不可能知道,陳瑜的心思這一瞬間早已拐了無數彎,向他解釋道:“劉師叔一家雖然獨占華亭島,但是和白鹿殿相比,居所仍然稍顯局促。”


    “什麽叫局促,連你的洞府也一樣,那是狹窄!”劉叉不理會南宮越的委婉,看著白鹿殿仍然空著的無數院落,憤憤道:“我從小到大,隻在書上看過幾進幾進的院落,根本不知道這玩意竟當真存在!我的居所是一座三層小樓,知道為什麽要建成小樓嗎?因為沒有院子!”


    “不是說你們家獨占一島嗎,怎麽會這麽艱苦的?”陳瑜打死都不信。劉叉的父親是誰,那是讓了掌門之位的高潔之士,他們家住的島嶼再是局促,別說院子,修一座園子都不費力吧?


    “我家是有一島,可我們是修士啊!”劉叉弱弱地道。


    陳瑜明白了,修士的享受還真不在院落之精致,而在於修仙資源是否豐富。很不巧的是,這修仙資源就包括了靈藥。


    就算小麥、韭菜,也不能任農人可了勁的種,必須留有間距。至於靈藥更是磨人,往往一畝地種一株靈藥,還必須被種植於靈氣充沛之地。陳瑜想起李思遠看中的那株五百年份的人參,生長於野外的靈藥,往往是整片山脈裏的獨苗!


    “這樣啊,那你在白鹿殿隨便挑,你看上哪個院子盡管去住就是了。”陳瑜已經有些同情劉叉了,他雖然身份顯赫,然而就住所而言,還真不如自己這個偏鄙之地的小修士。其實陳瑜還是想差了,劉叉家所在島嶼仍然有很多小樓以待賓客,他隻說自己院子狹小,可沒說華亭島太小。


    “劉公子選好院子通知老奴一聲就好。”領路的四方,帶著眾人穿過花叢走上小橋,大為感慨地道:“老奴自追隨主上,早已準備了被褥茶具,但是直到今天才有機會送出!”


    “四方叔如此嘲笑我等可不太好啊。”黛姝不滿道。剛才介紹時,她和劉叉、南宮越一起,跟著陳瑜一起以“四方叔”稱呼四方。一個稱呼而已,卻令四方和陳瑜、紫蘇大為感動,因為黛姝和南宮越乃築基修士。


    “我住紫蘇姑娘院子吧,如此四方叔也方便一些。”黛姝想了想道。


    “既然如此,那我和南宮師侄住陳瑜的院子吧。”劉叉幾乎不用想,要住地和黛姝近一點,陳瑜和紫蘇的院子就是最好的選擇。


    眾人一起走過小橋,進入又一座花園,黛姝一邊俯身,湊近了聞著花香問道:“對了,剛才說起的炎冰獄是什麽地方,看陳瑜當時害怕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麽好地方吧?”


    陳瑜果然臉色又是一白,走路差點忘了換腳,身體猛然一個趔趄。


    “炎冰獄是紫陽宗關押重犯的地方。”曾新瑤回道:“主要是一些魔修、妖修,還有一些臭名昭著之輩。不過他們大部分是自願進入炎冰獄,隻有少部分是和師長們鬥法被擒。”


    “還有這種事?”黛姝、南宮越和劉叉不由得一呆,感覺西北這地方太邪性。紫陽宗以進入炎冰獄作為處罰,那些為害一方臭名昭著者,難道心理出了問題主動找罪受?


    “你們還記得如意宗那位夷薑前輩吧,炎冰獄早前其實是她的洞府。”陳瑜簡單介紹一下夷薑,猛然想起一件事,問道:“黛姝姐、南宮先生,妖修是怎麽生孩子的?”


    陳瑜這個跳躍來地太快,連紫蘇都漲紅了臉沒跟上他的節奏。黛姝和南宮越飽經曆練想地也多,以為炎冰獄乃紫陽宗禁地,陳瑜不願多做談論想要避開這個話題。


    南宮越擔心這個問題黛姝不好回答,沉吟道:“妖修生孩子主要看它們當時所處境界,要看它們當時有沒有修成人形。”


    “那如果是草木成妖,並且已經修成了人形呢?”陳瑜追問道。


    “既然已經修成人形,那怎麽生孩子當然與人無異。”南宮越向黛姝三女看去,果然見他們神色很不自然。


    但陳瑜沒那麽多心思,他現在心中滿是好奇,追問道:“妖修化形之後,生的孩子是人類嬰兒,還是它們生出來的仍然是種子,或者幼苗?”


    噗嗤的笑聲接連響起,卻是黛姝、紫蘇和曾新瑤羞紅著臉,裝模作樣的在看花。


    “陳公子,妖修既已化形,他生出的孩子當然是人類嬰兒。”南宮越一個大男兒,被陳瑜連翻追問下如今也有些難以啟齒了。


    可陳瑜不管,此事他本來要問師父的,隻是師父這些天太忙碌,連晚上指點他練刀都有些精神不濟。如今逮住博學的南宮越,他當然要徹底解決心中疑惑。


    “還有一個問題,南宮先生,妖修生下的孩子到底算人,還是算妖?”陳瑜問了,感覺問地應該不是很清楚,因而又問道:“我是說,妖修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化形,那他的本體怎麽算?比如一隻鳥妖跟一株花妖生孩子,那這個孩子到底算誰的血脈?”


    黛姝聽出來了,陳瑜這是真的在虛心請教。而且她向旁邊看去,紫蘇和曾新瑤雖然俏臉染霞神情很不自然,但聽到陳瑜這幾問,一起流露出關切之色。


    “這個,陳公子我拿你作個比喻吧。”南宮越同樣收起神色裏的尷尬,正色道:“俗語有雲:子肖母、女肖父,按理陳公子相貌應該更像令堂,但我們都知道,陳公子和令尊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裏麵牽涉到血脈的純淨與強大,令堂雖然擁有雷靈根,結婚之前卻從未修煉。反而令尊從小習武,乃是很強大的武者。因此就血脈而言,令尊的血脈更純淨更強大。”


    南宮越思索著措辭,已經無暇關心身邊風景,道:“妖修也一樣,結婚時修為境界總是有差異,而且它們祖上的血脈應該也非常複雜,因此生下的孩子雖是人形,但就血脈而言,總是偏向更強大更純淨的一方。”


    此時黛姝插話,道:“南宮兄說的是化形之後的妖修,而且他們的孩子雖然是人形,若是被殺或者意外夭折,仍然會因血脈而顯出本體。至於化形之前,似乎還不曾出現花、禽結合的現象,因此孩子是什麽取決於它們的父母。”


    陳瑜點點頭表示懂了,就像他初進如意宗見到的那對螳螂,它們生下的孩子就是蛋,並且還被小花打了牙祭。


    夷薑和她的孿生姐姐離薑,出生時她們的父母早已化形,因此她們和世間普通的孿生姐妹一樣,在母腹中確實會本能地出現爭搶之事。


    “夷薑前輩出生前後有諸多磨難,她的父親就專門開辟了如今的炎冰獄供她修煉。”紫陽宗三千年來,還真沒怎麽幹過傷天害理之事。整個紫陽宗,除了祖師祠堂外人不可入內,也就各處有陣法防護的靈田算作禁地。當然作為修士,紫陽宗弟子的洞府也是非請勿入。


    “我不是說過,鎮魔淵下石殿裏,所鎮壓的乃夷薑前輩蛻下的魔軀嗎?”陳瑜道:“我和師姐見過夷薑前輩的骸骨,不是紫色鳶尾花而是修士的骨殖。夷薑前輩最終,其實是以修士的身份去世的。”


    紫蘇接著道:“所以我和曾師姐有一個猜測,那些妖修魔修主動要求進入炎冰獄,或許是想要蛻去身上的妖氣和魔氣!”


    “不可能!”劉叉斷然道:“炎冰獄在紫陽宗,最了解它的應該是你們才對。難道你們的典籍裏關於炎冰獄的記載,還不如那些妖修、魔修知道的多?”


    “這正是我們的困惑,回來這些天,我們也查看過典籍,但是一無所獲。”曾新瑤苦笑道:“其實,紫陽宗的前身是妖修宗門玲瓏峪這種事,我們的典籍也沒有絲毫記載,這個消息還是紫蘇和陳瑜從如意宗帶回來的。”


    “如此說來,紫陽宗還真的有些神秘啊。”劉叉也不禁感歎。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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