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月芽湖邊的螞蝗沒有境界,因為它們隻是凶獸而已,這樣的實力即便普通的凡人武者,也可以將其擊殺。


    這些螞蝗兩頭尖而身子粗壯,大小粗細如人的小腿。渾身無骨布滿黏液,頭部有吸盤,吸盤裏附有毒素。無骨,行動全靠蠕動,單個就令人心中膈應,如今幾乎沒有窮盡的自月芽湖裏爬出,整個湖岸都被它們占據,密密麻麻的直令人頭皮發麻。


    據景遇春所言,這些螞蝗吸附在人身上的瞬間,隻須運轉修為即可將其震落甚至震死。但螞蝗的毒素會麻痹修士的靈覺,很多時候已經被吸附但修士察覺不到。一旦吸附時間過長超過一盞茶的工夫,螞蝗會詭異地跟修士血肉融為一體。這個時候不論運轉修為還是內視,都無法再發現它們的蹤跡。


    不過,隻要采艾草並祭煉出艾草精油服下,以修為之力將精油煉化開並布滿全身,吸附在身上的螞蝗仍然可以被輕易驅除。但令人恐懼,也最麻煩的是螞蝗殘留在修士體內的毒素!


    早幾天來到月芽湖邊的修士著了螞蝗的道,在一些擅丹道的修士的幫助下已經成功驅除了螞蝗,然而兩三日之後,被螞蝗吸附過的修士,似長期受病痛折磨竟變地形銷骨立。


    這些修士除了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境界在跌落修為在衰退生機在枯萎,運轉僅存的修為甚至內視,竟是根本無法發現自己有中毒跡像。被擅長丹道的修士劃破手背手臂檢察時,令人恐懼的一幕出現了。


    凡被螞蝗吸咐,並且已經將其驅除的那些修士,他們的血液在兩天之內竟不再鮮紅,而是呈一種詭異的乳白色!


    隻要是修士,對自己的身體就一定有著絕對的掌控。修為運轉,可令身上任意一塊肌肉凸起或凹陷。內視之時,五髒六腑經脈血液可纖毫畢現。然而螞蝗的毒素竟可以令修士不知不覺中形銷骨立,如此詭異之事也難怪這裏的修士被嚇破了膽。


    要解螞蝗之毒也很容易,將之前湖邊遍地都是的臭蒿煉出精油服下即可。如今湖邊雖沒了雜草,但隻要走遠一點比如去密林邊緣也可以采到臭蒿。


    問題是樹林裏有蚊、蜂、蛾,它們可不隻在雨夜裏出沒,有修士白天靠近樹林也會將它們驚動。那些中毒的修士已經窮途末路,當即施展術法祭起法寶一通胡砍亂殺,犧牲了兩三成之後,總算采到足夠的臭蒿救下了自己性命。


    但是如此一來,森林被毀蚊蟲又沒了棲身之地,晚上前來報複之時變得更為凶猛。有這些蚊蟲牽製,立即給了螞蝗可乘之機將有更多修士中了螞蝗毒。而且還有一點,月芽湖邊可不止螞蝗有毒,樹林裏那些蚊、蜂、蛾也是身具陰狠毒素的。


    整個月芽湖邊等於形成了一個死扣。中了螞蝗毒修士就必須去樹林采藥,就必須破壞林木晚上遭受凶猛的報複,然後更多人中了螞蝗之毒,然後繼續破壞林木……


    螞蝗通體黑亮黏膩,兩頭尖中間粗壯,大小與人的小腿相當,行動全靠蠕動。紫蘇、曾新瑤看了隻會覺得膈應惡心,但除了她們之外的所有修士,見了螞蝗卻會從心裏產生恐懼。


    如今隨著劉叉撥動琴弦,十丈之內所有螞蝗律動著黏膩的身體乖乖地排成整齊的隊列,然後非常聽話地向外退去。隻是轉眼間,陳瑜他們所在的這片戰場,再沒了一隻螞蝗。


    “好手段!”陳瑜讚歎道。凝氣十層修士的神識向四周散開,剛才可以達到十丈方圓,劉叉將螞蝗驅出十丈之外就是他的極限。但是十丈三十多米,這樣的範圍足夠陳瑜他們放心的斬殺寒冰蟾收集蟾酥了。


    “這算什麽手段?”陳瑜的讚歎令陸臨風心中吃味,他的旁邊已經堆放了小山般的寒冰蟾屍體,收集到的酥已經裝了足足兩隻黑漆木盒,這兩隻木盒正是空的家園食盒。


    陸臨風手中動作不停,不屑地一笑,道:“以音律驅散螞蝗也就琴聲好聽一些,隻是等到修為耗盡,又拿什麽抵擋這些螞蝗的反撲?若是由我出手,隻須三五顆毒丹,直到明天早上方圓百丈之內絕不會出現一隻毒物!”


    “你不是想采集蟾酥的嗎?”劉叉反問道:“周圍百丈之內沒有毒物,你上哪采集蟾酥?”


    “劉兄能不能讓這些寒冰蟾喪失修為?”誰的師姐誰心疼,紫蘇和曾新瑤仍然配合著,將一隻隻寒冰蟾碼放在陸臨風和景遇春麵前,陳瑜一邊恢複著修為,一邊有些心疼地道。


    “這個我做不到,音律是一門很高深的功法,以我的修為還沒辦法做得太精細。”劉叉抱歉道。


    劉叉的琴聲隻是驅散螞蝗,大量的寒冰蟾仍然呱呱叫著向他們跳躍而來。這些寒冰蟾腹部略白,黃黑相間的背上雜亂的分布著從指肚到拳頭大小的疙瘩,這些疙瘩裏,就蘊含著他們需要的蟾酥。


    鬥法開始到現在時間並不長,陳瑜的修為並沒有耗損太多,見紫蘇和曾新瑤辛苦,當即展開身法前去幫忙。


    一隻凝氣五層的寒冰蟾向陳瑜衝來,此蟾蹲坐高可達三盡,像吳潤秋一樣向外猛烈鼓起的眼睛泛著綠芒,呱呱一通亂叫,闊嘴一張,一道湛藍色的冰箭當即激射而出。


    陳瑜心中還想著“心中有訣”四個字,手中並不閑著,他以左手施展金光盾,右手凝出薄如蟬翼的風刃向寒冰蟾攻去。


    叮地一聲,金光盾被冰箭射中一陣搖晃,但風刃同時迅若閃電地將寒冰蟾穿心而過。寒冰蟾不像蚯蚓長了五顆心髒,以陳瑜的實力將其擊殺太過輕易。


    叮咚的琴聲還在繼續,陳瑜斬殺一隻寒冰蟾,曾新瑤有心修煉擒龍手,在陳瑜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立即以牽引術將寒冰蟾攝走。


    剛解決了這隻,見另一隻凝氣四層的寒冰蟾呱地一聲闊嘴一張,一道湛藍色的冰箭向紫蘇激射而出。


    “師姐交給我!”陳瑜大喊一聲,手中法訣迅速變幻間,薄如蟬翼的風刃霎那將冰箭擊碎。再看紫蘇,極為輕鬆地以擒龍手將那三尺高的寒冰蟾輕輕一捏,鬆手時曾新瑤立即接手,陸臨風麵前再次碼放了一隻寒冰蟾。


    陳瑜、紫蘇和曾新瑤會合之後,除了和鄭維新那次鬥法,說起來月芽湖邊斬殺妖獸的這一戰,才是他們第一次進行默契演練。


    如此,每一隻進入他們攻擊範圍的寒冰蟾,都是由陳瑜以風刃術擊碎其冰箭,紫蘇以擒龍手將其捏死,曾新瑤以牽引術將其攝取碼放在陸臨風麵前。紫陽宗三人的默契配合,斬獲的寒冰蟾越來越多,在劉叉叮咚的琴聲裏,這個雨夜看著竟不那麽危險,反而似有些溫暖。


    陸臨風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中突然就想起了韋靈兒。他希望如今在雨中跟紫蘇配合默契的是自己,同時又希望和韋靈兒有一次合力禦敵的經曆。


    這麽想著,陸臨風突然想起,其實他和韋靈兒確實有過如此經曆的。那是在追蹤風靈獸的路上,一個清晨被五個修士伏擊。隻是陸臨風很快想起,那時他的眼裏心裏隻有紫蘇,盡管韋靈兒和自己同處防護陣法,他當時,其實竟沒有專注的,看韋靈兒哪怕一眼!


    “陸公子,剛才是我救了你。”韋靈兒彌留之際,非常艱難的肯求或者乞求道:“你能不能非常驚喜的,像感謝紫蘇姑娘那樣感謝我?”


    “臨風,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用丹藥香料等等東西誘了風靈獸進入陷阱?”琴聲叮咚,一盞茶之後陸臨風麵前再次多了數十隻寒冰蟾,陳瑜見原本蜂湧而來的寒冰蟾已經躲著他們去了別處,因此問道:“你再設個陷阱,幫我們多吸引一些寒冰蟾過來!”


    “師弟別胡鬧!”紫蘇斥了一聲,向陸臨風問道:“臨風還需要多少蟾酥,我擔心劉公子修為不濟,恐怕堅持不到明天早上。”


    “什麽叫修為不濟?”劉叉頓時惱怒,道:“紫蘇姑娘隻管放心,這裏的獸潮過了子時會自行退去,而我的修為至少可以堅持到醜時!”


    “這些冰蟾境界太低,提煉之後合用的並沒有多少。”陸臨風道:“我這裏有菟絲粉,也不知道能不能吸引來更多寒冰蟾。”


    “先試一下吧,最好多引一些境界高的寒冰蟾。”這時,一隻看著傻了吧嘰的寒冰蟾,在其他同類都不敢靠近這裏的情形下冒失地闖來。陳瑜看它隻有凝氣三層,卻還是興高采烈地率先一記風刃將其擊殺,並且搶在曾新瑤之前以牽引術將其攝取過來。同時向陸臨風道:“這些東西境界太低,殺著沒意思!”


    陸臨風取了香爐拋給劉叉,一邊的景遇春卻在心中狂吼。太過份了,這些人太過份了!不說前些天,隻昨晚他的親身經曆告訴他,月芽湖邊的妖獸非常難纏而且致命!昨晚他親眼看到自己身邊那些陌生的修士一個個倒下,更有大量修士不同程度地中毒受傷,那些人裏,不乏凝氣十層的高手。


    同時景遇春心中其實已經有所猜測,月芽湖邊以中洲修士居多,而中洲修士即便出身同門,相互間也絕不會似陳瑜他們這樣親密配合。長期形成的習慣以及之前幾個晚上的經曆,令中洲修士寧願獨自麵對蜂湧而至的妖獸,也絕不會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其他人。


    月芽湖邊確實也有相當數量的西北修士,可那又如何?隻要身邊有中洲修士,跟妖獸鬥法之時任誰都要多留個心眼。


    並不存在底毀,景遇春本身就出身中洲,他的所思所想,其實就是事實。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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