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紫蘇也被氣地夠嗆,自進入如意宗以來,中洲修士的卑劣當真是不斷刷新著她的認知。可之前所遇盡是散修或小宗門修士,她實在沒想到,身為中洲七大宗族的候氏子弟,竟也可以如此卑劣。


    “抱歉啊諸位,我和師姐給各位添麻煩了!”陳瑜清秀的小臉都快氣成豬肝色了,抱個團揖向此間修士道:“為了不再影響各位恢複修為,我和師姐這就離開此地。”


    哄然七嘴八舌的鼓嘈聲響起,眾修士又是指責陳瑜等人不負責任,又是指責候去痍多事,甚至一些修士感覺受到了羞辱,起哄著要陳瑜一行付出代價。


    雙手下壓沒能止了穀中嘈雜,陳瑜隻好運起修為大聲道:“各位放心!我可以繼續代表我師姐做出保證,離開躍馬原我們立即找地方躲起來,絕不再踏入躍馬原一步,絕不會和各位爭人皇令牌,直到被傳送出如意宗!”


    鼓嘈喧嘩聲仍然震天。


    “我們要紫蘇姑娘做指揮,我們相信西北修士的道誓!”有修士在人群中喊道。


    “世家修士這是想獨吞人皇令牌,所以才要逼走紫蘇姑娘,我們跟這些世家修士拚了!”又有修士煽動道。


    “西北小土著這是在羞辱我們,如果她們當真問心無愧,為什麽不敢立下道誓?”人群中,別有用心者也不在少數。


    “各位聽我一言,各位聽我一言!”有修士試圖恢複秩序,但這裏的修士都是剛下的戰場,隻因有了紫蘇的消息而好奇喜悅之情占了上風。如今事情突然迅速惡化,戰場上殘留的戾氣驀然暴發,一時間又哪那麽容易平息下來?


    “陳公子既然已經立過道誓,再請紫蘇姑娘立誓也並無不妥,二位何必如此堅持呢?”見小山丘下眾修士群情激憤,甚至遠處已經有術法光芒正在亮起,金圖海來到陳瑜和紫蘇身邊,試圖勸他們遂了候去痍之意,當真讓紫蘇立下道誓。


    “金兄有所不知,候去痍可不是為了得到道誓。”陸臨風和一些丹道修士的交流被生生阻斷,麵對眼前情形,他和肩上的小白一起心中發毛。但還是為金圖海解釋道:“候去痍的目的是落了紫蘇威望,如果紫蘇在他的逼迫下當著這數萬人的麵立下道誓,接下來不利於紫蘇指揮作戰,還無形中令人感受到了候氏的強勢!”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金圖海暗歎,便是得了陸臨風解釋,他聽地仍然雲裏霧裏,他沒聽懂。


    其實關於這一層意思,陳瑜也沒懂。他隻是單純的,不願師姐當著數萬修士的麵被人逼著立誓。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堅持,這裏是如意宗但終究屬於西北,他認為即便來了再多的中洲修士,這些人也必須按西北規距辦事!


    小丘下越來越喧鬧,山穀深處執各種觀點的修士大打出手,從戰場上下來還沒換去的衣衫上再次染血。但小丘上陳瑜紫蘇等人根本不為所動,甚至招呼著涼山派弟子,作出要退出躍馬原的姿態。


    “大家聽我一言!”突然,小丘下修士群裏響起一聲暴喝。緊跟著,一個凝氣十層錦衣華服的修士,祭起一隻拳頭大小的黑鐵方塊滴溜溜升起。


    陳瑜等人止了腳步看去,隻見那黑鐵方塊迎風見漲,瞬間就變成了房屋大小,穀中眾修士也終於看清了這件法寶的真容。


    這是一方黑色印章,底闊而頂部驟縮。四個側麵非常平滑,底部篆刻的並不是銘文,而是布滿了非常晦澀的符紋。印章的頂部是一隻蹲狀狻猊瑞獸,隨著印章的迅速膨脹而看著威風凜凜。


    “離朔李氏的山河印!”有認識這件法寶的修士驚呼道。


    “不是山河印,隻是一件仿品,但它的威力仍然不可小覷!”有其他修士冷靜道。


    仿製的山河印滴溜溜轉動著騰空而起,瞬間升至五丈高空之時,錦衣修士在身邊其他人的護衛下不斷變幻著法訣,以他的境界要控製這件法寶明顯有些吃力,因為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與此同時山河印底部的符紋突然似活了一般,隨著法訣的變幻重新排列。


    “鎮!”待錦衣修士臉色已經非常蒼白時,咬牙大喊一聲。


    頓時,升空後一直緩緩轉動的山河印驀然一顫止了轉動,同時屬於築基法寶的濃濃威壓瞬間散出,一股淡淡的鎮壓之意迅速在眾修士心中彌漫。


    陳瑜也感受到了這種鎮壓的心悸,但修為還在經脈中不停運轉,而且他試了試,身體仍然可以活動。這山河印鎮壓的威力,似乎並不如想象中強大。


    旋即陳瑜就明白了,錦衣修士才凝氣境界,他無法徹底發揮築基法寶的全部威力。同時更因為這裏修士太多,而錦衣修士隻是想阻止眼前混亂,並不是要跟這麽多人為敵。如果這山河印隻專注於對付某一個人,想來在錦衣修士如此鎮壓之下真有可能得手。


    “在下離朔李氏李亦成,請諸位聽我一言!”見山河印一出,山穀中正在鬥法的修士紛紛住手,錦衣青年李亦成迅速將法寶收回,找了一處距離滎陽鄭擇不遠的小丘,向陳瑜、也是向此地眾修士道:“我們隻考慮攻破妖獸防線,但大家有沒有想過,即便將所有妖獸盡數斬殺,我們就能順利進入如意宮嗎?大家不要忘了,南山門外有禁製!”


    “李公子所言極是,不過紫蘇師妹對此也早有應對。”曾新瑤示意涼山派弟子的護衛散開一些,自己上前一步向李亦成抱拳一禮,道:“在下紫陽宗曾新瑤,家師於符道陣法頗有造詣,因此在下不敢保證可以破了禁製,但可以一試!”


    李亦成、鄭擇、候去痍還有至今躲起來的司馬芒,他們都是世家子弟,無數歲月以來這些世家子弟所娶所嫁都是精挑細選,因此雖不算男生女相,但個個都長得俊美不凡。


    曾新瑤初見司馬芒之時還驚歎其容貌,今日看了李亦成、鄭擇和候去痍之後,感覺還是陳瑜的清秀令她看著更舒服,要不然陸臨風的俊朗甚至劉叉的小黑臉都比這些世家子弟更耐看。


    “如此,隻需紫蘇姑娘立下道誓,我們立刻就能著手準備和妖獸作戰!”李亦成神情一滯,旋即恢複正常道。


    還是身份使然,他剛才以山河印阻止了此地修士的混亂,瞬間在眾修士心中樹起離朔李氏的威名。再以南山門的禁製擠兌紫蘇,想告訴她便是突破了妖獸防線也不能為所欲為。他和候去痍一樣,都想落了紫蘇的威勢,他真沒想到,紫蘇這個西北小土著竟準備地如此充分。


    身為世家子弟,李亦成當然知道此時的如意宗可不止他們這些凝氣修士,即便曾新瑤最終無法破解禁製,他相信待衝開妖獸防線之後,那些築基修士直接以大威力法寶強行破禁也有可能!


    連最後的阻礙紫蘇都想到了,李亦成有些無奈,隻好舊事重提,逼紫蘇當著數萬修士的麵立下道誓。


    “紫蘇姑娘,在下中洲散修吳峰泰。前幾日司馬公子安排我等督戰,不知姑娘接手之後將如何處置我等?”令陳瑜有些意外的,說這話的竟是不遠處那個持斧黑衣修士。陳瑜看其一眼,退後一步讓出位置給紫蘇,牽涉到具體的戰事安排,需要紫蘇親自回應。


    “剛才在遠處觀摹,對於督戰之事我已經有所安排。”紫蘇不止長得清秀脫俗,眉眼的英氣更令她氣質出眾。如今上前一步看看持斧修士,目光看向小丘下眾修士,道:“在下師長曾有過教導,凡有誌事功者,最忌諱朝令夕改,因此司馬公子組建的督戰隊將繼續保留!不過……”


    吳峰泰臉上正要升起喜色,遭紫蘇這一停頓嚇地心中一凜,連忙問道:“不過如何?”


    “剛才這裏出現了騷亂,也是我事先沒有明確各位職司。不過現在我給吳兄一個明確的任務!”紫蘇看著吳峰泰,道:“由吳兄召集之前的督戰同道,大家職司不變,一起在這山穀中維持秩序!”


    “喏!”吳峰泰向紫蘇抱拳一禮,取出自己的宣花大斧大喝一聲,道:“各位督戰同道,紫蘇姑娘仍然重用我等,還請各位隨我一起,助紫蘇姑娘維持山穀秩序!”


    人群裏轟然應喏聲此起彼伏,很快數千黑衣修士匯聚起來,自發的在就近區域開始維持秩序。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別說鄭擇、候去痍等世家子弟,便是陳瑜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其實此事很好理解,世家子弟為了自己的威勢,為了在紫蘇麵前表現自己的強勢而不得不刁難她,但之前四天以來,陳瑜通過涼山派弟子不斷向這些修士宣揚紫蘇,再有司馬芒幾乎送死一般的指揮,林林種種之下,此間修士當真是苦盼著紫蘇能夠早點到來。


    如今隨著世家子弟的刁難,眾修士終於發現紫蘇已經準備的非常周到。她準備了陸臨風這個丹師,攻破妖獸防線後有曾新瑤這個陣師,又有溟滄劉叉為輔。不論怎麽看,紫蘇都比司馬芒更適合成為指揮。


    世家修士見督戰隊已經被紫蘇收編,而穀中眾多修士也在督戰隊的巡邏中恢複秩序,一時個個都有些傻眼,正想要繼續憋壞之時……


    “溟滄派南宮越,請紫蘇姑娘全權指揮這裏的同道。若有人不服,紫蘇姑娘可直接斬殺!”就在這時,天空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隨著這道聲音,一股屬於築基修士的威壓轟然降臨。


    “滎陽鄭維新,請紫蘇姑娘全權指揮這裏的同道,若有不服,紫蘇姑娘可直接斬殺!”緊接著南宮越的,是鄭維新的聲音。


    “黛姝同意!”黛姝的聲音也從天空傳來,令陳瑜身邊的劉叉激動著渾身發抖。


    “魔師宮洛洛,著此地所有魔門弟子聽紫蘇姑娘調遣,若有不服紫蘇姑娘可殺之!”隨著洛洛的聲音降臨的,是濃濃的魔氣。


    此後,中洲修武司馬昂、株野陳攸之、土橋候玄、南郢恒韞、離朔李遜等聲音紛紛降臨。陳瑜留心之下發現,整個中洲七大宗族,除了零陵子車氏之外,竟都有築基修士進入如意宗!


    “寧河派、清渏派在哪裏?”隨著築基修士紛紛表態,世家宗門子弟紛紛表示接受紫蘇指揮,陳瑜見大局已定,頓時神氣活現地大吼道:“本公子沒帶帳蓬,現征用你們的大帳成為我師姐的帥帳!”


    直到此時,一眾世家子弟才驚覺,陳瑜和紫蘇一行並不是勢單力孤,人家根本不接受他們的逼迫。因為紫陽宗乃西北大派,麾下也擁有無數勢力。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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