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通稟的聲音層層傳進坤寧宮內,床榻上的蘇玉柔緩緩的將目光轉向床帳外,她眼前一片昏暗,看著那道身影慢慢的靠近,黯淡的黃色,像是水中的月光,晃來晃去,並不分明,隻是涼意滲人。


    他來做什麽?


    閉上眼,耳邊仍然是那一聲聲嬌喘吟哦,就算不去想,那些曖昧的畫麵也會強行占據她的腦海,他的胸膛堅硬平坦,身子激蕩的晃出各種曲線,一遍又一遍的需索個沒完。


    在她未經人事之前,雖然想到他已成親,或是那方麵不會空白,可是卻從來沒有這樣真切的感覺,會如此難以接受他身體上的不忠。


    那種背叛,讓她的心一點點抽痛,以至於聽到他的腳步聲,都不願意睜開眼睛。


    近在咫尺,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和他的凝視。


    祁振俯視著她,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吐氣如蘭,嬌唇因為他之前哺喂湯藥而豐潤起來,更襯得臉蒼白無比。


    她分明醒著,吐氣都不均勻,卻如此不願意麵對他。


    是因為昨夜撞見他的偷吃了嗎?他心裏竟因此有些不安,原本理所當然的事情,在她這裏竟變得難以啟齒。


    兩人保持著這樣的沉默,不多時,太醫捧著藥上來,祁振接過藥,眸光暗沉,淡淡的開口:“不是說皇後醒了嗎?”


    宮女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娘娘剛剛是醒了,這會兒怕是又睡過去了。”


    祁振點了點頭,就勢坐在床邊。


    他的氣息一靠近,蘇玉柔的心神一凜,毛孔都要豎起來了,她的身子僵直著,頭卻越發暈沉。


    祁振將這些收在眼底,照白日一樣含了一口藥,俯下身去,吻住了她的唇。


    蘇玉柔再也忍受不住,撐開眸子,看到那張放大的臉,還有唇上傳來冰冷的溫度,她陡然想到他和別的女人翻雲覆雨的那一幕,那張嘴不知道親過多少女人,就再也忍不住胃裏的翻騰,急急的推開他,伏在床邊嘔吐起來。


    “咳咳——”一天沒有進食,除了藥汁再無他物,可是她卻吐得十分痛苦,整張臉嗆得通紅,身子半趴在床榻邊,長發倏地落下,白色內袍扯開,露出細膩的脖頸。


    祁振將藥遞給宮女珍珠,大手在她背上不輕不重拍了幾下,蘇玉柔喘過氣來,轉過頭看見是祁振,臉又漲得緋紅:“把你的髒手拿開——”


    她的頭向下控著,手支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可是卻使不出一絲力氣,祁振蹙著眉將她一把抱起,雙臂收緊,目光暗沉的對著她喘息的臉:“昨晚去禦書房了?”


    蘇玉柔用力去推拒祁振的靠近,仿佛他的身上沾著什麽不潔的東西,掙紮著沒兩下,她就喘息不止,額頭滲出細密的汗來,可是她就算如此,也把臉別過牆的那側,用極生冷的語氣說道:“放開——”


    “回答朕?”祁振捏著她的下巴,不讓她有一絲一毫的退縮和躲避。


    蘇玉柔慢慢的轉過臉來,清冷的眸子對上他的視線,心仍然忍不住的痛了,唇角卻揚起了一絲冷豔的微笑:“是又怎樣?”


    祁振屏住呼吸,低低的道了一句:“你——生氣了?”


    蘇玉柔笑容綻放,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紅暈,她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祁振:“我為什麽生氣?”說完這句話,她喘了口氣,別開臉,掙脫他手指的束縛,手支撐在床榻上,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她的半邊麵頰,大紅的繡帳襯托著她無力的嬌軀,縱然狼狽卻依然勾人心魄:“你做什麽,與我有何相幹?”


    祁振恨不得捏住她的雙肩,用力的搖醒她,想要大聲質問她,怎麽可以這麽無動於衷?可是他卻隻是沉沉的看著蘇玉柔,一字一句的開口道:“真的嗎?”


    蘇玉柔冷笑著,昏沉沉的伏在枕榻上,她不想再看到他,不想聽他說話,口中是苦苦的滋味,心裏卻翻騰著酸意。


    “那是不是賀淩雲做了什麽,你就會很在意?”祁振的語氣依舊淡淡的,麵無表情,經曆了昨天的劇痛,他已經徹底明白,她對他毫不在意,這段感情中,隻有他投入得最深,所以輸得徹底。


    蘇玉柔身子微微一顫,她扭過身來,死死的盯著祁振,看著他那毫無表情的臉,恍惚間有些陌生,徹骨的寒意卻讓她打了個哆嗦:“你要對淩雲做什麽?”


    “想知道嗎?”祁振望著她的水眸,從中看到毫不遮掩的關心和在意,他深吸一口氣,從床榻上邊起身,要有多大的自製力才能控製他此刻的怒火,在她身上,他的底限一再被降低,低到他都開始瞧不起自己。


    “快告訴我,你到底要把淩雲怎樣?”蘇玉柔見他要走,伸出手去抓他的衣袖,可是渾身無力的她,剛剛捏緊,就被行走的祁振帶下床去。


    噗通一聲,祁振回過神來,看到蘇玉柔的身子落在大紅的地毯上,小手依舊死死捏著他的袖子,向上仰視他的眼神,是那麽懇切和焦灼。可惜,這些情緒都是因為賀淩雲而起的。


    他轉過身,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她的腰肢那麽柔軟,長發絲絲縷縷落下,白袍如雪,像是一隻被困住的白狐,明明如出水的芙蓉一般清高純淨,卻又雜糅著嬌柔和魅惑,兩個人的胸膛貼得那麽近,祁振長長出了口氣,感覺到她微弱的掙紮,沉聲道:“他真的那麽好?”


    蘇玉柔重重的點了點頭,明知道這樣會激怒他,可是卻依然固執的開口:“當然。”


    “好。”祁振沒有發怒,他隻是冷凝著眸子,看著她倔強的神情,緩緩開口:“朕這就帶你去看他,看看他有多‘好’。”


    “我放下我,我自己走。”蘇玉柔閉上眼,感覺到他的熱氣噴在臉上,扭開了麵龐。


    祁振抱著她,看著她僅穿著白色的布襪,在裙角下露出若隱若現的輪廓,天已經黑了,外麵還在下雨,他不悅的開口:“想知道,就閉嘴?”


    一件大紅披風落在蘇玉柔身上,將她的嬌軀裹住,祁振抱著她緩緩踏出坤寧宮,上了步輦,祁振依舊禁錮著她不肯放開,手指梳理著她的長發,看著她匍匐在他懷裏,身上的體溫依舊有些灼燙,真的要帶她去看嗎?


    伏下頭,步輦上的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他悶了悶,吩咐德來:“皇後要見賀淩雲,按朕白日裏的吩咐去做。”


    德來俯下身去,應了一聲,就去了。


    步輦很慢,似乎並不著急,輦外絲雨如煙,涼意襲來,祁振拉了拉蘇玉柔的披風,看著她緋紅的麵頰,眼中的憐惜一閃而過,更多的是暗沉。


    蘇玉柔隨著步輦的緩緩移動,心緒卻上下起伏,淩雲知道她沒死嗎?


    淩雲若是知道了自己已經不潔,是不是就會徹底的忘記自己?


    樣看沉這。他已經是戎國的駙馬了,為什麽還要回來?六公主那颯爽利落的英姿,在她眼前晃來晃去,那是一個多麽可愛純粹的女子啊?或許隻有那樣冰清玉潔的女子,才配得上淩雲……uhib。


    那麽,她要以怎樣的姿態去見淩雲?


    如果她的存在,影響到淩雲和六公主,那麽她的罪孽豈不會更加深重?


    “不要——”蘇玉柔推開祁振,坐起身來,顫聲道:“我不要去見他——”


    祁振坐在輦上,冷眸凝視著蘇玉柔,她的胸口起伏不定,看得出來內心經受的折磨,他眉目暗沉幾分,伸出手臂,將她拉在懷裏,唇角緩緩揚起,緩聲道:“為什麽不要?怕他知道你已經成了朕的女人?”


    “還是怕他知道,水牢那天和朕纏綿的就是他的夢中人?”


    “住口?”蘇玉柔被他羞辱的話語刺激到,眼中濕意滲出,她撐著身子,澀聲道:“你答應過我,放過他,為何出爾反爾?”


    祁振攬住她的肩,柔聲道:“因為你不乖,所以朕很生氣。”


    “你……你還要怎樣?”蘇玉柔吞下湧上喉嚨的酸澀。


    “還朕的孩子。”祁振說完這句話,扣在蘇玉柔肩膀上的手不覺扣緊,臉上的笑意也緩緩收住,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排紅色宮殿拐角處幽禁明玉的地方。


    蘇玉柔咬著下唇,垂下頭去,小手捏得衣帶幾乎斷掉,她強忍著哭泣,冷聲道:“那麽多妃子,肯定願意給你生兒育女。”


    “朕的皇後,真大度。”祁振笑著,臉色卻陰寒下去。


    步輦停在殿外,鹿鳴和其他侍衛跪倒接駕,門外沒有燈籠,看上去有些陰暗,就算窗子裏也沒有燭光溢出,蘇玉柔被祁振抱起,朝輦下走去。


    “淩雲在裏麵?”蘇玉柔的心猛烈跳動起來,他會不會被祁振折磨的死去活來?


    一想到他可能滿身鮮血、傷痕累累,她就無法控製的顫抖起來。


    “怕了?”祁振俯視著懷裏的蘇玉柔,湊近她的耳垂,低聲道:“怕朕折磨你的舊情人?說不定,他巴不得這種折磨呢。”


    “你——”蘇玉柔看到大門緩緩打開,想說的話也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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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歸來:還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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