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妖噤若寒蟬,卻是並未否定。


    經過方才波及,它們早已軍心潰散,難以遏製心中的猜疑。


    妖皇陰沉著臉,過了半晌,忽然失笑道:“哈哈哈哈……大敵當前,爾等卻在這胡亂猜忌,族內常言人奴少智,可爾等呢?


    一群蠢貨!


    好好動動你們那充血的小腦!


    也不想想,本尊若有問題,老祖們豈會看不出來?


    還不速速給本尊殺了他!”


    不得不說,妖皇講得很有道理。


    即便是仙寶,由四階大妖掌控,也絕不可能瞞得過八階老祖的眼睛。


    它若有問題,豈能說服得了各位老祖為人皇一事,前來助戰?


    可妖族終究不是人族,向來不以文治軍。


    唯有絕對的實力、血脈壓製、以及死亡恐懼方能將它們驅使。


    眾妖依舊不為所動。


    妖皇怒極,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一倆隻質疑,它還能殺雞儆猴,可是全質疑,總不能全殺了了事吧?


    見狀,江苟銘鬆了口氣。


    方才那一箭中蘊含的道則之力,將他右臂切口處完全堵死,他且嚐試過一些手段,始終無法恢複過來。


    江苟銘明白,此乃純粹道則理解上的差距。


    就好比他能連同魂魄一擊斬殺六階老妖一樣。


    七階之力,相當於大乘巔峰,盡管這個大乘巔峰說不準到底累積了多少重,但也遠不是他這種勉強觸及大乘高境的修士可以應付的。


    如若接下來此類攻擊接連不斷,恐怕即便手握底牌的他,也不得不考慮暫避鋒芒了。


    還好……


    江苟銘鬆開左掌,將對比之下如同蚯蚓的騰森放了出來。


    而後望向妖皇,嗤笑道:“萬載前你妖族敗於人族,便是因為貪婪與自私,不曾想時至今日亦是如此!可笑,可笑啊!


    不過,我們人族有句俗語,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爾等為了活命,質疑妖皇,情有可原。


    倒是妖皇如此暴虐,動輒打殺爾等,爾等為何還要效命於他?不如趁此機會加入我軍,同為兩域和平而戰,豈不美哉?”


    “呸!卑劣人奴,住口!”


    “誰要跟人奴和平共處?區區人奴,隻配當我妖族的口糧!”


    “騰森妖王,你背叛妖族了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


    江苟銘的嘲諷,引得眾妖紛紛怒罵。


    連帶著被他所救的騰森,也順道質疑了一番。


    騰森臉色有些不自然,為了撇清幹係,小心翼翼拉開了一段距離。


    “諸位,方才一時情急,是本尊口誤了。


    皇太子殿下身邊常年有老祖庇護,豈會被人奴奪舍?


    殿下所言極是,大敵當前,咱不能窩裏鬥,凡事待將人皇打殺了再議也不遲。


    隻是……


    諸位可別忘了。


    我等追隨皇太子殿下,是看中了殿下的潛力,為了能在族群中得到舉足輕重的地位,而非殿下已然具備統帥妖族的實力!


    我等為殿下拋灑熱血,戰死沙場,自是不無不妥。


    但也總該對某些不合理的決策具備知情權吧?


    否則惜命乃妖之常情,即使違抗命令,當了逃兵,也不該過分苛責才是!”


    騰森短短幾句話,便將眾妖與自己拉到同一戰線。


    還暗戳戳指責了一番妖皇的行為。


    “這也是各位的意思?”


    妖皇掃視眾妖,眾妖無不低頭,躲避視線。


    “好……好得很!”


    妖皇毫不掩飾殺意,雙眼微眯道,“爾等不信本尊,不信族中老祖,卻信一個被人奴所救的四階小妖?既然如此,那便都給本尊死吧!


    血魔老祖,殺了它們!”


    此話一出,眾妖大驚失色。


    尤其是見空氣中血霧忽然變濃,飛快朝它們彌漫過來。


    “皇太子殿下饒命!我等豈會輕信叛徒之言?”


    “冤枉啊殿下,即便不知緣由,我等亦會聽命於您的!”


    “我等方才不過是被震得有些頭昏腦漲,小歇口氣,這就迎戰、這就迎戰!”


    求饒聲此起彼伏,血霧蔓延隨之一滯。


    妖皇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它不會全殺了,但不代表它不會讓眾妖產生它會全殺了的錯覺。


    江苟銘將一切盡收眼底。


    包括騰森聳拉著腦袋,儼然一副失去鬥誌、萬事休矣的樣子。


    這一輪交鋒,顯然是妖皇勝了。


    眾妖並不傻。


    騰森前言不搭後語不是重點,妖皇是否被奪舍也不是重點。


    它們隻在乎自己的小命。


    於是試圖聯合向妖皇施壓,迫使其對這近乎相當於叫它們去送死的決策,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這一切圖謀,皆在血魔老祖選擇服從後,煙消雲散。


    如騰森所言,妖皇如今確實沒有統帥眾妖的實力。


    可那所謂的血魔老祖有。


    那麽能夠支配血魔老祖的妖皇,自然也相當於有。


    就是不知妖皇究竟許諾了何等好處,能夠讓堂堂七、八階老祖聽命於它?


    甚至做到毫不猶豫殘害同族?


    須知妖族雖然喜歡內鬥,但卻十分好麵。


    今日你血魔老祖膽敢屠戮我族後輩,明日我吞天老祖隻為出一口惡氣,也定要報複回來。如此一來二去,雙方傷及壽元,得不償失。


    莫非是……成仙之秘?


    江苟銘略微沉吟,不待第二輪攻防開始,俯視妖皇道:“妖皇,我看你麾下各個敢怒不敢言,不如由借我之口,替他們詢問幾個問題吧?”


    妖皇一言不發,隻是用目光催促著八隻巨獸進攻。


    八隻巨獸吼叫一聲,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然後踩著足以引發地震的腳步,向江苟銘襲去。


    江苟銘獨臂做防守姿態。


    一邊應對來自巨獸的攻擊,一邊繼續說道:


    “第一,既然尚有七階老祖藏於暗處,為何既不命它對付我,又不許它在餘波中護住眾妖?隻是眼睜睜看著它們折戟過半?”


    巨獸接二連三倒飛,倒地,爬起。


    緊接著再次攻來。


    “第二,你既有能力越階處決逃兵,為何不用此招破陣?或是用來支援戰局?莫非麾下性命,不及你一發光彈珍貴?”


    巨獸動作出現些許遲疑,不如最先那般猛烈。


    “第三,人域滅惡神子,威名赫赫,如雨後春筍般接二連三湧現。說明無論是趨吉避凶,亦或者越階處決的能力,皆屬人族機緣!而妖域中僅你妖皇一例,若非奪舍,又該作何解釋?”


    八隻巨獸身形一頓,再度被打飛。


    這回卻是倒在地上,掙紮半晌,始終直不起身來。


    江苟銘微微挺直脊梁,與妖皇遙遙相望。


    “若我所料未差,之所以七、八階老祖聽命於你,是因為你將成仙之秘作為報酬許諾給了它們。


    可它們並不知曉……


    你便是太極七子之一。


    妖族死敵,滅惡神子中的一員!


    今日率領妖族大軍圍剿我,想必也是為了將我限製於此,好為你的同門師兄弟爭取破解葬仙墟之秘的時間。否則,我看看啊,一,二,三……


    否則此些七階老祖,配合上你的能力,早就可以終結戰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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