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對決結束後,二十四人,隻剩下了八人。其實到這裏,已經沒有必要比下去了,畢竟前十名已經出現了,隻是定製法器與在藏品中挑選,終究不是一個概念,前者要遠比後者更加吸引人。


    對決再次進行,剩下四人。


    四人再次對決,隻剩下一人。


    令眾人驚訝的是,最後的第一名,竟然是個貌不驚人的小姑娘。說貌不驚人,並非是說她不美,隻是她的美屬於安靜的美,不去看便不會發現。


    被淘汰出去的季懷憂,隻見到林素語簡單行禮,然後一道劍光從她袖中飛出,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隻是快得出奇,來不及反應,反應也來不及,他、羅子敬、紀南霜三人,毫無還手之力地退場。


    “難怪她問我為什麽不神魂禦劍,她有飛劍,所以以為飛劍平平無奇,應當是人人都有的東西……”


    季懷憂一陣無語。


    忽然,他意識到自己還未回歸本體,眼前是一片黑暗,視之不見,聽之不聞。


    有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以前見過太虛寶鑒嗎?”


    這道聲音溫和圓潤,聽之令人忘俗,更奇特的是,聽到這道聲音,季懷憂就陷入混混沌沌的狀態,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沒有見過。”


    “你知道太虛寶鑒的禁製嗎?”


    “不知道。”


    “……”聽到這裏,那道聲音便不再發問。


    隨後,季懷憂感覺自己像是嬰兒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中,非常安心,這是他和紀南霜已經回到了本體,大殿裏空空蕩蕩,隻剩下他們和侍奉女官。


    季懷憂稍微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腳,不覺皺起眉來。


    比起神魂形態的飄然,本體顯然有些太沉重了,區區抬手的動作,從念起到抬手,都有著不小的時間間隔,讓人恨不得立刻丟棄這具臭皮囊,隻以神魂修行。


    這種心態當然要不得,隻是一個呼吸的功夫,季懷憂就將之拋棄。


    比起這個,他該考慮一下在羅劍師的藏品中選哪一件了。


    紀南霜也是同樣的道理。輸給林素語,她不以為意,隻要沒有輸給紀南雲就行。這樣一來,隻要在道院大比中獲得第一,她就可以憑借自己的意誌徹底拒絕這樁婚約了。


    此前一直待在一旁的侍奉女官,見二人從幻境之中脫離後,終於起身,連忙上前。


    在她的解釋下,季懷憂這才知道,他們在幻境之中待了隻有半刻鍾不到。被淘汰的人已經離開了大殿,或是去領取獎品,或是回到自己的洞府,或是前往妙真島了。至於紀南霜,她另有安排,前文已有述及,她也不需要女官領路,自行去找羅劍師即可。現在已是輪到季懷憂前往煥明殿了。


    煥明殿便是羅劍師專門用來放置劍類法器的宮殿。據說,殿內沒有燈燭火把之類的照明器具,隻從天上接引些許天光,那一縷光芒照射在殿中存放的諸多劍器上,反複折射,竟使得整座宮殿亮如白晝,故而得名煥明。


    此時已經到了傍晚,煥明殿中果然是沒有燈火的。


    舉目望去,殿中高低錯略地放置著無數木架,木架上橫放著若幹劍器,寶劍的霜刃在夜色裏閃爍著淒迷的光。


    或許是天光的原因,整座宮殿並非亮如白晝,而是隻在劍器周邊數尺有光,其他地方更顯幽暗。


    女官手持符牌,引導二人走入殿中,口中解釋道:“煥明殿中布有無數禁製,若無符牌在手,隻要觸碰到陳列的劍器,就會被禁製攻擊。這些禁製皆是羅劍師親手所布,金丹以下,觸之必死。所以還請隻憑雙眼挑選,切勿上手。”


    季懷憂點點頭,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盤,他自然是聽人家的。


    隨意在殿中走了幾步,季懷憂看向身側的一把法劍。


    這把法劍並非是平放在木架上,而是懸空在那裏,像是有著自己的呼吸,劍光忽明忽暗,有節奏地脈動著。劍光一亮,法劍就仿佛躍躍欲試,溢彩流光,鋒芒畢露,直欲擇人而斬,劍光一暗,法劍則光華內斂,蓄勢待發,不容任何人小覷。


    見季懷憂的目光落在此處,女官妙目一亮,上前道:“季師兄好眼光,這把法劍乃是羅劍師數十次開爐都難得一見的好劍,以豔霞神鐵鑄造而成,其劍之光如電,切金玉如泥。以朽木磨之,則生煙焰;以金石擊之,則火光流起。故而羅劍師取‘煌火馳而星流,逐赤疫於四裔’之意,為之命名為星流。”


    確實是把好劍,不過女官的介紹還未說到它真正的妙處。


    這星流劍真正的妙處在於,它是把通靈寶劍。


    所謂通靈,便是說這星流劍能夠與人溝通,具備粗淺的智慧,而非普通的具備靈性的寶劍,極易被人哄騙或是被氣機迷惑。


    若按法器的品級劃分,這樣的通靈之器,至少也是中乘法器了,隻要材質不差,上乘法器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此說來,這把星流劍在羅劍師的藏品中,應該也是排在上位的存在。


    隻是可惜,此劍與季懷憂不合。


    季懷憂的“不見疑”,乃是隱介藏形、一擊必殺的劍術,若是持著星流劍,就算人藏得好好的,星流劍強烈的存在感,卻很容易暴露他的所在。


    微微搖頭,季懷憂繼續走在煥明殿中,走走停停。


    連續看了,也聽了不少劍器,季懷憂雖然不懂鑄劍之法,也對羅劍師充滿了欽佩之情。


    不同於常常聽聞的那些鑄劍師,羅劍師對鑄劍的材料並不挑剔,各種神鐵鑄得了劍,凡間銅鐵同樣鑄得了劍,區別隻在於二者材質上的極限,前者天然上下限極高,後者天然上下限較低。


    羅劍師卻能通過各類金屬比例的調配,把凡鐵的上限硬生生拔高到神鐵的下限,若是摻雜些許神鐵,達到的上限還會更高一些。


    然而,羅劍師鑄的劍再好,終究與季懷憂的劍術不合啊。


    也正是在這時,他才體會到,為什麽那麽多人對第一名的“定製法器”虎視眈眈了,隻是沒想到最好卻是飛劍在手的林素語得了第一。


    見季懷憂皺眉沉思,一旁靜靜等候的侍奉女官忽然開口問道:“莫非這裏的法劍都不合季師兄的劍術?”


    聞言,季懷憂微微頷首,“不知師姐何以教我?”


    女官掩唇一笑,笑聲清脆:“師姐之稱可不敢當,你我皆是外門弟子,不妨同輩相稱。”


    收斂了笑意,她問道:“你考慮過劍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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