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奏折被送去皇宮後,韓大人立刻火急火燎的拂袖出門。


    “你們倆!快帶我去看看!”


    二人連聲道“是!”便快速領著韓大人往長城去,一路上,宋應知不停的向韓大人解釋這堵牆的構造。


    此次糯米牆的建造地點在長城內牆之下,高度不足兩米,寬度一米五,牆體內部嵌有密密麻麻的鐵條,橫豎交錯,形成一張密密麻麻且立體的長方體網格。


    澆築時,宋應知還往模具內加入不少稻草和碎石,減少糯米灰漿的用量時,還增加了牆體的堅固性和柔韌性。


    韓大人身為工部左侍郎,自然是能聽懂這些奧義,越想他就越覺得此法子可行。


    等三人到了現場,韓大人迫不及待就往糯米牆撲去,在檢查完其強度、硬度以及韌性等後,他這才高興的回頭看向二人:


    “這法子不錯,不過鐵條的硬度和韌性不夠,回頭我讓工部運些鋼條來。”


    韓大人抹了一把稻草,無比嫌棄道:“稻草的韌勁也不夠,但這事你二人不用再操心,本官會讓部下的人來研究一下何種材料合適。”


    宋蘇二人一聽,臉上頓時一喜!


    趁著這個機會,宋應知立即上前躬身建議:“大人,小人還有一個建議,在建造城牆的過程中,由於糯米灰漿的凝固時間比較慢,因此在製定模具時,需一次性搭建好建築模具,工匠們需借助竹子來搭建起一條空中作業的支架!”


    說完,宋應知把自己早已畫好的腳手架草圖遞給韓大人。


    原本腳手架采用鋼管材質最好,但城牆的高度並不及現代的高樓大廈,所以用竹子搭建穩定性也足夠。


    通過圖紙,韓大人能一目了然的看清防禦衛所的模具與竹製的腳手架是何模樣。


    越看,他眼睛越睜得老大,臉上的笑容越加瘋狂!


    等完全看完整張草圖,韓大人忍不住撫掌大笑:


    “妙啊!這法子真是巧妙絕倫!一次性澆築好衛所,即便凝固時間緩慢,但也不影響下一個衛所的工期。”


    他看向宋應知與蘇瀾之,眼中滿是讚賞:


    “你們二人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巧思,難得!難得!哈哈哈……”


    麵對上司的誇獎,二人張弛有度,不卑不亢躬身回:“謝大人誇獎。”


    看二人臉上沒有任何浮躁之意,韓大人撫了把胡須,甚是滿意!


    等待黑火藥的時間,三人又通過其他物理攻擊方式測試了糯米灰漿的堅硬程度。


    老祖宗嚴選的材料就是不一樣,糯米灰漿一旦完全凝固,瞬間堅不可摧,百年不腐。


    雖然工期比較慢,可一旦建成,便能如長城那樣屹立百年不倒,這可比水泥壽命長多了!


    韓大人在聽到糯米灰漿的缺點後,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一年時間而已,有何不能等的,本官為了這事都在長城這兒耗了三五年了,還差這一年?!”


    對韓大人來說,衛所的堅固比其他都重要,若是為了省時一味的趕工,那他早就完成了長城衛所的建造。


    “宋應知、蘇瀾之,本官命你二人在鋼條運來之前,把這張圖紙細化,具體到數量、尺寸、形狀等。”


    ……這可是一個不小的工程量!韓大人這句話,就等於是把宋應知與蘇瀾之當電腦了。


    “遵命!”


    二人異口同聲。


    交代完二人,韓大人便匆匆離開趕回京城,安排建造衛所的全部材料。


    韓大人走後,兩人相互對視一眼,“蘇兄,我來畫,你來算,如何?”


    蘇瀾之雖也擅繪畫,但對於宋應知這種采用碳筆快速作出來的草圖,他還沒嚐試過。


    聽到宋應知提議,他立馬就答應了。


    之後的日子裏,兩人徹底紮進了圖紙工作中。


    每天天一亮,宋應知兩眼一睜就是手持碳筆,不停的在稿紙上繪製草圖,一旦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就得把這張圖紙廢了重來!


    就好似現代建築師在用電腦繪製草圖時,出錯時點個撤銷就搞定了。


    每每這個時候,宋應知就想擁有一支鉛筆和一個橡皮擦。


    在經曆過一張又一張的廢稿折磨下,宋應知感覺自己好似回到了未穿越前寫代碼的狀態。


    數千次的失敗後,宋應知終於將腦海中的構思全部呈現在紙上。


    在宋應知繪製圖紙期間,蘇瀾之則是根據最初的衛所草圖,每日領著人在長城外牆下反複測量數量、尺寸和形狀等,為細化模板的尺寸做準備。


    拿到第一張圖紙後,蘇瀾之便與宋應知一起,整日在書房裏閉關。


    兩人時不時會溝通幾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抓耳撓腮、怒扔廢紙的動作。


    所有的計劃在一開始都是完美的,一旦真正實施起來,每一步都很困難。


    他們要麵對的不隻是圖紙和數據的問題,還有更多在現實施工中遇到的細節問題。


    例如:蘇瀾之在計算每一個牆麵所需要的鋼條數量時,巧妙的發現鋼條與鋼條之間的距離不一,也會影響牆體的整體穩定性。


    兩人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和反複的推演,最終還是宋應知利用現代物理學把這個問題給解決掉。


    除了鋼條問題,在衛所地基、搭建腳手架、模具等方麵也都出現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問題。


    為了解決這些困難,二人開啟了工地與書房的來回奔走模式,風吹日曬雨淋了三個月,直到入冬這天,衛所的稿紙雛形終於全部完成。


    連續三個月超負荷工作,宋應知與蘇瀾之二人被折磨得宛若瘋癲老頭。


    二人滿臉絡腮胡不說,頭發也是毛毛躁躁、油膩打結。


    看著彼此狼狽的模樣,兩人相視一笑。


    “應知,還好有你,不然,我一個人還真不知道從何下手。”


    蘇瀾之毫不在意形象,肆意的癱坐在椅子上感歎說道。


    他來時,圖紙早就被工部畫好,數據也都是全的,自己要做的就是矯正數據。


    “要謝的人應該是我,你都不知道,當我在看到明算科中榜的隻有我一個人時,有多絕望,我以為,這件事隻有我一個人在做,好在有你……”


    工部人手不少,但他們隻能輔助二人最基本的測量事宜,一旦設計算學運算,就隻能二人親力親為。


    原因自然就是二人稿紙上的數據全是阿拉伯數字和字母符號。


    不過,這對他們倆來說也有好處。


    三個月相處下來,兩人越來越默契,現在,彼此一個眼神,對方都知道彼此想幹什麽。


    “終於要結束了,若後麵施工不出問題,咱倆差不多就可以離開了。”


    宋應知看著桌上這一張又一張的成果,心中滿滿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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