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紫蘇姑娘、曾姑娘,你們在這裏啊。”紫陽宗的羅盤太顯眼,黛姝站在羅盤外道。


    羅盤護罩裏,小花和小白渾身一緊,待聽出黛姝的聲音之後這才放鬆。紫蘇和曾新瑤收回抬起的目光相視一眼,對於被黛姝如此靠近,心中再是不滿也隻能接受。築基修士之能,遠不是她們可以左右的。


    請黛姝進入護罩,未等二人開口,黛姝看了一眼立刻問道:“陳瑜呢,怎麽沒有跟你們在一起?”


    “這隻是很平常的詢問。”紫蘇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好讓自己不要多想。但心中隻要有了懷疑的種子,各種思緒定會紛至遝來。


    丹鼎派強過紫陽宗,陸臨風這個丹癡大師關門弟子的身份比陳瑜更尊貴。換了其他任何中洲修士,要展現自己的關心,此時應該問“陸臨風何在”!黛姝,對陳瑜好像很不一樣。


    “他們無恙,隻是他們現在應該在修煉,傳音還沒有回複。”三人重新盤膝而坐,黛姝熟練地將小白提溜著抱進懷裏,小花吱吱地一陣抗議。曾新瑤向黛姝道:“黛姝姑娘不是也有傳音玉簡嗎,當知道陳師弟和陸公子還算安全。”


    “我一路趕來還沒來得及做這些。”黛姝看看被風柱撕扯開的天空,道:“星空大殿裏的星辰,和這一方天空應該是一樣的吧?”


    “雖隻一角,但應該沒有出入。”紫蘇作沉思狀,道:“隻是當時我心神劇震,並沒有記清楚,等找到陳瑜讓他看看是不是一樣。”


    既然有所懷疑,紫蘇對黛姝就不會像對曾新瑤那樣毫無保留。


    “黛姝姑娘見多識廣,不知對這方星空怎麽看?”曾新瑤沒那麽多心思,說出自己剛才的分析,向黛姝請教道。


    不論修仙宗門或家族,隻要稍有能力定會設置護宗大陣。而所有護宗大陣的外形,從遠處看來都像是一隻倒扣巨碗。


    紫蘇和曾新瑤出身紫陽宗,黛姝的宗門雖然神秘,但想來也非常了不起。但是隨著曾新瑤講述,黛姝立刻發現深有同感。


    黛姝的見識遠超紫蘇和曾新瑤,她很清楚,各派護宗大陣隻阻攻擊而不拒風雨,當然更不會也不可能屏蔽天空。在白鹿殿和師父晚上閑聊之時,紫蘇一抬頭就能看到整齊的星空,黛姝同樣有如此經曆。


    簡單來說,在護宗大陣裏看到的星空,應該與陣外一模一樣。如意宗的星空雜亂無章,如果這星空是真實存在的,那麽就隻有一個可能,如意宗與紫陽宗與中洲不在同一個世界!


    “還有一種可能。”就在這時,羅盤外響起南宮越的聲音。和南宮越一起進來的,還有小黑臉上滿是喜色的劉叉。請他們進來相互見禮,在曾新瑤的連連催促下,隻見南宮越神色凝重道:“有沒有這種可能,如意宗的護宗大陣上,篆刻了這種雜亂星空?”


    “我同意南宮兄的判斷。”紫蘇眼睛一亮,附和道。


    “師妹!你不是懷疑,如意宗每到夜晚就被烏雲籠罩,所為的就是掩蓋滿天星辰的嗎?”曾新瑤見紫蘇這麽容易就變節,不滿道。


    “紫蘇姑娘說地對啊!”南宮越恍然變節,道:“如意宗每到夜晚就雨雪交加,這些雨雪如果是刻意安排,就隻能是用來掩蓋星空。”


    “好了,好了。如意宗每到夜晚的雨雪,是為了掩蓋這滿天星辰。”劉叉挨著黛姝坐下,然後不斷噓寒問暖令她煩不勝煩,不願再繼續爭論,黛姝總結道:“至於這些星辰是刻於護宗大陣,還是如曾姑娘所說來自不同世界,我們找機會繼續證明就是了。”


    “黛姝姑娘,臨風和陳瑜如今何在,怎麽這麽半天都沒見他們?”劉叉明明應該向紫蘇和曾新瑤打聽,為了和黛姝多說幾句話而多此一舉。


    隻是劉叉隨意的一句話,令紫蘇再次對黛姝產生懷疑。因為劉叉詢問時,陸臨風在前而陳瑜在後。正常情況這不能說明什麽,但是在紫蘇的懷疑之下,她認為劉叉的潛意識裏,他非常合理的更重視陸臨風!


    同樣的問題被問地多了,回答者便會沒有耐心。曾新瑤沒好氣,斥劉叉道:“你明明有傳音玉簡,自己不會看嗎?”


    “曾姑娘說得對。”劉叉的小黑臉上一片訕訕,俄爾重新看著黛姝,問道:“至寶出世肯定驚天動地,不知黛姝姑娘對即將出世的至寶有何看法?”


    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胡攪蠻纏,劉叉仍然看著黛姝,認真道:“剛才在外麵我仔細分析過,要出世的至寶肯定不是人皇令牌,當是此前如意宗遺留之物,而且此至寶當是與風有關。因為外麵風屬性靈氣非常狂暴,我回想了所有典籍,竟沒有任何關於這種情形的記載!”


    看著劉叉狀作認真的樣子,紫蘇和曾新瑤相視一笑。若他們所料不錯,眼前這十裏風柱定是陳瑜的手筆,而如今天上地下無數修士的等待,很可能是一場空。


    要說女人的直覺實在沒有道理,同行以來還算愉快,黛姝也知道紫蘇性子有些清冷,但她不明白紫蘇今日淡淡的疏遠從何而來。此時二人的小動作,更是隻有黛姝有所察覺。


    十裏風柱撕扯吞噬著周圍一切,如今的風旋中心看上去更像漆黑的泥柱。但是正如劉叉剛才所說,離風柱三十多裏的此地,風屬性靈氣非常狂暴。已近卯時,紫蘇的身上開始氤氳起淡淡的紫霞,而泥土、草木以及細雨混合之下的風柱,至今沒有衰竭的跡像。


    這次引爆的風靈珠與上次有所不同。首先上次的風靈珠有缺損,而且引爆之後有三分之一飛往他處。這次的風靈珠不止完整,而且由陸臨風徹底引爆,狂亂的風屬性靈氣,令黛姝、南宮越這樣的築基修士都能感到寒意。


    隻是不論這十裏風柱如何撕扯,不論紫蘇、黛姝等人如何期待,如意宗其他地方的烏雲不斷向這裏匯聚,因此聲勢浩大的風柱,並沒有開辟出更廣闊的星空。甚至在風柱百裏之外,如意宗的細雨依舊纏綿。


    地下洞府,外界太陽即將升起之時,陳瑜的身上同樣氤氳著紫霞。和曾新瑤一要,陸臨風如今也有些嫉妒陳瑜和紫蘇的這種本能了,打坐時有所察覺,陸臨風立刻全力運轉《太清丹經》功法,而且無須顧忌的,將自己的桔色法力盡情外顯,與陳瑜的淡紫霞光在這洞府裏爭輝。


    卯正已過,辰時已至。


    如意宗的太陽再次升起,漆黑的風柱仍不見衰竭,百裏之內風屬性靈氣仍然狂暴。


    “快看,如意宗的護宗大陣!”其實無須哄然嘈雜的提醒,這一瞬的變化,圍在風柱周圍的修士全都看見。


    天空中,一道薄薄的光幕如倒扣之碗,上麵不時如落下石子一般,漾起一道道波紋向周圍擴散。這些波紋越是擴張越是延伸向遠處,就越是微不可見。


    “曾師姐,這道護宗大陣,會不會就此徹底消失?”紫蘇抬頭看著天空,她法力有限目力有限,但不影響她心中的期待。如意宗每隔三百年左右開啟一次,西北各宗都認為這一切主要是其護宗大陣在作崇。如果這道護宗大陣就此消失,那麽以紫陽宗的底蘊,定可在這裏攫取最大的利益!


    羅盤上最懂陣法的就是曾新瑤,黛姝和南宮越,就連劉叉都緊張地看著她,想聽聽她的判斷。


    “不會,這道護宗大陣仍然緊固。”曾新瑤看著那道光幕,她和紫蘇其實一樣心思,但她確實了解陣法,道:“我們現在看到的,隻是如意宗關閉在即。”


    曾新瑤話音剛落,遼遠目力不可及之處,從地下深處補充而來的天地靈氣,如潮一般從遠處向風柱這裏奔湧而來。一路上,無數如水波紋被這潮水撫平,整張光幕重新隱去。


    但十裏風柱依然狂暴,暴發的撕扯之力仍然吞噬著一切。天空再次出現零星的如水波紋,然後,遼遠之處的靈氣,再次將其撫平。


    “或許正如南宮兄所說,我們昨晚看到的星空,其實是被刻在護宗大陣上的。”黛姝幽幽歎道。風柱依然,薄薄的光幕如調皮的孩子,不時激蕩出如水波紋。而如潮靈氣如極有耐心的母親,每次都將這些波紋撫平。


    “是啊,我們看到的風柱接天連地,但其實,這風柱並沒有突破如意宗的護宗大陣。”曾新瑤點頭讚同道。


    其他人默然,其實看到陣法光幕之時,如意宗看到昨晚星空的所有修士,心中已經有了共同的判斷。那些雜亂的星辰被刻於陣法,而如意宗每到夜晚的滿天烏雲,就是為了遮掩這些星辰!


    可如意宗是被什麽勢力所滅?當時滅掉如意宗之時,為何沒有毀去護宗大陣?紫蘇和曾新瑤相視一眼,她們都知道當年伯驍征戰八方,為如意宗招惹了不該惹的存在。


    然而正如陳瑜的困惑,毀去這護宗大陣應該更容易,那位滅了如意宗的存在,為何出力不討好的,偏以滿天烏雲遮掩了這些星辰?


    “師姐,那日獸潮洶湧而過,應該激蕩起無盡妖氣吧?”紫蘇突然想到:“那天晚上的星空,會不會是妖氣太盛而衝散了滿天烏雲?而且若我記得不錯,從那天起,如意宗不再暴雨滂沱?”


    “紫蘇師妹的意思是,滅了如意宗的存在,以烏雲遮掩星空其實有漏洞。”曾新瑤眼睛一亮,正因妖氣太盛,滿天烏雲的力量變得不足,這才下起了纏綿細雨。曾新瑤激動道:“那位存在應該知道這個漏洞,但他沒有補救,他其實,是希望有人看到這滿天星辰的?”


    “紫陽宗弟子果然不凡,二位姑娘應該早點來中洲曆練!”黛姝眼睛一亮,南宮越更是讚道:“你們的想法太離奇,那位存在費盡心思所遮掩的,或許當真是希望人們能夠看到的。否則,就不能解釋為何沒有毀去這護宗大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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