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靖江王的營帳,一行人坐下後,王爺率先開口:


    “如今聖旨已到,各省援兵也在趕來,咱們收複廉州城的把握又大了幾分,隻是夷人狡詐,廉州城的防禦想必難以攻破,大家有何良策?”


    眾人沉思片刻, 隻聽江將軍輕咳兩聲:“王爺,要不,咱們再多等兩日,等援兵和連珠銃送來,那時兵強馬壯,攻打廉州城也多久幾分勝算。”


    江元七話音剛落,他底下的將士立刻接道:


    “將軍說的有理,趁著這個時間,咱們可以利用各省援兵製造聲勢,迷惑夷人,讓對方知難而退。”


    夷人再厲害,廉州也不是他們的主場,等北夏的援兵一到,對方遲早要退到海域上。


    “宋大人,你意下如何?”


    作為營帳內唯一得文臣,宋應知考慮到的更多是利益方麵。


    “王爺,夷人以前隻在南海活躍,如今攻打防守最為薄弱的廉州,隻怕是想要借此機會與新帝談判,逼迫北夏簽下不平等條件,此戰,咱們隻能贏,不能輸。”


    聽到宋應知的話,靖江王雙眸不禁一冷,若夷人真抱著這個心思,那這場戰役勢必要贏!


    “宋大人所言有理,這是我朝第一次對外戰役中丟失領土,此次戰役關我我北夏尊嚴和利益,決不能敗!得從長計議,確保萬無一失。”


    靖江王神色凝重,心中陣陣憂慮,若奪不下廉州城,他這個藩王將背負失地罵名。


    隨著宋應知將利弊道出,營帳內的氣氛變得十分沉重,千萬斤重擔瞬間壓在每一名將士身上。


    他們經曆過的戰爭隻有前幾天的關口戰役,還是以十萬對陣兩萬的絕對優勢才拿下了關口。


    即便援兵到來,他們奪下了廉州城,麵對海上的數十艘戰艦,又該怎麽辦?


    營帳內,眾人一時間陷入沉默。


    良久,才聽主位上的靖江王再次開口:“宋大人,廣西糧草,足夠二十萬大軍撐多久?”


    宋應知起身恭敬問道:“回王爺,最多三個月。”


    “送來的連珠銃有多少了?”


    “一共六千支。”


    宋應知又回。


    從他到的第一日開始,每天都會有一千支連珠銃送來軍營,到今天剛好第六天。


    聽到這個數量,靖江王閉眼思索片刻,隨後睜開眼睛決定道:


    “江將軍,這幾日你命人前去廉州府城探查周邊情況,四天後,連珠銃數量到達一萬,咱們一舉拿下廉州府城。”


    四天時間,各省援兵差不多就能趕到廉州邊境。


    這般想著,江元七很快應道:“王爺,末將這就去安排!”


    出了營帳,宋應知立刻回到自己的營帳,將布政使司的人迅速召來。


    “各位,四天後王爺會出兵攻打廉州,到那時,援兵會從廉州三麵逐縣攻打,為了保證所有糧食的糧草問題,現在立刻通知下去,讓梧州府、思明府、太平府、尋州府、平樂府立刻調遣糧草支援!”


    “是!大人。”


    這幾個州府離廉州比較近,糧草支援最快。


    布政使司的諸位主官領命後,立刻退出營帳,快馬加鞭趕往各個州府傳達指令。


    關口大捷的第七天,一群百姓裝扮的僮人突然出現在關口處,駐守士兵見來人是漢人麵孔,並未驅趕。


    “來者何人?!”


    為首的宴莊扯下遮擋麵容的灰巾,大聲道:


    “我是布政使宋大人身邊的侍衛,護送廉州知府夫人母子回來,速速開放城門,放我們通關。”


    布政使?!


    士兵不敢輕易妄動,快速派人去通知宋應知。


    得知宴莊安全護送宋大花母子回來了,宋應知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出營上馬,快速趕往關口。


    距廉州淪陷已過去將近一個月,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宋大花母子在這一個月裏經曆了怎樣的磨難,好在現在終於平安回來。


    宋應知趕到城牆上時,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眾僮人護在中間的宋大花和沈禮安。


    幾個月時間沒見,宋大花模樣大變,不僅麵容憔悴,身影也消瘦不少,把宋應知看得直心疼。


    “速速開放城門,放他們進來。”


    有了宋大人的準話,城門很快被打開,宋應知衝下城牆,大步走出城門迎接。


    “舅舅!”


    一見宋應知,沈禮安整個人瞬間變成了小孩子,一個猛勁衝到宋應知跟前跪下。


    “舅舅,快救救我父親……”


    沈禮安再抬頭時,眼中早已蓄滿了淚水。


    “舅舅,我父親是為了給我們爭取出城的機會才被抓住的,求你救救他。”


    原來,廉州淪陷那日,為了給妻兒和一眾百姓爭取逃城時間,沈離君咬牙帶著百名衙役在城牆上撐到最後,直至城破。


    “禮安,快起來。”


    宋應知眼疾手快將人扶起來,他心中不喜沈離君為人,但也不願看沈禮安如此。


    “兩天後,王爺就會出兵奪下廉州城,到那時,你父親自會得救。”


    聽到這則消息,沈禮安心情總算平複幾分,這段時間,沈離君臨別之時的話語一直在他耳邊回蕩。


    “禮安,爹無能,做了一輩子別人的傀儡,受宗族禁錮,你比爹強,帶你母親逃出廉州後,別回蘇州,去找你舅舅,他會護好你跟你娘……”


    直至現在,沈禮安都不明白沈離君話裏的意思,他是誰的傀儡?


    一族之長又怎麽會受宗族禁錮?


    然而,這些問題,隻能等再次見到父親才會有答案。


    相比沈禮安的痛苦,宋大花反而冷靜不少,精神也足。


    一見麵,宋大花開口說的不是沈離君,而是:


    “石頭……也不知道我養在海裏的貝殼有沒有被夷人破壞。”


    “……”


    宋應知哭笑不得,剛醞釀好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姐姐,這個時候了,你還有空想你的珍珠。”


    “不想珍珠我還能想什麽?”


    宋大花一臉困惑,難不成想那偽君子?可拉倒吧。


    整個廉州,如今還能撥動自己心弦的,除了兒子,就隻剩錢。


    即便他沈離君再有什麽難言之隱,在對方選擇不坦誠,選擇委屈她時,他們就回不去了。


    “這裏不安全,咱們還是先回軍營。”


    關口戰役才剛結束,空氣中四處彌漫著血腥味,宋應知將母子二人護送回軍營,又給兩人安排軍醫檢查身體。


    確定兩人都沒受傷,他才徹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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