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時間從辰時到巳時,又到未時,十裏風柱終於開始衰弱。紫蘇在羅盤裏,已經不再感到寒意侵人,而且她們這裏,風屬性靈氣已經慢慢溫和。


    這幾個時辰裏,陽光照射下如意宗的護宗大陣精彩紛呈。薄薄的光幕上,不時有如水般的波紋漾起,然後被如潮的水波撫平,周而複始很多次。一些修士已經沒了當初的興致,但仍有一些修士,對每一次的水波歡呼雀躍。


    隨著風柱逐漸衰弱,圍著它的無數修士緊緊跟隨。過了午時,申時左右,十裏風柱終於向中心塌陷,慢慢變成了接天連地的直徑可達一裏的裏泥柱,而紫蘇等修士,終於在距離泥柱三裏之外停下。


    並不是這些修士不願靠近,也不是泥柱裏殘留的風屬性靈氣仍然驚人,隻因再往前,視線會被一裏泥住阻擋。


    “寶物呢,至寶呢?”圍著泥柱的無數修士開始鼓嘈。他們有的昨晚即將斬殺對手,有的正在百裏外的如意宮激戰,有的正躲在溫暖的洞府裏睡地正香。結果忍著刺骨寒意跑來這裏,很多修士的鼻端,至今還吸溜著鼻涕,可眼前除了泥柱再無其他。


    無數修士受了侮辱一般開始謾罵,有的修士上前讓其嘴吧放幹淨點,結果立刻受到攻擊。圍著泥柱的這些修士,終於恢複了他們的特色,即便無怨無仇,隻片刻就打成了血雨腥風。


    很多渺小的修士,靠近一裏泥柱這龐然大物,全力催動法力向泥柱攻去。泥柱無恙,其中殘存的風屬性靈氣驀然狂暴,嗤嗤聲響中無數風刃激射而出。見機得快著或逃或傷,但更多攻向泥柱的修士變成了馬蜂窩,渾身破爛的無聲無息的死去。


    “陳瑜和你們聯係了沒有,風柱已經停了,這裏的修士開始失控,紫蘇姑娘還是早點找到他,省得發生什麽事。”黛姝絕不會想到,她無意間流露出的,對陳瑜的關心,才是此時與紫蘇相見被淡淡疏遠的關鍵。


    “黛姝姑娘放心,我剛才給他傳音了。”劉叉無視羅盤外璀璨而起的術法光芒,更無視空氣中開始彌漫的血腥味,殷勤地向黛姝道:“陳瑜和臨風被困地下十多丈,如今正在向我們這裏開挖通道。”


    末了,劉叉向黛姝感歎道:“聽說陳瑜當年修煉土遁術,隻為和紫蘇姑娘躲貓貓,他恐怕不會想到,進了如意宗之後當真變成土拔鼠,短短幾天竟然到處挖洞。”


    “這世間任何術法都不會多餘,即便出於遊戲心理,關鍵時候卻可以保命。”南宮越一邊說,一邊向紫蘇看去。


    “他不會起了疑心吧?”紫蘇心道,正要幫陳瑜分辨,或者讓黛姝和南宮越心中有底,目光在周圍人群中掃視卻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紫蘇心中一動,向那幾人傳音,道:“景兄、阮兄、諸葛姑娘,此地太危險,各位可願過來一敘?”


    沒錯,紫蘇看到的,正是涼山派景遇春、平陵阮標和散修諸葛荇。至於白知雲,以及陳瑜很在意,她也好奇的吳峰泰二人,此時已經不知身在何處。


    對於開挖通道,陳瑜已經算得上得心應手。和陸臨風渡過最初的手忙腳亂,如今二人的配合也算有模有樣。陳瑜以靈動的幽光劍將大塊泥土切下,陸臨風以牽引術將這些泥土墊於身後,挖出五六裏轉而向上,挖出的泥土又被墊於身後。劉叉的話音落下不久,景遇春幾人相互見禮不多時,灰頭土臉的陳瑜和陸臨風,就非常渺小的自地下鑽出。


    “陳瑜、陸臨風!”同樣不甘心的洛洛,想要看看那件可能的至寶是不是藏於泥柱,上前察看時突然看到陳瑜二人,先是一驚,突然想到什麽厲聲喝道:“那件至寶,是不是在你們手上!”


    “你發什麽神經!”如意宗的靈氣非常充沛,但是隻一夜間,陳瑜左肩的傷勢並未痊愈。如今左肩腫脹又痛又癢,被洛洛如此一問,頓時沒好氣地怒斥道。陳瑜的資質很差卻向來機智,不過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引爆風靈珠會被整個如意宗的修士誤會。


    “陳瑜,在這裏!”洛洛正要發作,不遠處黛姝走出羅盤向陳瑜招呼道。


    這一幕被無數修士看到,隨著二人在黛姝的接應下回到羅盤,無數修士在十幾個築基的率領下,直向羅盤逼近。就連再次撕咬地血淋淋的無數妖禽妖獸,在至今的誘惑下再次罷手。


    原本停留在羅盤附近的人,見無數修士逼迫而來迅速逃離這裏。隻片刻,紫蘇還沒來得及心疼陳瑜受傷,景遇春、阮標和諸葛荇跟陳瑜剛剛見禮,羅盤就已經變得孤零零的。


    “陳兄還真是個小風雲,到哪都可以掀起一片波瀾。”羅盤的護罩不能阻築基視線,折應拭的目光在陳瑜和陸臨風身上一陣逡巡,背靠著通天而起的泥柱向陳瑜調侃道。


    “怎麽辦,我還從未經曆過如此場麵?”外麵嘈雜聲直衝天際,陸臨風聽了曾新瑤的簡單介紹已經六神無主,問題時他實在拿不出所謂的至寶,如今隻能看陳瑜有沒有辦法了。


    羅盤中,景遇春、阮標和諸葛荇相視苦笑,剛才想著和紫蘇等人一起更安全,沒想到竟將自己陷入危境。包圍著他們的人群中,有數百道流光迅速逃走,他們知道那是跟陳瑜有道誓的修士怕受牽連。景遇春等人有心逃走但時機不對,如今隻好硬著頭皮,希望陳瑜和陸臨風識相,也希望黛姝和南宮越能頂得住。


    “放心,這種事我經曆的多了!”黛姝和南宮越正要接下這個麻煩,景遇春、陸臨風更惶惑不安,卻聽陳瑜非常自信地道:“師姐無理取鬧的時候,隻要占理,隻要聲勢比她強凶回去就是!”


    一句話,令紫蘇美目含怒,令黛姝和南宮越錯愕,更令景遇春三人苦笑。


    在陳瑜的示意下,紫蘇忿忿不平地散去羅盤護罩。隻見陳瑜晃悠著左臂來到羅盤邊沿,麵對著折應拭方向,小臉上滿是怒意,以法力將聲音遠遠送出,道:“應國王子、許國許可馨何在!”


    “怎麽,堂堂築基,幹下齷齪勾當沒臉見人嗎?”陳瑜剛開始隻是裝怒,但提起這二人卻是真怒了,厲聲喝道:“當著這無數同道的麵,你們給我出來!”


    “許國郡主許可蘭在此。”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眾修士止了嘈雜看去,卻是一個粉衣女子,在周圍侍衛的保護下,怒斥著陳瑜,道:“堂姐昨晚已經殞落,陳瑜你休要在這裏含血噴人!”


    “應國王子應啟明在此!”接著,一個凝氣十層的藍衣修士,同樣在眾人保護下向陳瑜道:“我的堂兄同樣於昨晚殞落,陳瑜你最好找個好點的借口,否則就是敗壞我應國王室名聲!”


    哈,哈哈大笑一陣,折應拭皺眉,洛洛、鄭維新等築基冷冷看著陳瑜。他們從這笑聲裏,先是聽出了驚訝,繼而這驚訝變成了暢快。


    “死的好,死的好啊!”陳瑜的左臂還在晃悠,運足了法力道:“昨天傍晚,先是司馬鈞和萬四郎一行八人摸到我的洞府,一番激戰我傷了左臂!”


    “讓我沒想到的是,應國王子與許可馨這對狗男女,以築基之尊。”手指一圈點向折應拭、羅浩宸、鄭維新和陳駿之等人,道:“他們,和你們這些築基修士,當著無數同道的麵承諾,絕不以人皇令牌和鎮魔淵之事為難我等!可結果呢,他們竟直到我和陸臨風受傷,這才跑出來撿便宜,竟要對我行搜魂之舉!”


    嘩然四起,嗡鳴震天。中洲修士很難相信別人,但是以築基之尊作出了承諾卻出爾反爾。此事做得但不能留下後患,因為任何人都不會放棄嘲笑別人的機會。特別是,凝氣修士絕不會放過以此嘲笑築基修士的機會。


    這裏陳瑜模糊了時間,令所有人都以為,應王子和許可馨二人,是陳瑜和陸臨風擊退司馬鈞之後跑出來的。如此行為出現在築基修士身上,太卑劣太丟人。


    應國、許國的一男一女臉色發紫,極力喝斥著周圍又指責陳瑜胡說八道。但是沒人聽他們的,而且所有凝氣修士,都不會錯過此時嘲笑築基的機會。


    “如此說來,陳兄是受到威脅想要自保。”鄭維新承受著身後的嘲笑,想到什麽看陸臨風一眼,指著身後接天連地的泥柱道:“難不成這道柱子是陳兄的手筆,難道許、應二人死於陳兄之手,難不成肆虐了整晚的風旋也是陳兄所為?陳兄認為,如此說辭我們這些同道會信嗎?”


    “鄭小眼你愛信不信!”陳瑜不管四處傳來的哄笑,更不在意鄭維新瞬間的豬肝臉,輕拍儲物袋取出五顆珠子。


    “陳瑜別胡鬧!”紫蘇喝斥道。


    眾人看去,陳瑜的手中有白、綠、黑、赤、黃五顆珠子,而且折應拭、洛洛等築基,立刻確定這五顆珠子是五行靈珠。


    “沒錯,就是五行靈珠。”陳瑜將五顆珠子交給身邊的陸臨風,令後者激動地渾身哆嗦。隻聽陳瑜道:“陸臨風公子喜歡話本小說,喜歡各種無用之物,比如那塊墨玉。本公子不才,喜歡舞文弄墨,也喜歡收集一些好玩而無用之物,比如五行靈珠!”


    “昨晚,兩個築基要對我出手,我隻能引爆一顆風靈珠!這裏沒有所謂的至寶,這道巨大的一裏泥柱確實出自我和臨風的手筆,若是不信。”陳瑜冷笑著看周圍眾修士一眼,道:“我很想知道,五行靈珠被同時引爆會是什麽場景!”


    “你說謊,五行靈珠怎麽可能有如此威勢!”十幾個築基已經信了,但是心有不甘者太多,獸吼禽鳴中,有人質問道:“定是你們得了至寶在這裏胡言亂語,若想讓我等相信,敢不敢接受搜魂!”


    “放肆!”紫蘇勃然大怒,上前一步看著剛才聲音的方向,道:“紫陽宗弟子不需要你信!”又俏臉含煞地看向洛洛、折應拭等築基,道:“陳瑜收集的完整靈珠達十幾套,本姑娘不介意一一為你們試一試威力!”


    “師姐威武!”陳瑜喝彩,被紫蘇明媚的怒目給瞪了回去。


    無數修士轟然後退,陸臨風此時正好看到天上薄薄光幕上的如水波紋,雙目放光上前一步躍躍欲試,令圍著他們的修士更加驚慌。


    “司馬鈞、司馬錯給我出來!”陳瑜一把抓住頭腦發熱的陸臨風,向人群中吼道:“此地可有去過黑風嶺的同道,告訴這些沒見過世麵的中洲廢物!萬四郎、萬六郎給我出來,告訴他們萬三郎是怎麽死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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