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記載問星已經死了,那就當他死了。


    沒必要去糾結已經死了的人。


    柳宵沒再使用超凡能力,而是蹲下身用手拔出長劍,在被子幹淨部位蹭了蹭。


    醫院一共五層,隻有五樓由超凡者使用,其他樓層都是普通醫院,此刻樓下傳來陣陣嘈雜。


    有呼喊,有尖叫。


    柳宵提著劍,咬牙切齒。


    無辜之人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這讓他於心不忍,同時對方向普通人動手,也讓他極為氣憤。


    “我去會會他。”


    嗆——


    劍尖猛地向地麵一戳,借力站了起來。


    隻是身子有點搖晃。


    月菲當然不可能同意,連忙出聲阻攔,如果不是聶濤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怕是要上前拽住他。


    匯恒和蘇顧也搖頭認為不可以,即使是趴在地上的聶濤此刻也出聲:“不行,他們人太多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候救援!”


    救援。


    這是一個無功無過的做法。


    但是柳宵不允許自己這麽做,這是在用犧牲普通人換取機會,無功就是有過。


    “保護普通人是我們的職責,還記得嗎?”


    柳宵問。


    聶濤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麽。


    月菲道:“那也不應該讓你去。”


    “現在隻能我去,我是獵人。”


    “你不是!”月菲大聲反駁。


    “我是。”柳宵聲音平靜,“他們衝我來的,我不能走,但你們可以,我去拖住他們,你們找機會從後門離開,然後上報給神殿。”


    月菲終於完成了救治,收回手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


    “別鬧。”


    “我沒鬧,無論發生什麽,我都陪你。”


    “月菲姐,不要認定我必死。”


    柳宵喊她姐姐,是在提醒她這是督查組官方行為,不要意氣用事。


    月菲咬著嘴唇聲音顫抖:“從昨晚看到你躺在地上開始,我一直在擔驚受怕,我不想再經曆一遍,我寧可跟在你旁邊,即使那很危險……”


    “月菲……”


    柳宵似是被她真心打動,輕聲呼喚了一聲,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月菲也伸出手,雙手牽住。


    輕輕將月菲攬入懷裏,柳宵朝著蘇顧使了個眼色,蘇顧一瞬間明白了什麽意思,不由瞪大了眼睛,但看柳宵堅定的神色,隻能點了點頭。


    柳宵道:“匯恒,如果你的能力還正正常的話,聽你的安排才是更好的選擇,不過現在嘛,隻有這一個方法了。”


    匯恒握拳,自從綠色藥劑出現之後,他的能力一直受到限製,對於督查組的事幾乎沒幫上什麽忙,此刻還讓一個身體狀況不好的後輩替自己出頭,心中非常憋悶。


    “月菲,一會兒你得完全聽我的安排。”


    “好。”月菲滿口答應。


    “你看一下蘇顧。”


    蘇顧也配合地喊了聲:“月菲姐。”


    “蘇……”


    月菲下意識抬頭,但立馬發覺不對,不過已經遲了,陷入了精神控製狀態中。


    隨著她眼神閃過一絲驚詫,淚水流了下來。


    蘇顧上前摟住她:“月菲姐,你這兩天一直哭哭啼啼,現在不要哭了好不好?”


    說著幫她拭去淚水。


    蘇顧的控製能力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會直接改變一個人的心情狀態。


    月菲點了點頭,嘴角微動,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原本傷心難過一掃而空。


    然後她轉過身扶著柳宵:“走吧,我扶你。”


    那模樣,是柳宵剛見到她時的樣子。


    清冷,雅致。


    事後要怪就怪我吧。


    柳宵看著她在心中說道,然後向樓梯口走去。


    “司兵”過早地暴露了自己,導致他沒能問出柳宵確切位置,所以每一層樓都沒有放過。


    而派出去追趕逃跑的聶濤的那名獵人也一直沒有回去,這讓“司兵”小心謹慎了一些,沒有直接往樓上去,而是一邊留人看守出入口,一邊一層層向上搜索。


    二十幾名獵人衝入醫院,如狼群衝入羊圈。


    一扇扇房門被踹開,裏麵的病人與醫生收到了不少的驚嚇。


    部分反抗和想報警的醫生被斬殺當場,鮮血四下飛濺,這造成了一定的騷亂,但被殺伐給鎮壓。


    這導致更多人死亡,包括部分病人和家屬。


    他們為了完成任務似乎已經不顧一切。


    柳宵選擇走樓梯,他要一層一層解決那群人。


    四樓


    到達這裏的獵人不多,隻有四名,而且是剛剛上樓,還沒有防備。


    柳宵手中的劍發出“哢嚓”一聲,劍柄斷裂,劍刃單獨飛了出去,一劍將四人穿透。


    沒時間管四樓這些聽到聲音出來亂看的病人,柳宵虛弱道:“三樓。”


    幾人沒能下到三樓,在樓梯上就看到了三樓瘋狂逃竄的人群,有人發現無法下樓後,往樓上奔來。


    看來隻能到這裏了。


    柳宵一隻手扶著牆,讓其他人也全部上樓,下麵就需要他一個人麵對了。


    他要做的是將所有敵人引到一起,空出樓梯,讓其他人離開。


    這中間如果遇到危險,那隻能拜托聶濤了,隻有他手中還有武器,雖然僅僅是一把槍。


    帶血的劍刃開路,柳宵扶著牆緊隨其後,來到了三樓。


    騷亂在每一層都會發生一次,解決方式也都是一樣,這讓每層都慘不忍睹。


    鮮血,慘叫,還未完全死去的人在地上爬動著,受到病痛折磨的病人再次受到傷害。


    本就艱苦的家庭,再一次少了一個勞動力。


    “住手!”


    柳宵喘了兩口氣繼續。


    “第七督查組,柳宵。”


    所有獵人都停下了手。


    柳宵肚子又叫了,這讓他感覺非常難受,虛弱感越來越嚴重。


    生命力的不足讓他感覺饑餓和虛弱,精神力的不足讓他昏昏欲睡。


    撐住,撐住,撐住……


    他在心裏不停地重複著,暗示著自己。


    然後抬頭看著這群濫殺無辜的家夥,冷聲道:“上來,領死。”


    話音剛落,劍刃突出,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帶著死寂的寒意。


    閃爍於這群獵人心頭。


    最前方一人反應也極快,抬刀格擋。


    當——


    吱——


    隨著一聲撞擊聲響起,緊隨其後的是刃口的摩擦聲,讓人牙酸,耳朵疼。


    那是柳宵控製的劍刃繞著對方的刀旋轉。


    沒有柄的劍,任何部位都是刃。


    旋轉下,劍刃一瞬間就突破了他的防禦,擦著他的喉嚨飛了過去,飛向下一個人。


    這人感覺喉嚨一涼,下意識用手摸了一下,摸到一片鮮紅,然後整個懷裏都是一片熱流。


    血流如注。


    這一劍完美地避開了他的頸椎,隻切斷了頸動脈。


    柳宵是一個優秀的美術生。


    他的人體畫的尤其好。


    “你們這群……冒牌的獵人,跟官方的比差遠了,找個有點能力的來吧。”


    劍刃飛回,一眾非官方獵人瑟瑟發抖,不敢上前。


    剛剛這一劍隻不過眨眼的刹那,就有五六人倒在了地上,全部一劍封喉,幹淨利落。


    柳宵捂住嘴巴咳嗽了兩聲。


    咳出了血。


    不能再拖了。


    “下樓!”


    所有人,在斷刃的逼迫下,全部向樓下走去,留下哭喊著的,劫後餘生的病人、家屬、還有醫生。


    二樓


    這裏已經搜查過了,所以沒了三樓的吵鬧,但場景更加不堪。


    柳宵怒火中燒,不過他沒有發作。


    在他的要求下,這群獵人把所有看守樓梯電梯能出入口的獵人全都叫上,一塊到了一樓。


    一樓是最先襲擊的位置,也是最早有反抗與騷亂的位置,這裏同樣死了不少人,牆壁上地上有不少血跡,還有一個個踉蹌的血腳印。


    醫院大門,對方眾人如臨大敵。


    柳宵一人一柄斷劍,要挾著近十名獵人下樓,不容得他們不怕。


    逼迫所有人都出了醫院大門,柳宵微微鬆了口氣。


    這樣,他們應該能從後門離開了。


    微微的鬆懈讓他身子晃動,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好他立馬提起神穩住了身形。


    感覺鼻子癢癢的,伸手摸了一下,一片鮮紅,竟然流了鼻血。


    這是體力與精神雙重消耗導致的。


    他現在最好的選擇,應該是立馬就地休息,並收起超凡能力不要使用,否則損傷將難以逆轉。


    對麵十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這是將柳宵直接拿下的最好機會,但是上麵需要的是活捉,如果對方拚死反抗,那豈不是白白送死?


    “你就是柳宵?”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他見過柳宵的照片,雖然是偷拍照,但是能夠看出跟這個虛弱的人很像。


    不過也隻是像,照片中那人雖然一點也不胖,但並沒有削瘦到如此程度。


    現在麵前這人手指細若無肉,臉頰凹陷,從領口甚至能看到皮膚下骨骼的形狀。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了一些信息,他簡直不敢相信隻過去一天,一個人能變化這麽大。


    所以下意識就問了一句。


    柳宵一手扶門,斷劍懸浮在他麵前,眼神淩厲:“你是這群人裏最強的嗎?”


    “司兵”眼神躲閃,在柳宵強大的氣場下,竟然不敢對視。


    “不是。”


    他乖乖回答道。


    “那你是領頭的負責人嗎?”


    “也不是,我隻是能變成別人的樣子……”


    “那你可以死了。”


    難怪這群人不受任何控製,隨意濫殺無辜,原來是因為帶隊者沒有實力管控。


    沒等他說完,柳宵麵前的劍刃再一次劃出一道寒光,衝著“司兵”喉嚨而去。


    “司兵”話還沒說完,劍刃速度又太快,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甚至臉上表情都還沒來得及變化,這一劍就已經到了他喉嚨處。


    定住。


    劍刃在距離他喉嚨一寸處定在了原地。


    一隻手捏住了它。


    這隻手布滿老繭,很大,像個蒲扇,手指很長且粗壯有力,但是太粗導致看起來似乎很短。


    手的主人帶著麵具。


    昨天沈鬆帶著的那個麵具。


    看起來很普通,深灰色的,掏了幾個洞而已,製作粗糙。


    但也是因為這個麵具在,他手中捏住的劍就脫離了柳宵的控製。


    感受到手中劍刃失去掙紮,這人操著一口方言道:“這麵具確實好用。”


    柳宵超凡能力強行中斷,劇烈地咳嗽起來,大腦深處傳出一陣陣針紮一般的疼痛。


    這讓他表情失去管理,變得扭曲。


    扶著門框的手下意識握緊,死死捏住,以此穩住身形。


    哢嚓一聲。


    門框被他捏碎,連帶著牆上的瓷磚,水泥,磚頭,全部有一部分碎成了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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