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是太極七子之一……


    這個念頭自得知妖王真相後便在江苟銘腦海中浮現過。


    隻是當時他還無法確信。


    直至今日親眼見到妖皇對妖軍見死不救,也不參與自己的戰鬥,再加上同族妖王的質疑,這才多少有了些把握。


    至於七階老祖的具體數量,隨口一數的罷了。


    畢竟妖皇連處決四階大妖都舍得用子彈,無須猜,底牌也定然不少。


    江苟銘的分析有理有據,令本就並未釋懷的妖軍,再度將目光放在妖皇身上。


    而這回,妖皇卻是不再回避,咧嘴一笑。


    “真是精彩的推斷……


    不過,假設你所言皆為屬實,本尊便是那太極七子。那麽請問,有能力終結戰局的本尊,為何要將你限製於此?直接殺了豈不更好?


    唔,可別回答是為了消耗妖族戰力。


    區區六階,消亡再多,對於妖族也無傷大雅。


    更何況,在成仙之秘麵前,即使是覆滅妖族的大計也都顯得無足輕重!”


    江苟銘略微沉吟:“你在套我話?”


    其實江苟銘心底早有答案。


    隻是妖皇突如其來的轉變,反而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還算有點本事……不過,是又如何?你應當清楚,此為你戰勝本尊的唯一機會!”


    妖皇前掌一劃。


    一顆光彈跨越數裏,擊中陣法形成的屏障上方。


    下一刻,屏障裂紋遍布,轟然碎裂!


    失去阻礙的兩軍先是一愣,隨後猛烈地廝殺在一起。


    即使狐夭夭很快調整策略,重新布陣,己方在這短暫時間裏的損失也依舊超過一成。原本略顯疲憊的防守,更是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妖皇用實際行動,提醒了江苟銘人質的存在。


    果然是故意的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見老祖站出來質疑。


    這說明要麽妖皇做足了準備,要麽就是其承諾的好處足以抵消一切質疑。


    江苟銘略微思忖後,否定了後者。


    畢竟雖說此處妖軍即便聯合起來亦不是七、八階老祖的對手,但若是放走一隻,後果將不堪設想。想來在確切得到成仙之秘之前,此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狐狸,絕不至於冒此風險。


    那麽……是前者麽?


    江苟銘環顧四周,回憶至今所發生的一切。


    的確始終有種詭異之感,揮之不去。


    實在是太過順利了!


    悄無聲息潛入秘境也好,迫使駐守妖王撤離也罷,以及妖身成長、察覺真相、與妖皇會麵、妖化提升道則領悟……最後,順利晉升,釋放法天象地幹掉了大半六階老妖。


    一切都太過順利了,順利到仿佛有誰故意安排一般。


    類似感覺,江苟銘相信,曾與他敵對過之人定不陌生。


    係統的趨吉避凶能力……


    得到的相關情報越多,越能夠料敵機先。


    好比魔元大陸一行,整個命定事件就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那麽妖皇又如何呢?


    會不會也通過係統,得知他從不打無把握之戰?


    最壞的情況,搞不好在他決定與狐夭夭同行那一刻起,薇菈和景樓便已然失去了掩藏蹤跡的意義,故而妖皇在見到他時第一句話才會是“兩位脫胎境便是你的依仗麽”。


    江苟銘鬢角不禁滑下冷汗。


    這便是與係統對抗時的壓力麽?


    不曾想有朝一日竟會輪到自己……


    妖皇說的沒錯,此乃戰勝它的唯一機會。


    賭。


    賭攤牌後此些老祖為了規避風險,不得不與其對立。


    當然,這種情況在係統麵前可能性微乎其微就是了。


    “如何?人族之皇,是戰?是逃?”


    “看來皇太子殿下是認為吃定我了。”


    “難道不是麽?本尊信你不在乎那些叛徒的生死,但狐夭夭呢?她可是你修行之初在人域指導過你丹道、舍身救你一命的師父啊!你莫非忍心見她在我等爭鬥中波及而死?不能吧?”


    “……”


    巨人中的江苟銘回望狐夭夭一眼。


    迎麵碰上對方那夾雜著擔憂、悲傷和釋然的目光,像是在說,已經足夠了,不必為我做到如此份上。


    無解之局麽……


    江苟銘深吸了口氣,麵容重歸平靜。


    “妖皇,你的的確確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是我所遇見最為棘手的敵人。名字我就不問了,反正不是老五就是老六……不過,要論吃定,未免言之過早。”


    “哦?是準備背水一戰了麽?”


    即便隔著老遠,江苟銘仍能從那狻猊臉上瞧見一抹與人族並無二致的譏諷。


    江苟銘冷聲道:“你所求不就是一個答案麽?那我便告訴你好了。”


    妖皇神色一凝,笑容收斂,靜候下文。


    “那股力量在我與魔界之源共鳴時失去了對我的控製,且我於論道時並未細講,故而,並不知曉魔元大陸今日具體狀況如何。


    你方才問我,為何要將我限製於此,直接殺了豈不更好?


    我給出的回答是。


    你不能殺我,或者說,那股力量不允許你殺我。


    至少在確認我能否重接仙路之前!”


    “那麽,你能嗎?”


    妖皇微眯著眼,叫人看不出想法。


    戰場中,所有妖族不約而同停下廝殺,齊齊望天。


    重接……仙路?


    真是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話題。


    陌生,是因為它實在過於匪夷所思,猶如那空中閣樓,僅是修道者夜裏翻來覆去時的癡心妄想罷了。


    熟悉,則因為它是每位修道者的畢生追求。


    二位“領袖”的對話過於跳躍,令眾妖大腦有些轉不過來。


    那人族之皇莫非想說,他有重接仙路的本事?


    這、如何可……


    “能。”


    江苟銘語氣平緩,卻石破天驚。


    仿佛平地驚雷在妖軍間炸響,眾妖頓時亂成一鍋粥。


    “莫非殿下所作所為,皆是為了營造當前局麵,以便套取情報?”


    “真若如此,殿下可是大功一件啊!”


    “沒錯!我等錯怪殿下了,仙路重接,妖族大興,人族將再無翻身的可能!”


    狐夭夭等妖也皆是一臉震撼。


    畢竟在它們心目中,江苟銘最多隻是一個稍微特殊點的人族修士而已。


    其成長快、基礎牢靠,越階鬥法不在話下。


    但終究比不過一些聞名大陸的大乘巔峰修士。


    既然如此,為何那些大乘巔峰修士還在為成仙苦苦掙紮之時,重接仙路的方法便已被其知曉了?


    它們不是在做夢吧?


    冷靜……


    真假還說不準呢。


    就在所有妖族將信將疑之際,江苟銘又是拋下一顆重磅炸彈。


    “魔道意誌將一切托付給了我,我若死,重接仙路無望;我若不死,招來魔族,仙元大陸定將生靈塗炭!所以妖皇……你為何不殺我?!”


    此話粗略聽去還沒什麽,可一經深思,其中蘊藏的訊息便暴露無遺。


    魔族,乃是仙元大陸生靈共同之敵。


    重接仙路盡管重要,但對如今的妖族而言,卻隻是錦上添花。而放任魔族入侵則不同,被人族消耗了一定戰力的它們,接下來還有足夠的力量抵禦魔族進攻麽?


    如此一想,江苟銘之死,利大於弊。


    那妖皇為何還要留他一命?


    怕不是將自己的成仙野望,淩駕在了整個妖族存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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