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表情還算輕鬆的陶金,下一秒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溜圓的!


    嘴巴和鼻孔微張,整一個人的吃驚住!


    好半晌,回過神來的陶金猛地一拍大腿,興奮的嚎叫起來!


    “真的假的?!你這才為官幾年啊?就是從二品了?!”


    宋應知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


    “有什麽好驚訝的,這對於我來說,來得太遲了。”


    細數過往功勞,他宋應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該被記錄史冊的程度。


    然而,隻是因為他是明算科出身,受眾人排擠,得不到文武百官的認可,就被蹉跎到現在才坐到了從二品的位置。


    “你瞧瞧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大部分人為官一輩子都隻是在縣令這個位置,你這才十五六年就已是從二品大官,你看看你同品級的老匹夫們,誰能有你年輕?”


    陶金興奮的盯著宋應知,眼中滿是驕傲與感慨。


    他當年的眼光果然沒錯,這個人真的做到了位極人臣。


    麵對陶金的誇讚,宋應知隻是微微一笑,將這些年的艱苦通通隨著茶水喝進肚子中。


    在臨芳縣待了一天,隔天一早,兩人與陶金作別,帶著些許糕點和酒先去拜祭孫秀才,隨後才翻身上馬趕往謂西縣。


    謂西縣除了是顧尚書的故鄉之外,還是他師兄盧昌黎的故鄉。


    當年自私塾一別,宋應知便沒再見過盧昌黎,這些年也沒有書信往來。


    但既然去了謂西縣,肯定得上門拜訪一下。


    一到謂西,宋應知便先提著禮物去拜訪盧師兄的家人,在盧家吃過午飯後,才一路打聽去往顧家。


    再次見到顧尚書,對方已然白發蒼蒼,麵容憔悴,看來這些年沒少操勞。


    好在生活過得還不錯。


    一見麵,宋應知便先行禮,並為當年之事道歉。


    “師兄,當年之事,是我魯莽了。”


    顧玉烔先是一愣,隨後才哈哈大笑道:“你這孩子,瞎想什麽,當年之事錯不在你。”


    相反,宋應知反而是被他牽連了。“皇上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老夫,你不必愧疚。”


    宋應知抬起頭,看著顧玉烔那滿是滄桑卻依舊和藹的麵容,心中的愧疚稍稍減輕了些。


    “師兄能如此安慰,應知心中也算放下,這些年,總一直對當年之事耿耿於懷。”


    正因為耿耿於懷,他才一直執著於往上爬,隻要自己爬得夠高,才能護得住想護的人。


    將宋應知扶起,顧玉烔滿眼欣慰。


    “當年看你自毀前程走了明算科,老夫還以為你這輩子走不了多遠,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


    盧昌黎、秦瀝還有沈離君原本在學問上都遠超宋應知,沒想到入了仕途後,竟是宋應知一騎絕塵,三人的光芒加起來都比不過眼前此人。


    “輾轉多年,你兩位師兄,盧昌黎現在還在廣東惠州下轄任職縣令,秦瀝……說來,也是湊巧,你師兄秦瀝,就在廣西平樂府任職知府一職,你此次前去,可要幫襯幫襯他才是。”


    秦瀝是平樂知府,宋應知一早就知道,所以才在得知自己就任廣西布政使時,心情萬分開心。


    “師兄放心,應知定會與秦師兄相互扶持,共同為廣西百姓謀福。”


    顧玉烔微微點頭,又問了宋應知這些年在朝中的各種遭遇。


    當聽到朱迅文這個人時,他眉頭緊蹙,當年他辭官時,原以為宋應知去了巴裏很難再被調回京,因此並未提點他。


    不想竟險些害得宋應知喪命。


    “朱迅文此人曾在我手底下做事。”


    回憶起朱迅文在自己手下做事的過往,顧尚書甚是不喜道:


    “朱迅文本是個有些才學的人,起初做事也算勤勉。但後來,他漸漸被名利蒙蔽了雙眼,變得貪婪且心術不正。我多次警告他,不想對方竟懷恨於心,即便我辭官了,他也要報複到你們身上。”


    原來其中緣由竟然是因為這個,得知朱迅文與自己過不去的真相,宋應知恍然大悟。


    “師兄這下可以徹底放心了,前陣子,朱迅文在幽州叛變,已被程元帥伏誅,與他一起的幾位大臣也已滿門抄斬,以後,不會有人再害我們。”


    顧玉烔聽聞朱迅文已伏誅,緊皺的雙眉瞬間被撫平。


    “如此甚好,這等奸佞之徒,落得如此下場,也算大快人心。”


    顧尚書沒說的是,這些年為了躲避這些仇家,他一直告誡秦瀝等人耐心外放任職,等風芒過去了再想辦法回京。


    所以,宋應知冥冥之中變成了朱迅文的出氣筒。


    這其中緣由,宋應知無從得知,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會有多大怨言。


    他與秦瀝本就是同陣營,一損即損,相信若是秦瀝遭遇他的仇家陷害,也不會遷怒自己。


    在鶴州耽擱了好長時間,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宋應知與顧玉烔交談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打算連夜趕路。


    顧玉烔親自將他送至門外,臨別之際,他不放心的再次叮囑:


    “嶺南這些地方多毒瘴,地形複雜多變,你此去桂林,事事都要小心謹慎。若財政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可修書與老夫,老夫會想辦法。”


    身為戶部尚書,對於一省的財政問題,他顧玉烔信手拈來。


    “師兄,我會的,等見到了秦瀝師兄,我便給您回信。”


    言罷,宋應知與宴莊翻身上馬,和顧玉烔揮手作別。


    告別顧尚書,宋應知又趕去祭拜梁舉人,念念叨叨說了半晌,才與宴莊朝著桂林府方向疾馳而去。


    兩人日夜兼程,終於在半個月後趕到桂林府。


    “這就是傳說中的嶺南之地?看著也還好。”


    宴莊看著人來人往的桂林府,眼中盡是詫異,還是鏢師時候,他大多時間都在京城和中原兩地。


    對於嶺南,還是頭一回來。


    “嶺南隻有極個別地方有毒瘴,很多地方其實都與鶴州等地一般無二。”


    宋應知拉住韁繩,翻身下馬,緩緩朝著城門走去。


    嶺南,以五嶺為天然分界線,北依南嶺山脈,南抵南海沿岸,西至雲貴高原邊緣,東達武夷山脈延伸帶。


    處於這個位置的就是廣東、廣西以及瓊州等三省。


    這裏的原住民曾是百越,後來秦始皇征服嶺南,將其納入中原版圖,至漢武帝時期,百越諸多部落逐漸融入漢人。


    發展到現在,很多地方已經適合人類居住,隻要不往人煙稀少、森林茂密的地方跑,基本不會遇見所謂的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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