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自開戰以來時間雖然還不到一盞茶,但不斷有不同境界的蚯蚓拱開泥土現身出來,不斷有寒冰蟾呱呱著衝向各處大帳,同時幾乎沒有窮盡的螞蝗不要命地向這裏蠕動。劉叉說路上被耽擱了時間,定是遇上了妖獸阻道。他能這麽快趕來,足以證明他確實修為精湛。


    月光石的照耀下,劉叉為了給黛姝留下自己飄逸若仙的印象,竟換了戎服改穿墨綠色的寬袍長衫。最滑稽的是,他的寬袍長衫外麵又罩了黑色雨披。陳瑜此時正在以風刃術攻擊著另一條蚯蚓,著空看了劉叉一眼,差點被他這不倫不類的衣著給逗笑了。


    “步婷姑娘,在下來晚一步,還請姑娘給在下分派任務,也好讓在下有機會為姑娘效勞!”劉叉似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樣子多麽引人注目,幾步來到黛姝麵前抱拳一笑,露出兩排更惹人注目的潔白牙齒。


    “劉公子既然來了,還請幫忙接手這些螞蝗!”黛姝站在帳下還沒說話,曾新瑤見又有大批螞蝗黏膩著向這裏蠕動而來,當即不客氣地將清理螞蝗的任務指派給劉叉。


    “隻是接手螞蝗嗎?”劉叉問曾新瑤之時,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黛姝。他的神色眼神,令黛姝很不舒服。


    “劉公子總不能看著步婷師姐親自出手對付這些螞蝗吧?”曾新瑤本就開朗活潑,劉叉和她說話卻看著黛姝雖然無禮,但她知道這一幕是怎麽回事也就不予計較,而是反問一句。


    “那不能,那絕對不能!”劉叉當即連連反對,再看黛姝一眼,道:“步婷姑娘稍待,看在下大發神威幫姑娘清理了這些厭物!”


    劉叉一路趕來,當然也遇到過無數螞蝗。可以說這些如人的小腿粗細長短的凶獸雖然實力不濟,但身上沒有一根骨頭,黑亮的表皮上布滿黏膩液體,任誰看了都會心生膈應。他一男子都心中不舒服,若任由眼前步婷去對付螞蝗,實在有些唐突佳人。


    轉過身來一眼將目前的情形盡收眼底。曾新瑤再次祭起一道火符,蠕動著進入火海的螞蝗正一邊翻滾一邊嗤嗤地慢慢死去。但火海外麵,仍然有大量似無窮無盡的螞蝗正在爭先恐後的蠕動。


    凝氣一層、二層等境界的寒冰蟾,一邊闊嘴猛張不斷激射出湛藍色的毒箭,一邊呱呱叫著無視火海一躍而入。紫蘇一邊揮出劍芒擊碎激射而來的毒箭,一邊以擒龍手將周圍進入攻擊範圍之內的寒冰蟾捏死捏暈,然後任曾新瑤以牽引術將這些寒冰蟾整齊的碼放在陸臨風和景遇春麵前。


    “好功法!”劉叉心中暗道。他可是出身溟滄派,而且他不像陸臨風那樣不擅長戰鬥,因此隻一眼看到紫蘇的擒龍手,甚至看到曾新瑤的牽引術當即目中閃爍著讚賞。其實他這一眼沒有仔細看,至少他沒看出紫蘇非凡的劍芒,也沒看出曾新瑤施展靈符的手法。


    “這,好厲害的功法!”劉叉終是忍不住脫口而出。陳瑜攻擊蚯蚓的一幕被他看到,蚯蚓隻有凝氣三層,陳瑜以凝氣九層境界與蚯蚓鬥法在他人看來勝之不武。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風刃術是修士接觸的第二門術法,和第一門的牽引術一樣屬於基礎中的基礎。然而能夠將風刃術修煉到陳瑜這等水準的,劉叉心中一陣思量,整個溟滄派也找不出一人!


    “劉兄看上我的風刃術了?”對付凝氣三層的蚯蚓,而且已經有了第一條的經驗,陳瑜很認真但仍然分了心神留意著周圍,聽到劉叉的讚賞當即心中一動,一道風刃在蚯蚓身上再次劃了長長的口子,令其吃痛渾身血淋淋的抽搐,道:“劉兄無須法訣而施術的手段令我很是羨慕。如果劉兄有意,在下願以風刃術交換!”


    正在采集著蟾酥的景遇春立刻就愣了,陳瑜還真是大言不慚,他的風刃術再是精湛,又怎麽比得上劉叉無需法訣而施術的功法?


    但是令景遇春更為吃驚的是,劉叉竟灑然一笑,道:“在下這門手法乃是自創,說白了其實隻有‘心中有訣’四個字而已。隻要陳兄參悟了這四個字,小小手法又算得了什麽?”


    劉叉如此大方的將自己的功法和盤托出,令包括陳瑜、黛姝以及景遇春在內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陳瑜聽到這四個字本能地認為劉叉這是在調侃於他,但隻需稍一思量,立刻感覺雖然雲裏霧裏,但還真像那麽回事。


    隻要心中有訣似乎確實無須再結出法訣,但實際上又怎麽可能那麽簡單?就像清高的書生任為自己品行高潔看不上黃白之物,但隻要他沒有達到築基境界,就不得不追求黃白之物以作飽腹。


    “心中有訣,這他娘是個形而上的東西啊!”陳瑜再次一記風刃,他眼前的蚯蚓身上已經沒有黏液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桶粗細的一條血淋淋的東西。


    “陳兄悟性驚人啊!”劉叉大為讚歎,隨即又是一歎,道:“隻是陳兄術法如此精湛,奈何運用不當啊。這條蚯蚓明明一記風刃即可解決,陳兄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你懂什麽?”或許是劉叉的大方,令陳瑜對他突然就有了好感,道:“我要留著它作樣子,不然就要被她們指使著當苦力了。你也別在那兒瞎咧咧,在我姐麵前你還是好好表現,這裏的螞蝗到什麽時候都要你來處理!”


    “早知道你在偷懶!”紫蘇再次以劍芒擊碎一道冰箭,並且以擒龍手將一隻凝氣三層的寒冰蟾捏死,道:“月芽湖裏有強大的妖氣湧動,你早點殺了那條蚯蚓好好恢複修為,準備接下來的大戰!”


    “劉公子不會真想讓步婷師姐親自動手清理螞蝗吧?”心中有訣這四個字,對曾新瑤也有很大的觸動。但陳瑜偷懶她可以接受,反正幾年下來陳瑜偷懶也不差這一次,可劉叉也在這裏磨磨蹭蹭,卻令她很是不滿。因為她剛才祭起的火符已經快要熄滅,劉叉再不出手,她就不得不再次麵對這些惡心之物。


    “曾姑娘放心,步婷姑娘放心,在下這就動手。”說著,隻見劉叉輕拍腰間儲物袋,取出一頂大傘。此傘撐開足有丈許方圓似帳蓬,看著更像小亭,被他固定在黛姝麵前兩丈處。接著,隻見他再拍儲物袋,取出一隻蒲團一件棕色長條矮幾,幾案上放置了一架七弦琴。


    陳瑜、陸臨風甚至連黛姝都一起留意著他的舉動,而劉叉感受著落在自己身後的目光,雙臂輕振取下雨披掛在大傘的傘骨上,回來跪坐於矮幾前,修長的雙手在七弦琴上輕輕一撥,頓時,叮咚悅耳之聲悠揚而起。


    他竟是要以音律來清理這些惹人厭的螞蝗;他長得黑不溜秋,竟還懂音律;在這喧鬧驚呼慘叫聲此起彼伏的月芽湖邊,他竟還有心思扶琴;他如此做作的在黛姝麵前表現,還真是煞費苦心。


    “劉兄剛才說一記風刃即可解決這條蚯蚓,在下得劉兄指點不勝感激,這就依劉兄之意將它斬殺!”陳瑜道。他確實在偷懶,而且在新的蚯蚓鑽出地麵之前,他不想將眼前蚯蚓給殺了。但劉叉為了在黛姝麵前露臉,這一番做作直接吸引了黛姝、紫蘇和曾新瑤三人的目光,卻令陳瑜心中很不高興。為了重獲注意力,陳瑜隻好提前結束這條蚯蚓的性命。


    隻見陳瑜單手法訣連連變幻,一道小指寬小指長薄如蟬翼,乍一看去宛如真實存在但並不真實的風刃瞬間成形。接著,在陳瑜法訣指引下,這道真實的很不真實的風刃驀然消失。再出現時,竟已經到了蚯蚓的頭頂。


    這時,令黛姝都大感興趣的一幕出現了。隻見陳瑜祭出的這道風刃,竟然在蚯蚓頭頂調整了方向,似真正的刀刃一般,竟以刃尖從蚯蚓頭頂沒入,並且通過蚯蚓蜿蜒盤曲的身體,從其尾尖呼嘯著鑽出然後消散。


    正在收集著蟾酥的景遇春大驚之下猛然站起,他眼看著蚯蚓渾身軟塌塌地摔落於地,濺起地麵大片泥水,對自己看到的這一幕仍然覺得很不真實。


    與法寶不同,修士的術法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因此並不似法寶那樣靈活,被祭出後在神識控製下還可以改變方向。修士施展的術法,不論金錐、金盾、冰錐、冰刺甚至火球土刺等等,都隻是以修為配合著法訣結出的虛幻之物。


    盡管凝氣境的修士,隨著境界的提升修為的精湛,非常努力地想要讓術法宛如實質,但虛幻就是虛幻,不論看著多麽真實,隻要還是術法就不可能似法寶那樣令修士隨心所欲。


    可陳瑜剛才施展的風刃術,不但以極致的速度出現在蚯蚓頭頂,還隨陳瑜心意在蚯蚓頭頂略作停留。接著迅速調整了刃口,竟順著蚯蚓蜿蜒的身軀盤旋一路絞動,最後從其尾端飛出這才消散。陳瑜的風刃,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景遇春感覺,陳瑜的風刃真實地有些不真實!


    悠揚的琴音驀然響起,卻是除了紫蘇和陸臨風之外,看到陳瑜這一手全都有些愣神,包括黛姝和曾新瑤。劉叉見曾新瑤的火海已經熄滅,而沒有窮盡的螞蝗正在蠕動而來,立即撥動琴弦接手處理這些令幾個女子心生膈應的厭物。


    “我的牽引術已經非常精湛,隻要我的風刃術也達到陳瑜這等水準,就可以輕鬆的施展擒龍手了!”被琴音驚醒,曾新瑤看看正忙碌的紫蘇一眼,心中再次對白鹿殿的那位大長老生起濃濃的崇敬之情。


    擒龍手是術法,施展之後五指或伸展成掌或攥緊為拳,需要兼具牽引術的靈活,以及風刃術的宛如實質。這是陳三思大長老當年重新整理擒龍手之時隻有凝氣境界,他掌握的最純熟最精湛的術法,隻有牽引術和風刃術,這也成為當今修煉擒龍手最基本的條件。


    “陳瑜,果然更適合用刀。”曾新瑤為自己今後的修煉找到方向之時,黛姝看了陳瑜對風刃術的精湛掌控,心中更堅定了陳瑜更適合用刀的想法。


    或許這裏的所有人之中,陳瑜和紫蘇是第一批發現,自劉叉的琴聲響起,似乎沒有窮盡如人的小腿粗細長短的螞蝗,其沒有骨頭的身體竟詭異的跟著琴聲一聲律動。然後,在悠揚悅耳的琴聲中,他們麵前十丈之內的螞蝗,非常聽話地竟排成了隊列,並且正在蠕動著慢慢向外退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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