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娘娘,您怎麽樣了?要不奴婢叫醫官吧?”枝柳著急在床邊看著冼貴妃吐得連膽汁出來了。她虛弱的命令道,“不許去……”。


    “是。”枝柳哭喪著臉回道。


    冼貴妃心裏深知自己怎麽回事,最近兩個月她都沒有來月事,且食欲也大不如從前,經常嘔吐,這些她都在生丌元軒的時候經曆過。她現在是懷孕了,懷了那個粗鄙之人骨肉,她心裏怕極了,但是現在這種時候她不能出宮,所以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枝柳你扶我去書案,我要寫封信,你把它給冼少傅。”


    枝柳扶著冼貴妃拖著殘弱之軀吃力的走到書案,簡短的寫了一句便折起來交給枝柳讓她速速交給冼少傅。枝柳拿著信放時衣袖內,把冼貴妃扶回床上後,便去西軒殿門外的花樹下陰影裏等著冼文遠了。


    到了午時,冼文遠從西軒殿緩緩走出,枝柳趁著沒人注意便把他拉進了樹陰影下,然後謹慎的交給他一張紙,沒有說什麽話,便匆匆離去了。


    冼文遠直到回冼府進到自己的書房後斥退下人後才敢悄悄打開,隻見紙上寫著“打胎藥”三個字。冼文遠思索著這幾個字的含義,他不太明白,現在宮中沒聽說有任何嬪妃有懷孕的事情傳出,難道有人偷偷隱瞞?這後宮的事情水太深,前朝的事情他能辨個一二,這女人之事,他是左想右想也苦思不得其解,於是他便不再去考慮這個事情,還是按著自己妹妹的想法拿藥吧。


    隔了幾日,冼貴妃的狀態依舊沒有好轉,白天她躲在主殿內室中不敢出門,怕碰到馮書誌那個精鄙之人,晚上她睡不好,因為腹中之物使她憂心忡忡。那日她自從寫了那張紙後,便日日等著自己哥哥盡快給她拿來打胎藥,把這腹中之物打掉。可是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冼文遠送藥來,到是來了不速之客。


    丌王坐在床邊盯著一臉憔悴的冼貴妃道,“愛妃這是怎麽了,多日未見怎麽臉色這般不好,怕不是病了。”


    丌王說完看向旁邊的枝柳道,“還不快給冼貴妃請醫官看看。”


    冼貴妃慌亂的搖頭急忙製止,“丌王不必擔心,臣妾無礙,隻是這夏季天氣熱些,許是中了暑氣了,休息幾日便好了。”


    丌王看著冼貴妃的眼睛有絲懷疑道,“哦?是嗎?”


    冼貴妃馬上附和道,“是的。”


    然後她想把這個話題轉移便又訕笑道,“丌王今日怎麽突然來臣妾宮中,是有何好事嗎?”


    丌王聽到她的話後把剛才那絲懷疑放在腦後,爾後道,“今年夏季孤王覺得酷暑難耐,所以近日打算出宮去藍星山避暑。“


    冼貴妃心喜,”藍星山確實是避暑納涼的好去處,那裏不僅漫山遍野都開滿藍星花,山中花樹成蔭,溪水也是潺潺清澈。”


    她又道,“丌王,您打算此去多久?”


    “秋分之時回。”


    冼貴妃聽到後,吸了一口氣,內心喜悅都溢出言表,她終於有時間處理這腹中之胎了,待到丌王出宮後,她吃了家兄弄來的打胎藥,然後養神蓄銳,等秋分回來時,她已無後故之憂了,豈不美哉。


    於是道,“那臣妾恭祝丌王此去安樂,臣妾會把後宮打理妥當,迎接丌王歸來。”冼貴妃這話說的,真的是發自內心深處。


    丌王這時突然握住冼貴妃的手,深情的對她道,“冼貴妃為孤分擔後宮家事多年,沒有辛勞也有苦勞,所以孤這次準備帶你一同前往。”


    冼貴妃聽後可謂是一秒變臉,前一秒還喜氣洋洋,下一秒如墜入冰窟。她看著丌王回道,“臣妾為丌王分擔後宮之事,實乃分內,沒有什麽辛勤苦勞,而且臣妾比較耐熱,能受得住這暑氣。臣妾若是與丌王一同去了藍星山,這後宮一時也找不到合適之人掌管,怕是亂了套了。”


    丌王拍拍冼貴妃緊握的嫩手,安慰道,“冼貴妃剛才還跟孤說中了暑氣,去藍星山不是正好消暑解氣嘛,後宮之事冼貴妃也大可不必為這事操勞,孤王準備安排珍妃代為處理後宮事宜,畢竟她是禮部尚書之女,所以你盡管安心陪同孤去吧。”


    冼貴妃聽到丌王的話後她無力反駁,隻能苦笑道,“隻有臣妾陪同丌王前去嗎?”


    丌王道,“還有卓嬪。後宮之中,孤不想帶太多了,太吵了。”


    冼貴妃看到丌王對自己如此珍重,心裏自然是歡喜,相比這些歡喜,她更多是憂愁,如若跟著丌王,自己的肚子越來越大,肯定會暴露的,這可如何是好啊。


    丌王看著冼貴妃臉上多變的表情,一會兒喜一會兒憂,覺得很是好笑,不過他也沒在意,最後囑咐冼貴妃好生休息,五日後出發,便走了。


    丌王走後,冼貴妃的整個臉都垮掉了,她叫來枝柳問道,“最近冼少傅可給你什麽東西嗎?”


    枝柳搖搖頭道,“近日,國子監有七日的夏日書會,三世子最近都往返於國子監之間,所以冼少傅一直未入宮,奴婢也沒有見到冼少傅。”


    冼貴妃聽到枝柳的話後,更是發愁,自己的家兄進不了宮便無法得到打胎藥,那她豈不是真要帶著肚子與丌王去藍星山避暑。不行,她得想想辦法拿到這藥,現在時局太亂,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們冼家,她也出不宮,派枝柳出去也不行,該怎麽辦呢。


    現在能來冼妃宮的隻有馮書誌了,因為丌元澤一直未入王族譜,所以也無法進入到國子監,所以做為丌元澤的少傅,便每隔幾日就要過來按時教書習字。冼貴妃想到這兒,胃裏便翻江倒海,她抬起手示意枝柳拿來盆,她要吐了。


    等冼貴妃嘔吐過後,她又開始犯愁,現在這宮中實在無其他合適人選,五日之內時間太短了,她要盡快解決此事,所以她便對一旁的枝柳問道,“馮少傅今日是否進宮了?”


    “回娘娘,馮少傅一早便來了。”


    冼貴妃無力的點點頭道,“叫馮少傅過來問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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