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雨謂之的同生之法,稍有不慎就會雙雙喪命。


    如此冒險之事,確不可聽幸雨空口白牙。


    見他存疑,幸雨心下一橫,“撲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


    “我不求公子費心費力,家族眾人尚不明確我所為,必然會出手阻止,我曉得二位神通廣大,我以雙生花作為交換,隻求二位為我護法,控製住阻撓的族人,為此,幸雨在此叩謝二位!”


    說著就要磕一個響頭,懷穀不喜受人跪拜,抓著他胳膊將人連拖帶扯的拉起來。


    “不必行此大禮,我心中尚有疑問,你既不肯說,那我便自己去尋,此事我需勘察汽車,才能給你答複。”


    他們能來桃花村就是因為雙生花,如今這東西就在幸雨手裏,封岩實在不明白,這有什麽不能答應的。


    又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事。


    辭了幸雨,封岩還是沒忍住問了兩句,“你打算怎麽調查?話都說這麽清楚了,為何還不信他?”


    二人一路無言,聽到封岩問話才把懷穀從思緒中拉回。


    抬眼瞅見他們已經到了住宿地,懷穀揉了揉擰緊的眉心。


    “太多費解的地方,若是折翼詛咒,他大可等到及冠禮時說出來讓我們幫忙,偏饒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哄騙我們巫族遺址有可能存在雙生花,哄騙幸雨前去,用種魂術引出黑白無常,將幸川的事、家族秘辛擺上明麵,我實在摸不透他背後的動作。”


    封岩雖然想過這些,但思來想去左右不會威脅到他和懷穀的性命,私見幸雨也不過是看在雙生花的份上。


    懷穀竟不著急這雙生花,那他吃飽了撐的著急做什麽。


    夜色褪去時,桃花村還浸在濃得化不開的晨霧裏。


    懷穀推開門時,冷意裹著潮濕的桃花香撲麵而來,沾在臉頰上,像極細的冰粒在蹭。


    他和封岩自搬來後就不在一個院子,商議事情沒有那麽方便。


    正要去找人,目光一仰,見院中一小屋的青瓦上大剌剌坐著一個人。


    封岩紫衣下擺胡亂塞在腰帶裏,頭發也翹著一縷,活像被人從被窩裏拽出來的模樣。


    “磨磨蹭蹭的。”封岩的聲音隔著霧飄下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翻身從屋頂跳下來,落在青石板上時輕得沒聲,隻有紫衣掃過地麵,帶起幾片沾霧的落葉。


    懷穀臉上露出不悅:“客不攀主屋,此舉不雅。”


    封岩不樂意聽:“誰跟你們神族似的,破規矩那麽多,快走,明日便是及冠禮夜,是救兩個還是看著一個人死,我想你心中應該有答案,我一大早就來這兒等你,入定入了迷,起這麽晚?”


    他一邊絮絮叨叨,懷穀卻早已正裝出了門,這些碎話一句不搭理。


    兩人沿著巷口往外走,晨霧把青石板路泡得發滑。


    村裏隻有幾家的煙囪裏冒出細細的白煙,在霧裏散成淡灰色的絲。


    “再起晚些,等會兒太陽出來,霧散了,村民看到我們去遺址,又要嚼舌根。”


    巫族遺址的霧越來越濃,連身前三尺外的路都看不清,隻能憑著記憶辨認方向。


    荒林裏的枯枝斜斜地伸出來,枝椏上掛著的蛛網沾了霧,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風一吹就晃,偶爾有露珠滴落在頸間,涼得人一激靈。


    兩人周身凝出一道薄盾,把纏人的霧和枯枝都擋在外麵,懷穀則祭出一縷淨靈火,金色的光在掌心跳動,勉強照出腳下的路。


    地上的野草長得半人高,草葉上沾著未幹的露珠。


    封岩突然停下腳步,彎腰撚起一片沾血的草葉,“聖子大人在這兒,居然還有人殺人?”


    他把草葉遞到懷穀麵前,一股帶著腥氣的邪氣飄過來。


    懷穀的指尖頓了頓,淨靈火的光芒暗了暗:“這是,魔族的血。”


    他抬頭看向荒林深處,霧氣最濃的地方,隱約能看到巫族遺址的石柱輪廓,“看來他也在遺址裏,我們得快點。”


    懷穀將葉子拿在手裏瞅了瞅,煞有介事道:“應該是上次那隻小魔讓我給打成這樣了。”


    懷穀睨了他一眼,繼續走。


    凡間的靈氣沒有神族和萬念山澎湃,在這裏連瞬移和日行千裏都有些困難,禦劍又太過紮眼,這一步步走得實在有些慢。


    穿過荒林時,霧終於淡了些。


    巫族遺址的殘垣斷壁在晨光裏露出來,巨大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在地上,有的斷成兩截,斷麵處還留著斧鑿的痕跡。


    有的石柱上刻著模糊的巫族符文,符文裏滲著黑色的痕跡,像是幹涸了幾百年的血,風一吹,符文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遺址中央的祭壇塌了一半,碎石頭堆裏長著齊腰的野草,草裏藏著幾隻灰褐色的蟲子,一有人靠近就飛快地鑽進去,隻留下滿地的蟲洞。


    “這地方還是這麽晦氣。”封岩皺著眉,把爬過來的蟲子都燒成了灰。


    懷穀指了指遺址西北角的一間破屋。


    —那就是上次藏著古籍的祠堂。


    祠堂的木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門軸上的鐵鏽掉了一地,推開門時發出“吱呀”的巨響,像是要散架似的。


    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撲麵而來,夾雜著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懷穀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用靈力在麵前凝成一道屏障,擋住飄過來的灰塵。


    祠堂裏的光線很暗,隻有幾縷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書架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有的已經塌了,散落的古籍堆在地上,被老鼠啃得滿是破洞,有的書頁上還沾著蟲蛀的痕跡,一碰就碎。


    懷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開一本相對完整的書。


    書頁泛黃發脆,他的指尖剛碰到紙邊,就有一小塊紙渣掉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了粉。


    他隻能用靈力輕輕托著書頁,一頁頁地翻,目光緊緊盯著上麵的文字。


    這些都是巫族的古文,記載著詛咒和陣法都是巫族千百年的基業,有的字已經模糊不清,隻能憑著上下文猜測意思。


    “你慢點兒翻,別把書都翻碎了。”


    封岩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點沒有幫忙翻找的意思。


    看似在看熱鬧,實則目光一直掃著祠堂的角落,匕首在腰間輕輕晃著。


    他看著懷穀蹲在地上的背影,青衫的下擺沾了灰塵,卻依舊挺直的脊背,忽然覺得這神族有時候也挺軸。


    為了兩個凡人的事,跑這麽晦氣的地方來翻破書,要是換了他,直接把幸雨抓過來逼問就是了。


    懷穀沒理會他的抱怨,繼續翻找著。


    他從左邊的書架找到右邊,一本本古籍在他手裏過了遍,有的書裏夾著幹枯的草葉,有的夾著泛黃的紙條,上麵寫著零碎的字,卻都和折翼詛咒無關。


    有一本被燒焦的書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書的封麵已經燒沒了,隻剩下中間幾頁還能看,書頁邊緣發黑發脆。


    上麵畫著模糊的陣法紋路,和幸雨後院的陣法有幾分相似,隻是紋路更複雜。


    幸雨畫的應該是修改之後的精簡版。


    “找到了!”懷穀的指尖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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